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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什麼是帝王心術

2026-10-29 19:44:24 作者: 虛舟何系

  第二天,向太后將趙俁喊到了慈德宮。

  趙俁還以為是之前他偷偷調查向子諲一案的事情被向太后知道了,第一時間還有些心虛。

  但向太后始終笑盈盈的看著他,與往日並沒有什麼異常。

  「拜見娘娘。」趙俁行禮道。

  向太后點了點頭,示意趙俁坐下。

  「大行皇帝的諡號已定為欽文睿武昭孝皇帝,廟號哲宗。」

  向太后欣慰的嘆了口氣,「大事已定,待到山陵之禮之後,老身便罷同聽政,正式還政於官家。」

  趙俁朝向太后鞠躬垂首,以示尊重和感激。

  「但是此次山陵之禮是大事,山陵五使及其屬官,皇親宗室及出嫁縣主郡主等人也一同陪護。」

  趙俁點了點頭。

  「所以……」向太后欲言又止。

  趙俁見向太后這樣子有些古怪,便問道:「娘娘是有什麼顧慮?」

  向太后遲疑片刻,幽幽的說道:「此次山陵之禮,章惇是山陵使,他是一定會去的,梁從政這些參與山陵事務的內侍也會一同前去。官家與老身都不在,山陵在鞏義,路途遙遠,來迴路上將近一個月,若是他們私下裡密謀些什麼……」

  趙俁的大腦開始思考。

  片刻之後,他明白了向太后的意思。

  「娘娘是怕章惇,梁從政與蔡王私下密謀,圖謀不軌?」

  

  向太后不置可否。

  蔡王趙似是章惇和梁從政此前一直想要擁立的新君,太后是擔心他們擺脫了朝中的監視,私下裡意圖造反搞宮變。就算是不造反,幾個人私下密謀,也容易引發政治危機。

  趙俁聽了也一下子嚴肅起來,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

  如果這麼看的話,趙佶豈不是也有這個風險?

  趙俁有些慌張,連忙分析一通。

  自從上次把王府屬官給趙佶換了個遍以後,趙佶就變得很老實,每天除了鑒畫寫字以外,幾乎沒有什麼別的事情。不管是真的還是裝的,起碼他暫時沒什麼造反的資本。二來如果他判斷的沒錯,當初自己這個皇位是除了章惇以外,曾布,蔡卞,許將和向太后聯合擁立的結果,趙佶在朝中沒有基礎。

  他鬆了口氣,但卻也不敢完全放鬆防備。

  「老身此前和曾布商議過這件事,他的意思是乾脆別讓蔡王參加這次山陵禮,但老身覺得不妥。」

  趙俁道,「娘娘考慮的是,諸王皆去,唯獨不讓十三哥去,很是古怪,更容易惹人懷疑。」

  向太后抿了抿嘴:「所以老身考慮,不如同時讓十三哥趙似和十四哥趙偲都不去了,這二位年紀都小,如此這般便不奇怪了。」

  趙俁愣了一愣,他其實心裡更擔心趙佶,而不是趙似。

  「娘娘,臣兒有個想法。」

  向太后抬眼,「你說說?」

  「我的想法是,如今兄弟眾人,我是皇帝自然不能去,十三哥和十四哥若按照娘娘的意思,因為未出閣也都缺席,那便只有陳王和衛王前去了,聽上去也不太合理。」

  向太后若有所思的看著趙俁:「那你的意思是?」

  「臣兒想的是,不妨此次僅派九哥,陳王趙佖作為皇子代表前去,反倒比讓陳王和衛王同去合理些。他為兄弟諸人的長兄,長兄如父,想必大臣們也不會多說些什麼,皇兄在天之靈也不會怪罪的。」

  向太后斟酌一番,她一下明白了趙俁心裡的擔憂。

  「如此也好,老身現在想來只讓兩位皇子同去確實也不太妥當。」

  趙俁終於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他意識到趙佶和趙似留在汴京始終是個隱患,但是當下卻不是處理他們的時機。待到自己親政再過了些年月,自己這個位置徹底坐穩了以後,才能想辦法著手解決這兩個巨大的危機。

  山陵禮事畢,向太后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老身還有一件事想問問官家,待到老身還政以後,章惇被貶謫出京,到時左相空缺,不知道官家可有人選?」

  趙俁怔住,這向太后想啥呢,自己都要還政了還惦記著這個左相的位置?難不成是希望他回答讓蔡京拜相,這樣就可以繼續肆無忌憚的插手自己的政務了?


  他雖然不是個老謀深算的政治家,但也不是個任人擺布的傻子。

  趙俁正要回答時,突然猶豫了一下。

  他想要將蔡京徹底排擠出朝廷,不僅需要台諫,還必須要藉助宰執的力量。

  「娘娘,臣兒有意專任一相。」

  向太后的反應很是震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專任一相?」

  趙俁點了點頭。

  現在的右相是韓忠彥,趙俁說專任一相的言外之意,就是要拜韓忠彥一個人為獨相。

  韓忠彥與向太后的政治理念契合,又與她和蔡京都走的很近,更重要的是,韓忠彥是向太后一手提拔。任他做獨相,對於向太后而言無疑是一件大好事。

  「官家可知,獨相獨裁專斷,權力一直過度集中,容易變成權臣?」

  趙俁道:「知道,但我實在厭惡了無休無止的黨爭。韓相公雖為元祐舊臣,但他本就有平衡熙豐和元祐之意,而且又是娘娘提拔的,我相信他。」

  向太后聽了趙俁的話,嘴角壓不住的上揚。

  在向太后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趙俁的嘴角也不經意的上揚……

  趙俁記得台諫之前和他說過,韓忠彥和蔡京私下來往頻繁。不管是蔡京還是向太后,只要任何一個人把這個消息透到韓忠彥耳朵里,他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向太后見趙俁這般上道,心情大好,突然想起來了另一件一直擱置的事兒。

  「官家,皇后一事,老身已經和宰執選定了兩位合適的人選。」

  「啊?」話題轉換的過快,趙俁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

  「一位是開國功臣曹彬的旁系嫡女,祖父曾任觀察使,父親為文思院副使,都是朝中的中層官佐,世代恭謹。曹氏家族是老牌勛戚,選為皇后當合適。」

  「另一位則是洛陽郭氏一脈,雄武軍節度使郭逵的孫女。其父親郭忠孝,萌父蔭任右班殿直,中進士後傳文,官職不算高。但是其祖父郭逵數次與西夏,交趾等交戰,大敗敵軍,功勳卓著。」

  向太后頓了一頓,「二人的畫像今日便給官家送去,官家可好生斟酌一番,謹慎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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