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這一嗓子,把方言和陸東華都喊得有點懵逼。
雖然朱霖生孩子比方言預想的提前了一些,但是提前的天數還在合理範圍。
老胡家的黃慧婕明顯就是提前得有點多了,怎麼得再提前也得再過幾天吧,結果今天晚上就有反應了,要知道早上方言把脈的時候也還好好的呢。
「怎麼回事,按說還有幾天的,怎麼現在就要生了?今年這倆孩子都趕早了?」老陸也有些驚訝地說道「哎喲,師父我也不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呢。」老胡現在已經急得滿頭大汗了,「剛才要睡覺了說是想要去上廁所,上完過後歇了一會兒,就痛得直冒汗,說是跟上次要生了的時候一樣,我就感覺怕不是要生了?」
「走,過去看看!」方言抓起外套,招呼著老胡就往外走。
老胡在前面帶路,方言跟在後面,陸東華也趕緊跟了上去。
這邊的動靜也被家裡其他人聽到了,老娘何慧茹見狀,也趕緊跟上他們的腳步,一塊兒到了前院,穿過月亮門,進到老胡家的院子。
等到了老胡家的臥室里,就看到黃慧婕躺在床上,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雙手抓著床單,疼得好像渾身都在抖。
兩個護工在一旁手忙腳亂:一個在給她擦汗,一個在收拾東西,準備把人往醫院轉。
見到方言他們來了,立馬讓開。
「慧婕!方言他們來了!」老胡進門就對著老婆說道。
「感覺怎麼樣了?」方言後走到床邊,對著黃慧婕問道。 結果黃慧婕這會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搖了搖頭,張著嘴好幾次都沒說出話。
一旁的護工說道:
「我們也是剛才發現已經見紅了。」
方言伸手摸了摸黃慧婕的肚子,發現硬得像石頭,收縮力度很強。
這時候,老娘在後面直接說:
「別耽擱了,應該是臨產。宮縮很強,進展可能很快,趕緊送醫院!」
「把家裡的擔架拿過來!」老胡對著那兩個護工喊道。
很快,之前方言設計的那款擔架就被擡了過來。方言看到後,立馬上去展開擔架,快速地操作了一下,然後就要去擡黃慧婕下床。
結果一碰,黃慧婕痛得直叫喚,眼淚都出來了。
「不對!」
方言拉住想要幫忙的老胡,讓他先不要碰黃慧婕。
「怎麼了?」老娘在一旁問道。 方言說道:「正常臨產的產婦腹痛,是宮縮引起的,一陣一陣的。痛的時候小腹處變硬,不痛的時候放鬆。但我剛才摸她肚子的時候,一直是硬的,像一塊石板。而且剛才我只是碰了一下胳膊,她怎麼就痛成這個樣子?沒道理啊。」
接著,方言又再次檢查起黃慧婕的腹部:子宮硬如板狀,持續性沒有放鬆;按壓時,黃慧婕痛感明顯加劇。
他又看了看床單。護工說的見紅,出血量比正常見紅多,顏色偏暗紅。
而此刻,老娘何慧茹也跟在後面一起摸。兩個人一摸完,表情都變了。
老娘對周圍人喊道:
「別耽擱,多來幾個人,擡上擔架,趕緊送醫院。立馬準備手術室,緊急剖宮產!」
她的聲音又快又急,音調都變了。
能讓一個幹了幾十年的老醫生,都緊張成這個樣子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事。
周圍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察覺出了不對勁。
不過這時候也顧不上其他的了。大家七手八腳地按照指示,幾乎是拖著床上的黃慧婕到了擔架上。饒是如此,黃慧婕也痛得直叫喚,雙手死死抓著老胡,指甲都掐進他的肉里。
「堅持住!」
「我們馬上去醫院,何姨親自給你做手術,不會有事的!」 老胡急得滿頭大汗,安慰著老婆。黃慧婕疼得話都說不出,眼淚汗珠嘩嘩地流。
「固定好,頭低腳高位,防止休克。」方言在一旁指揮著。
另外老娘也趕緊對著一旁的安東說道:
「安東,趕緊去醫院。讓那邊手術室準備,麻醉師、新生兒科醫生全部到位。就說緊急剖宮產,40歲,第二胎,大馬華僑!」
安東立馬照做,快速地跑了出去。
然後老胡家裡兩個保鏢,李傳武擡著前面,崔長壽擡著後面,老胡和方言在兩旁護著,還特意走著小碎步趕緊往醫院趕。
還好就過個街不到一百米的距離,眾人很快就到了協和。
也不耽擱了,直接就往老娘她們科室手術室送。
送進去過後,本來其他人應該出去的,但是方言和老胡都留了下來。
老胡是丈夫,方言這會兒是發現了問題,說不定還得用上他。
老胡和方言去一旁換衣服,他就趕緊對著方言問道:
「不是,這什麼情況啊?」 「你別瞞我,實話告訴我!」
方言穿戴地動作一頓,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道:
「胎盤早剝!」
老胡張了張嘴,他不懂,但是聽出來不是好事兒,只好問道:
「啥是胎盤早剝?嚴不嚴重?」
方言解釋道:
「嚴重!正常情況下,胎盤是孩子出來之後才會剝離的,但這會兒孩子還沒生,胎盤就從子宮壁上往下掉了。孩子在肚子裡是靠胎盤供氧,胎盤一掉,孩子就會缺氧,而且子宮裡面會大出血。再耽擱下……」方言欲言又止,沒有繼續說。
黃慧婕年輕的時候,因為老胡家族裡一些人不想讓他們生孩子,所以搞了好幾次手段,讓她無端流產。第一胎的時候,方言全力保駕護航,也屬於運氣好,沒有發生什麼事。這第二胎,她年齡更大了一些,方言也在保駕護航。前面懷孕的整個過程中都沒出現什麼大事,但沒想到臨到頭了,突然來這麼一手。看到方言欲言又止,老胡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再耽擱下去會咋樣?你倒是說呀!不要給我打啞謎!」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但就是想聽方言說出來。
方言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
「再耽擱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老胡的臉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顫聲問道:
「這是不是跟之前幾次流產有關係?」
方言想想,對他說道:
「有一定關係,但不是直接原因。多次流產會損傷子宮內膜,導致內膜變薄,供血不足,胎盤附著在受損的內膜上,就容易出問題。另外,黃姐今年40多歲,是高齡產婦。她本身子宮肌層彈性下降,也是胎盤早剝的高危人群。」
老胡嘆了一口氣,確實他媳婦是高齡產婦,肯定有這些那些的問題。
這時候方言又皺起眉頭說:
「但是早上我給黃姐把脈的時候,一切挺正常:胎位正、胎心穩,水腫都沒有,這才到晚上,怎麼突然就胎盤早剝了?實在有點不太正常……」
胡聽到這裡,表情立馬嚴肅,甚至有些兇狠地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又有人動手腳?」
「現在還不確定,也可能是高齡加多次流產自然發生的。畢竟咱們那邊防護都做得挺好,應該不太可能有人能到院子裡去動手腳,但是黃姐這次發病速度太快,我也不敢肯定,現在只能猜測,應該不是單純的自然發病,或許是和她吃的飲食有什麼關係?」
老胡聽到這裡黑著臉就要走:
「我立馬去查中午吃了啥!」 方言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現在不是查的時候,先救人。等黃姐平安了、孩子平安了,你再去查也沒事。而且這事你聲張了,會打草驚蛇。」
老胡咬著牙點了點頭:
「好的,先救人。等人沒事了,我掘地三尺也得查出來到底怎麼回事。媽的,上次老頭子求情,沒弄死他們,現在又給老子整事!」
很顯然,老胡已經把這件事發生的原因歸結到家裡兄弟姊妹身上。
接著,他們換好衣服,趕緊到了手術的房間外。
一到門口,就聽到裡面的聲音:
「血壓90/60,還在掉!」
兩人一推開門,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手術室里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何慧茹站在手術邊,手上沾著血,正在快速操作。
麻醉師盯著監護儀,護士在一旁遞器械,吸出血液。 麻醉師這時候再次報告道:
「血壓90/60,還在往下!」
老娘何慧茹這時候頭也不擡地說道:
「加快補液,多巴胺靜推,配血了沒有?」
「血庫那邊馬上送過來!」護士說道。
老胡臉色更白了,方言快速走到手術旁,對著老娘詢問道:
「媽,我來了,情況現在怎麼樣?」
老娘擡頭看了他一眼,立馬又繼續低下頭工作起來,同時嘴裡說道:
「胎盤早剝三度:剝離面超過1/2,子宮胎盤卒中,正在娩出嬰兒,已經出血1200毫升。你是中醫,在一旁註意觀察出血量和患者狀態。」
方言應了一聲,看了一眼身後的老胡。
他這會兒又想上來,又不敢上來,眼睛盯著監護儀,又看著自己媳婦,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快!嬰兒要出來了!」老娘不愧是主任醫師,動作很快。一頓操作後,已經把胎兒掏了出來,是個男孩,但渾身青紫,沒有哭聲,四肢鬆軟,臍帶繞頸一周,羊水裡混合著暗綠色的胎糞。
「阿氏評分2分,重度窒息,胎糞吸入,馬上搶救!」一旁的新生兒科醫生大聲喊道。 接著,新生兒科醫生立馬把孩子抱到旁邊搶救,開始清理呼吸道、氣管插管、胸外按壓、腎上腺素臍靜脈注射。
老胡在一旁看著孩子渾身青紫、沒有哭聲,腿一軟,差點沒栽下去。還好方言把他攙扶住了。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娘這邊在胎盤娩出後,把子宮托在手裡檢查。
「子宮肌層被血液深度浸潤,紫藍色,狀如海綿,不收縮;子宮胎盤卒中,子宮不收縮,縮宮素20單位靜推,舌下含服米索前列醇,持續按摩子宮!」老娘皺著眉頭安排道。
護士推了縮宮素,又放入米索。接著,老娘雙手按摩子宮,按了半天,子宮還是軟的,血從子宮壁的血竇里不斷湧出,吸引器嗡嗡地吸著,手術野還是一片紅。
「再推20單位縮宮素。」老娘這會汗也出來了。
又推了,一直等了一會兒,子宮還是不收縮。
「出血量多少?」何慧茹大聲問道。
「已經1800毫升了!」
「壓74/40,心率150。」麻醉師在一旁報告道。
此刻,方言看到黃慧婕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嘴唇發青,呼吸急促。
老娘此刻已經滿頭大汗: 「宮腔填塞紗條,再配血,備紅細胞懸液1000毫升、血漿600毫升!」
護士遞來紗條,何慧茹快速填塞。但子宮太軟,紗條填進去也壓不住出血面,血還是從紗條周圍滲出。接下來填入:觀察了2分鐘,出血量沒有明顯減少。
何慧茹這時候剛擦完汗,立馬又出來,臉色跟著陰沉下來。
她放下紗條,看了眼監護儀,又看了看出血壓、子宮。這時候,她突然擡頭看向方言:
「你有沒有辦法止血?如果沒辦法,我只能切子宮了!」
「不是,怎麼就切子宮了?怎麼就止不住血啊?不是說胎盤脫落嗎?和子宮又有什麼關係?」方言還沒回答,一旁的老胡先急了。
眼看著孩子還沒搶救過來,自己的老婆好像又要出事。
老胡這會頭都快炸了。
老娘這會兒也緊張得滿頭大汗,她對老胡說道:
「胎盤早剝時,剝離的血都滲到子宮肌肉里去了,子宮被血泡軟,就像一塊泡在水裡的海綿,收縮不起來。胎兒出來之後,正常子宮收縮就能把血管里的血止住。她這子宮現在軟塌塌的,縮不回去,裡面的血管一直張開著,血就會一直流。再止不住血,人就會失血休克、沒了。不切子宮怎麼辦?等著人死嗎?如果止不住只能切,方言,你有沒有辦法!」
老胡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雖然不懂醫,但也聽得明白:子宮不收縮,血就止不住;再拖下去,人就沒了。切子宮是沒辦法的辦法。
同時,他也看向方言,希望從他這裡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方言這時候已經在摸著黃慧婕的脈了,很快他就說道:
「有辦法,不止一種辦法。你給我5分鐘,5分鐘內我一定把血止住!」
其實老娘還真不看好方言在這塊兒的醫術,因為方言平時根本就接觸不到產科這一塊。
他目前更多就是管那些疑難雜症,女人生孩子,治療經驗雖然有,但絕對不多,更何況是這種她很少遇到的情況。
而方言說的這麼有信心,也是讓老娘有些驚訝,不過這會兒有信心,絕對是好事兒。
老娘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說:
「5分鐘就5分鐘,你趕緊!」
說完之後,她已經去準備切除子宮用的東西了,畢竟她也不知道方言到底能不能搞定。
方言也沒廢話。剛才他已經摸了黃慧婕的脈,脈微欲絕,干而數,這是氣隨血脫、陰血大虧之象。他打開自己帶來的針包,選出了海龍針。
老胡在一旁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突然想起之前方言給他說過的話,他問道:
「不是說孕婦不能扎針嗎?」
方言一邊消毒,一邊說道: 「孕婦不能扎針,指的是懷孕的時候,合谷、三陰交這些穴位會引起子宮收縮。懷孕時扎這些地方容易流產、早產,所以才禁針。現在孩子已經出來了,正好可以用針促進子宮收縮、止血。此一時彼一時,孕婦禁的針,產後就是救命要用的。」
老胡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好好好,我不說話,你趕緊扎!」
拿著海龍針快速取穴,第一針取合谷。海龍針一進去,立刻得氣,但那圈紅暈並不強。方言快速撚轉,做強刺激法,頻率很快,看得像一陣殘影,仿佛方言的手一直在抖。
合谷是手陽明大腸經原穴。陽明經多氣多血,強刺激合谷能激發經氣、促進子宮收縮,因此這是古人催產下胎、產後止血的常用穴。
第二針在三陰交,同樣強刺激。
三陰交是肝、脾、腎三經交匯穴,也是婦科第一要穴,能調理氣血、通絡止痛。與合谷相配,屬於一上一下、一陰一陽,可以調和氣血、促進子宮收縮。
第三針、第四針扎在足三里和關元。
足三里補氣健脾,培補後天之本;關元固本培元,補氣固脫。這兩個穴紮下去,是為了挽回黃慧婕已經散掉的元氣。因為她脈微欲絕,氣隨血脫,光止血不行,還得固氣。
扎完之後,方言又下了第5針。第5針是隱白穴。
隱白是脾經井穴,脾主統血,隱白是止血用的要穴。
這一針,方言不是刺入強刺激,而是用了點刺放血的辦法。刺進去後,放出幾滴黑血。黑血出來,血熱得泄,脾統血的功能就能恢復。 五針下去後,方言看向黃慧婕。黃慧婕雖然下半身麻醉,但上半身還是能夠感覺到方言下針的。「黃姐,能感覺到嗎?」
方言對著黃慧婕問道,黃慧婕剛才都有點神情恍惚,被扎後回過點神來,虛弱地點了點頭:「肚子發熱,有點發緊……」
方言鬆了一口氣,對著一旁同樣緊張的老胡說道:
「黃姐感覺發緊就對了,子宮在收縮。」
這時候,老娘聽到這話,一隻手已經放在了子宮上。
她旁邊放著剛準備好的切除子宮的器械。她摸了一下,驚喜地說道:
「硬了,還真硬了,子宮變硬了,出血少了!」
這話一出,手術室里的氣氛一下都變了。
何慧茹放下手裡準備切除子宮的器械,眼睛盯著子宮和吸引器的血量。
方言這邊則繼續行針,同時對一旁的一個身上口袋掛著筆護士說道:
「幫個忙,趕緊去外邊通知中藥房抓藥。」
那個護士本來有其他工作,但聽到方言後,還是立馬點了點頭。方言對著她說: 「我說你記!」
護士手忙腳亂地從身上掏出個本子和筆。
後就聽到方言說:
「紅參30克,另燉濃煎50毫升;制附子10克,煎30分鐘,當歸15克、川芎10克、桃仁10克、炮姜炭10克、炙甘草6克、五靈脂10克、蒲黃10克、三七粉3克沖服。急煎,好了馬上送過來。」護士是純正被西醫培訓的,方言說的這些中藥名字,她屬實很多都沒聽過,只能想著寫個大概,寫好過後,遞到方言面前讓他看。
方言看的那些錯別字,也是一陣頭大,只好又重新拿了一張紙自己寫,寫完讓護士拿出去。而另外一邊,老胡已經看到出血量少了。
他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又過了3分鐘,老娘何慧茹讓一旁的護士擦一把頭上的汗,鬆了一口氣的說道:
「出血基本止住,子宮收縮很好!」
旁人這時候也匯報:
「血壓開始回升,95/60!」
方言也鬆了一口氣,不過他沒有停針,繼續維持刺激,他要等到收縮穩定下來才行。
不過就在這時候,老胡想起了還在搶救的孩子。 他朝那個地方看了一眼,一幫人還在忙活,表情都相當嚴肅。他頓時又感覺不好了,趕忙對著還在行針的方言說:
「方言!方言!」
方言擡頭看向老胡,老胡滿頭大汗地問他:
「這邊穩住了沒?要不再去看看那邊?」
說著擡手指了指他兒子那邊。
方言這時候也回過神來:好嘛,那邊還有個祖宗呢!
他擡頭看了一眼搶救那邊。這時,黃慧婕這邊宮縮已經穩定,出血量少了,待會兒喝了藥,情況應該就會好轉。
他看向一旁的老娘,說道:
「媽,這邊差不多穩住了,你繼續觀察著,我去看看孩子。」
「誒,好好!趕緊去!」何慧茹趕忙說道。
相較於對方言婦科經驗的懷疑,兒科經驗這一塊,何慧茹倒是對方言更有信心,怎麼說也是繼承了老何家歷代傳承的人,這塊兒應該問題不大。
這邊方言走到搶救邊,新生兒科的醫生護士還在忙活,氣氛依舊緊張。 孩子躺在搶救上,氣管插管還在,胸外按壓剛停,膚色卻依舊是青紫色,沒有自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