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滾雪球
「咔嚓。」
一段枯枝被踏碎的脆響在靜謐的密林內傳出老遠，也讓離得最近的貓頭獸人雙耳一抖。
相對較小的身體猛地繃緊，她轉身便對著身旁的狗頭人抬掌狠狠一拍。
「笨狗，都說要小心了，要是被人類發現了怎麼辦！」
「根本沒人嘛。」
剛挨了一擊的狗頭人揉著後腦，鼻翼抽動幾下道：「放心，我都聞過了，附近根本——
——」
辯解聲尚未說完，頭頂正上方一陣迅速逼近的呼嘯聲就同時引起了兩人注意。
一貓一狗齊齊抬頭，只見上空處一隻羽翼青黑的獵鷹正朝著他們振翼俯衝，兩隻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利爪直刺而下，尖銳到幾乎要刺痛眼眸。
「先躲開！」
驚叫聲中，率先反應過來的貓頭獸人渾身毛髮豎起，出眾的反應力讓她第一時間就化作一束殘影向側方躍出。
本能告訴她，這隻利爪如刀的獵鷹襲擊絕不是偶然，換句話說，這附近絕對還有其他
的敵人正暗中窺視。
而一旁腦迴路相對簡單的狗頭人顯然就沒有這種覺悟了，他壓根沒注意同伴說了些啥，眸間凶光一閃，便奮力張開滿嘴利齒對了頭頂上方的獵鷹兇狠咬去。
一隻小鷹而已，既然敢偷襲，那我就先咬死你！
「砰！」
上下兩排利齒在半空中狠狠相撞，發出一道令人牙酸的低沉空爆，其間似乎還夾雜著些許血肉被撕裂時的細微嗤啦聲。
另一邊，當翻滾數周迅速拉開距離的貓頭獸人終於從地上起身後，豎立的貓耳就只聽到了那聲空爆擴散開來的最後餘音，以及某種重物砸落地表時所發出的短促悶響。
垂眸循聲望去，不出所料的，倒伏在地的正是狗頭人那具鮮血淋漓的悽慘屍骸。
此刻對方的雙眸處已只剩下了兩個鮮紅的猙獰血洞，後腦更是被一柄形制古怪的短刃直直貫穿。
黑色的菱形刀刃從眉心刺出，摻雜著些許白色腦漿的血液順著鼻樑向下流淌，將那張不久前還分外熟悉的狗臉給徹底一分為二。
見此一幕，貓頭人原本圓瞪的瞳孔驟然一縮，最先升起的不是親眼目睹同類被轉瞬殘殺的憤怒，而是仿佛下一秒那具屍體就將變成自己的徹骨森寒。
「敵————嗤！」
「安靜的小貓才乖哦，乖，深呼吸，很快的。」
話落，游隼握住刀柄的右手發力一拉，刺耳的哧啦聲過後，宛如瀑布般的暗紅血潮頓時從被徹底割開的脖頸處噴涌而出，將前方的地表澆灌得猩紅一片。
鬆手，後退，眼眸灰白的貓頭獸人當即癱倒，砸落至身前的血泊中濺起幾滴猩紅。
全程不超過十秒，一貓一狗的兩個獸人哨兵就相繼去世。
揮動羽翼的獵鷹從半空中靈巧下落，利爪穩穩落到游隼左肩處刻意加厚的皮革護肩上，仰頭一吞，一顆圓潤的眼球就被它給咽入腹中。
「幹得不錯。」
「啾輕聲誇讚了一句肩頭的獵鷹，心情極好的游隼這才垂眸望向血泊中死狀慘烈的兩具獸人屍骸。
「————來吧，讓我看看這所謂的饗火。」
念頭微動，在游隼期待的目光中，地上的兩具屍骸忽地自行燃起，淡紫色烈焰舔舐著飛快焦化的血肉骨骼，不多時就將所有殘骸徹底燃盡，只剩下兩片漆黑的焦灰，而升騰出的大片饗火則飛舞著纏滿了游隼周身。
沒有常規火焰的熾熱灼燒，被這大片饗火所包裹的感覺類似於浸泡在一汪溫度適宜的熱泉之內。
奇異的溫煦感不斷透過皮膚浸入筋骨，讓他損耗少許的體力頓時源源不絕湧現。
「不錯的感覺，接下來試試療傷。」
翻手取出一枚苦無，游隼沒有絲毫猶豫，揮手就在自己的小臂處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狹長血口，血液才剛剛湧出，周遭的紫色饗火就已瘋狂朝血口處自行涌去。
隨後血肉滋生，皮膚合攏，短短數秒間，游隼就一眨不眨地看完了傷口從止血到完全癒合的整個過程，而因此消耗的饗火數量卻連總數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這種恢復速度已經能媲美頂尖品質的藍色藥劑了，代價卻只是兩隻實力一般的獸人哨兵。
咧了咧嘴角，他張嘴將包裹周身的饗火盡數吸入體內，接著抖開肩頭處還在好奇打量的獵鷹就徑直朝上方的樹梢一躍而起。
「去吧，繼續搜尋獵物，我需要更多的柴薪。」
「唳！！」
一人一鷹消失在樹冠深處，與此同時，周遭的山林內還有更多的獸人哨兵在被無聲獵殺，並於死後相繼化作紫色烈焰被滿目狂熱的契約者們給逐一納入體內。
饗火目前表現出的恢復能力很難不讓人瘋狂，只要火焰夠多，他們最起碼都能將自己在這個戰爭世界內的生存率拔高六成往上。
敵人？不，那可都是些能夠在樂園都市內賣到數千，乃至上萬一支的珍貴藥劑！
逐漸成型的包圍圈中央，獸人部隊鋪撒在外圍的哨兵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消亡，即使從始至終他們都沒能發出什麼有效的警示，但那詭異的死寂還是很快就引起了獸人頭領的注意。
「停下！準備備戰！」
突然炸開的一句高聲喝令讓林間的兩百多名獸人紛紛止步，隊伍兩翼負責護衛的十餘騎矮人騎士也紛紛控制住身下的健碩野豬，警惕地打量四周。
其中打頭的矮人領隊則迅速上前，朝隊伍前列處長著一顆黑豹頭顱的高大獸人皺眉問道：「發現什麼了？瑟蘭。」
沒有立刻回復，瑟蘭那雙暗金色的獸眸先是左右環顧一周，接著才無比確信地應道：「太安靜了，不對勁，我們應該已經被人類包圍了，準備迎戰吧！」
希爾山脈內圍殺與被圍殺完全是稀鬆平常的情況，所以得知這個消息的矮人領隊不僅絲毫沒有慌張，反而興奮地揮開了手中戰錘。
「哼，倒也省得你矮人爺爺自己去找了。」
「族人們，列陣，準備衝鋒！」
按理來說山林這種障礙物數不勝數複雜地形向來都是騎兵禁地，畢竟無法衝鋒的戰馬就是一塊待宰的肥肉，但矮人的野豬騎士卻是一個例外。
這種天生就生活在林地內的坐騎遠比戰馬更能適應山林環境，就連腿短的劣勢都成為更容易靈巧轉向的優點。
是以隨著矮人領隊一聲令下，所有騎兵就立刻前沖至他身後組成了一列氣息相連的錐形騎隊，這種地形環境下他們完全有把握鑿穿掉前方任何所謂的包圍圈。
騎隊剛一成型，或許是知道圍殺已暴露，大量的箭矢、彈藥、乃至火球冰錐之類的各色遠程攻擊就如驟雨般從四面八方的林木間傾瀉而下。
一錘將對準眼眶射來的數枚狙擊彈頭砸碎成漫天碎屑，矮人領隊嗤笑一聲，雙腿夾緊野豬腹部便高舉起手中戰錘開始帶隊衝鋒。
「隨我碾碎這些不敢露面的老鼠！」
「為了部落！！」
騎隊轟然起步，密集的踐踏聲整齊若雷鳴震怒，區區十餘騎野豬騎士竟生生衝鋒出了堪比人類百騎的沛然氣勢，四足奔騰的獠牙野豬怒吼著踏碎煙塵，一路朝最前方的山林踐踏而去。
他們不需要知道敵人的具體方位，但只要直直衝鋒，敵軍就必定會出現在他們眼前。
果不其然，才徑直撞碎了百米外的一叢低矮灌木叢，正前方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類身影。
不過古怪的是，往常人類直面他們衝鋒時，眼中只有掩飾不住的恐懼，而此刻，亮起的卻是一雙雙滿是貪婪的猩紅眼眸。
「很好，送貨上門，這群野豬交給我們，其餘人繞後支援中軍！」
人群最前端的聖人拔出長劍，光芒涌動間他手中劍鋒迅速巨化為一柄足有等人高的聖光大劍，而身後的眾多契約者對視一眼，隨後就毫不留情地選擇聽令向左右兩側分流前沖，只剩下五名同樣周身綻開聖光的近戰聖騎依舊矗立在聖人身後。
「轟！！」
左右分流的人群飛快遠去，即便後方兇猛炸開的巨大轟鳴聲震耳欲聾也無人回頭眺望，身為聖殿冒險團的團長，沒人懷疑聖人會應付不來那群野豬，與其擔心別人，還不如抓緊時間趕緊加入戰場多殺些獸人來得實在！
腳步越跑越快，百米間距只用了短短數秒就轉瞬跨越，隨後一片獸人被人類給緊密圍
殺的混亂戰場就映入了眾多契約者眼帘。
「開打了，快上！」
「那個黑豹統領呢，留給我，他的獸頭我要定了！」
「誰搶到是誰的！」
不同於人類士卒的緊密方陣，契約者不需要列隊，所以這些剛從林間衝出的身影只是高吼一聲後，就爭先恐後地揮開各色兵刃躍入戰場。
一團團血色在各處濺起，隨著眾多契約者的加入，部落方本就人數相差懸殊的局勢很快就變得更加岌岌可危。
兩百——一百——五十——
獸人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絞殺中快速消亡，而龍騰帝國方不僅傷亡甚小，整體氣勢還愈發的兇狠狂熱。
戰場上空，下方山林內的廝殺聲越烈，扇動著一雙烈焰羽翼的徐岳則從始至終都靜靜懸浮在高空處俯瞰全場。
如果說未覺醒前的兵主職業還只是自身強大，那現在的兵主就真的當得起傳說中萬兵之主的稱號。
一個天賦附加，一個軍旗增幅，哪怕他全程都不曾出手，數項額外加持就已經將他麾下的兵卒強們行拔高到了一個近平質變的程度。
他看到了長著一顆黑豹頭顱的獸人統領被布魯姆一劍穿透眼眶，再被數名興奮的契約者亂刀剁碎成肉泥。
看到了無數把被淬鋒」加持過的兵刃輕而易舉地斬開了那些高大獸人的皮甲、筋骨、直至將其一分為二。
也看到了大量在廝殺中本該早早死去的士卒卻於饗火環繞下重新站起，被刨開的腹部、被切斷了近二分之一的手腳、甚至是被洞穿的咽喉，這種種足以致命的傷勢紛紛癒合，然後這些剛從死神手中逃脫的士卒們便獰笑著將對面那滿眼驚駭的獸人給揮刃斬殺。
於是恐懼開始滋生，當對手是一群根本殺不死的怪物時，哪怕兇悍如獸人也終將崩潰，奔逃不可避免地產生，可無論往哪個方向逃竄，迎接他們的都是一雙雙猩紅髮亮的血色眼眸。
漫長的二十分鐘過去，山林內的廝殺落幕，最終結果，部落方二百餘名獸人，全滅！
而帝國士卒的死亡率尚且不足三十人，這些基本都是些還沒來得及點燃饗火就被直接幹掉的倒霉蛋，至於傷者，能活下來的就基本沒有傷者這一說。
敵軍就是最好的傷藥，只需打掃戰場時將一頭尚未死去的獸人往受傷的同僚跟前一丟，刀鋒斬下頭顱，饗火升騰間就能將傷勢盡數痊癒。
一場圍獵結束，現場沒有俘虜，沒有屍骸，只有那大片大片的焦灰散落四方。
很快三百多名的帝國士卒和百名契約者就在這片焦灰上重新集合，人數變化不大，可他們的眼眸內卻都不約而同地泛起了一抹極其醒目的猩紅。
就連那面漆黑軍旗上的窮奇圖騰周邊都多出了幾縷血紅焰雲，一雙眸子半睜半閉，其內滿是暴虐貪婪的兇惡殺意。
窮奇嗜惡棄善，受它加持的大軍越是殺戮，它所能匯聚的惡念就越是磅礴，而相對應的，它所能帶來的加持也越是強悍。
當然，潛移默化下的士兵們很難察覺到異樣，可從高空處緩慢降至眾人頭頂的徐岳卻看得格外分明。
看著腳下望向他時那狂熱與嗜殺相交織的數百雙血色瞳孔，徐岳周身煞氣翻湧，一雙同樣猩紅若滴的眸子下探，唇角微揚，淡漠的聲線在這座山林間緩緩漾開。
「繼續吧，屠滅、焚盡、直至洗淨整座山脈！」
正午十二點零六分，溪旁。
遭遇天啟方契約者五十四人，聖人帶隊圍殺，全殲，血染溪流，己方陣亡：四。
下午一點二十三分，亂石灘。
再遇獸人隊列上百，由部分契約者統領，合圍盡戮，無傷亡。
下午三點十七分，林地。
屠獸人三百有餘，巨魔八，收帝國潰兵七十七，焚人類屍骨過百，己方亡二十人。
下午六點五十三分，谷地。
發現部落方木寨駐點，拔寨，共計耗時近兩小時，聖人重創，布魯姆持旗召窮奇軍魂出，一擊摧牆破軍，共殲滅獸人六百餘，巨魔二十，矮人騎兵團一支，己方陣亡七十九，饗火盈滿，徐岳出手將部分饗火轉化為地獄焰，喚死靈屍仆上百。
午夜十點二十六分，山坳。
乘月色絞殺獸人部眾，圍點打援，以部落求援信號為餌，夜引援軍陸續過千，盡戮。
死靈數量破五百，死潮成型，弒神統率二階段激活，兵主摩下士卒力、體、敏、智各+3，體型同比提升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