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龍化！
「~」
艾林目送他們走遠，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碎磚，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院子，顯然是住不了了。
幸好，重要的東西大多都在儲洞裡。
不過————
「我的劍呢？」
他朝方才放置雙劍的地方看去。
那裡壓著半截斷梁。
「在下面。」索伊伸手，將橫在上方的木樑掀開。
薇拉抬起手，幾塊散落的磚石隨之浮起，露出被埋在下面的劍帶。
艾林連忙俯身，先將艾爾莎取了出來。
指尖碰到劍柄，銀劍輕輕震了一下。
檢查一番，發現艾爾莎並沒有被砸壞，艾林頓時鬆了口氣，然後又從旁邊拖出巴爾莫
，仔細檢查了一遍。
兩把劍都沒有受損，只是劍鞘與劍帶上，沾滿了灰土。
「嗡~」
巴爾莫發出不滿的嗡鳴。
艾林沒有理睬它。
聽話的艾爾莎「進化」後，巴爾莫已經沒那麼重要了，也是時候冷落冷落它，調教調教它的脾氣。
雖然認主的武器在主人逝去之後，排斥下一任主人是忠貞的表現，之前關鍵時候也總能發揮作用，沒鬧過幾次彆扭，但艾林也不能總「慣」著它，任由它任性下去。
武器就是武器，不能凌駕於主人之上。
「艾林，你的甲冑在這裡！」
萊莎與瑪麗則在廢墟的另一邊找到了他的甲冑。
護臂，手套，胸甲————
幾人把狼學派大師套一件件翻出來，拍掉碎屑，重新歸到一處。
看著總算找齊的家當，艾林才徹底放下心。
也幸好當時為了方便儀式，把身上的甲冑都脫下了，不然萬一狼學派大師套損壞了，那他可就虧大了。
雖然在戰鬥中，狼學派大師套的存在感並不怎麼強，而且時不時就要付出一筆昂貴的保養費用。
但這件經由弗堅的傳奇矮人鐵匠霍頓·魁剛打造，又由傳奇附魔師蒂莎婭·德·維瑞斯花費極大代價附魔的裝備，曾經數次救了他的命。
重傷變輕傷、輕傷不破防的次數更是數都數不清。
屋子裡當然還有一些其他雜物，比如保養武器的高等松脂，幾瓶在其他國家貴族和大商人來拜訪時，用來展示和贈送的劍油。
但都是些普通劍油，無關緊要了。
不過說到劍油，這幾天雖然休息著，但他還真靠這些展示，幫薇拉的鍊金工坊成了好幾個大單子。
艾林也聽說近幾日找薇拉詢問的人很多。
其中不僅僅有需要常態防備魔物襲擊、需求最大的封地貴族，還有企圖獲得貨源和販賣權的商人————
不少超凡者和超凡組織也來問價，而且還成交了好幾筆大單子。
劍油的名氣和銷路可以說是徹底打開了。
艾林劍油鍊金術士的名氣也漸漸起來了。
不！
應該說是因為艾林的名氣隨著五月節妖靈襲城、召魔儀式、私刑瑞達尼亞貴族、多杜拉克遠征和瑞達尼亞屍潮等一系列大事件，在整個北方大陸上層幾平可以稱得上聞名遐邇————
劍油鍊金術士的身份繼而為人所知，然後劍油的名氣和銷路才漸漸打開。
這算什麼？
我是奇蹟之子艾林，我為自己代言？
據薇拉所說————
劍油已經是她鍊金工坊里最暢銷的產品，所以薇拉的鍊金工坊現在已經不做其他魔藥，只做劍油，甚至都可以改名艾林的劍油工坊————
嗯——
這已經不是想法，而是薇拉已經納入日程的計劃了。
其中利潤，可想而知。
「只要你想，不用出去接委託，狩獵魔物，僅靠劍油，你就能養活三個狼學派————」這是薇拉的原話。
當然。
薇拉當時說這句話的意思，多半不是在說「艾林，你已經財富自由了」，而是讓艾林不要再做獵魔人這麼危險的職業了。
不過不難預測，目前劍油的風靡還只是一個開始。
這讓他對建立冒險者工會的想法更有自信了。
錢有了，作為工會基礎的劍油部分又得到了廣泛認可，個人聲望又在不斷提高————
艾林實在想不到冒險者工會會有任何一種失敗的可能。
王庭里很快又騰出一間空房。
這一次，薇拉親自將他送到了新庭院的門口。
「只是適應適應身體，」艾林抱著甲冑，迎著母親的目光，先一步保證，「不用擔心」
薇拉看了他片刻，終於點頭。
「我們在外面等你，使用完就去吃飯。」
「好。」
房門關上。
「呼~」
艾林隨手將雙劍靠在桌邊，又把甲冑放到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終於能仔細感受感受龍裔血脈改造儀式————
不！
應該說是夏格達爾扎布影響下的龍裔血脈改造儀式，帶來的變化了————
艾林走到鏡子前，拉開披在身上的披風，先將自己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身體當然還是那具身體。
沒有多出龍角，也沒有長出一條龍尾。
但肩背與胸腹的線條卻顯得更加勻稱，皮肉沿著骨骼自然舒展，哪怕只是這樣站著，也能看出其中蓄著的強勁力量。
明明沒有誇張地隆起，但稍一用力，就能感覺到皮膚下蓄著的強勁力量。
更奇特的是一雙眼睛。
艾林忍不住湊近了些。
仍然是湛藍的貓瞳，細長的豎瞳隨著光線的明暗微微收縮，內里的藍色卻乾淨得不可思議。
窗欞自鏡中的倒影映在眼中，清晰得連木條邊緣的毛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再往深處看，倒影忽地消失了，藍色一直延伸到視線無法觸及的地方。
明明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偏偏又讓人怎麼都望不到底。
像是剛被洗淨的天空，被收進了這雙眼睛裡。
艾林不由得又靠近了一點。
一縷細微的光澤，隨著他的動作從瞳孔邊緣掠過，隨即沉入更深的藍。
隱隱有微光流轉，卻始終看不真切。
他本來只是想看清，那究竟是窗外的日光，還是眼睛本身的變化。
可看著看著，鏡中的面容、胸膛、乃至近在眼前的鏡框，竟都漸漸被他忽略————
只有那雙眼睛，越來越清晰。
他的心思仿佛也跟著那點光澤，一點點沉了進去，甚至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似乎只要再多看一會兒，就能看見藏在那片澄澈深處的東西。
直到下意識眨了一下眼睛，艾林才忽然回過神。
「嗯？！！」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照鏡子————竟然把自己看走神了？
剛才那一瞬，他連自己原本是要看什麼都忘記了。
艾林定了定神，再看過去時，那雙貓瞳依舊安靜地映著窗外的日光。
原來不僅僅是變得更好看了——————
難怪薇拉方才也有片刻失神。
這雙眼睛不簡單，雖然這是他自己的眼睛————
艾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主動將目光從鏡中的眼睛上移開，低頭看向掌心。
掌心被龍鱗劃開的傷口，已經找不到了。
披在身上的衣服沾著灰，但裸露在外的皮膚，卻始終乾乾淨淨。
他試著捻起一點衣服上的浮塵，抹在手背上。
手指才移開，那點灰塵便慢慢散落下去，沒留下半點痕跡。
「這————」
艾林有些驚奇，卻又隱約覺得，這仿佛才是自己這副身體，該有的樣子。
外表的變化已經如此明顯，那其他呢？
艾林低頭，張開五指，又迅速握緊。
「啪！」
來不及逃走的空氣猛地被壓縮，發出一聲爆鳴。
力量！
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讓他清楚地感受到————
不同了！
儀式後自己完全不同了。
光是力量，就遠超儀式前的自己。
可他最在意的，卻還不是力量。
而是從指尖到手腕，從手臂到肩背，那種肌肉、骨頭甚至是血液隨著意念收緊，又隨之放鬆的感覺，實在太順暢了。
艾林退開些，給自己留出活動的地方，試著轉身、抬臂，又接連做了幾個平日練劍時熟悉的動作。
不需要刻意調整重心，腳掌已經穩穩落下。
肩背隨之舒展，手臂帶起的風，輕輕掀動了披在身上的衣服。
他以前當然不是控制不好身體。
可過去再熟練，也有某些地方，需要靠經驗與練習去彌補。
有時是發力稍稍滯後，有時是轉身時不夠舒展，又或者，明明感覺還能再快一點，筋肉卻到達了極致。
如今，那些細微的不協調，竟像被人逐一找出來，又重新調整過一般。
呼吸，心跳，乃至血液在身體裡流動的感覺，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妥帖。
氣力，感官，筋骨，血肉————
很多過去早已習慣，甚至根本不會去在意的細小缺憾，如今再去感受，竟已經找不到了。
就好像————
他完美了。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艾林便忍不住又看了看鏡子。
當然，他不至於因此就覺得，自己已無所不能。
可身體裡這種處處貼合，再沒有半點滯澀的感覺，又是實實在在的。
艾林心中一動，目光重新落在手背上。
幾乎就在念頭生出的同時，一點湛藍，便從皮膚下面透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枚枚細密的鱗片。
它們沿著指根向手腕鋪開，彼此交疊，在窗外透入的日光中，泛起清透的光澤。
艾林立時一愣。
藍色的？
他用的明明應該是黑龍的血，至少龍鱗和龍骨都是黑色的！
而且，這些鱗片————
艾林將手抬到眼前，轉了轉手腕。
鱗片邊緣薄而透亮，中央的顏色卻要深些，隨著角度變化，裡面有細碎的光芒在流動。
比起他見過的那些龍鱗，手背的這些鱗片，倒更像是一片片精心打磨過的藍水晶。
璀璨又精美，像是一件件藝術品，漂亮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捨不得移開目光。
這絕對不是藍龍的鱗片！
「寶石龍？」
艾林喃喃著，腦海中忽然冒出了這個念頭。
可獵魔人世界的巨龍里，有寶石龍嗎？
當然，夏格達爾扎布親自回應以後，這場儀式便已經脫離了原來的傳承，最後長出什麼樣的鱗片，很可能和巨龍都沒什麼關係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鱗片的特性————」艾林心想。
巨龍的鱗片都是堅硬而富有韌性，防禦力極強。
但寶石一般雖然堅硬，但都十分易碎，可別光有漂亮的外表，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一艾林想了想，從儲洞裡取出一柄處理材料的小刀，試著用刀刃颳了刮。
「嚓————」
刀刃滑了過去，鱗片上竟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艾林又稍稍加了些力，最後還用了大半力氣猛地敲了幾下，最後還用上了艾爾莎，這才留下一條刮痕。
但他不過眨了幾下眼睛，這道刮痕又消失了————
「噝~」
艾林倒吸了一口涼氣。
目光下意識移向了椅子上的甲冑。
雖然還沒經過實戰，但這層龍鱗的防禦，絕不會比自己的狼學派大師套弱！
要是再把甲冑穿在外面————
豈不是等於穿了兩層？
而且這層貼著血肉的鱗片，活動起來，也沒有半點妨礙。
艾林握拳，鬆開，又彎了彎手腕，看著那些隨之開合的細小鱗片，臉上的喜色越來越濃。
這一場令人痛不欲生的「酷刑」，還真沒白挨！
不過還沒完————
艾林心念再動，停在手腕處的藍色，便繼續向上蔓延。
小臂，肩膀，胸腹————
另一隻手上，也隨之浮現出同樣的鱗片。
然後艾林突然想到了什麼，本能地收斂住隨之浮動的氣息，小心控制著呼吸。
索伊也在院外呢，必須注意一點。
片刻後，細密的龍鱗已經覆滿全身。
鏡中的年輕獵魔人，仿佛穿上了一副貼合身形的水晶甲冑，連額角與頸側，都映著淡淡的藍光。
龍化！
艾林看著鏡中的自己，正想再活動活動，神色卻忽然一變。
周圍的元素————
在向他靠近！
火的熾熱，水的柔和，土的厚重，還有風輕快地掠過身側的感覺————
它們在歡呼，在雀躍！
他稍稍凝聚精神，試著牽引其中一縷火元素，幾乎念頭才動，掌心就升騰起一簇白熾的焰苗。
周遭空氣都為之扭曲，他卻一點溫度都感覺不到。
如此輕鬆和自然————
甚至讓他生出一種錯覺，仿佛這些元素，本來就該聽從他的呼喚。
天生的元素寵兒！
艾林低頭看著指尖，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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