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大勝,不斷有消息傳來,也越來越具體、詳實。
雖說也有點糟心心的消息,但是總體來說是以好消息居多。
滿朝文武一邊在歌功頌德,一邊更加投入到皇帝六十大壽的籌備工作之中。
馬尋稀里糊塗的又被安排了一個差事,他成為了皇帝六十大壽的禮官。
這事情怎麼說呢,完全是在意料之中。
以前李貞在的時候,冊封皇子、公主,或者是皇子、公主大婚等等,基本上都是李貞為主禮官,馬尋為副使。
而現如今遇到了一些事情,也沒什麼官員試圖去爭取,不用想的肯定是徐國公為禮官。
包括皇帝偶爾需要祭祖,這位徐國公跑老朱家的祖墳都比朱家子孫次數更多了。
帝王祭祖多派勛貴外戚,馬尋基本上一個人占全了屬性,沒人比他更合適了。
眨眼就是農曆八月中旬,天氣炎熱也沒辦法,還有不少事情要忙。
馬尋一大家子進宮了,串門的串門、聊天的聊天,也有讀書或者跑去談戀愛的。
馬秀英心情不錯,對觀音奴說道,「咱家的男兒都一個德行,定親之前不開竅一般,扭捏的勁頭看著讓人來氣。定了親,那就沒皮沒臉了。」
馬尋淡定的喝茶,仿佛說的和他沒任何關係一般。
朱靜嫻也跟著開口,「母后,您別瞧麟兒現在往宮裡跑得勤,過兩年他肯定不會常來,到時候得小姨叫他過來了。」
大家默契的看了眼馬尋,這傢伙更是典型。
沒成親之前他可沒少往劉伯溫的府邸跑,一旦成親立刻忘了這回事,逢年過節拜會一下就行。媳婦都娶了,還有事沒事去老丈人家,這不是瞎折騰麼!
一屋子人聊的熱鬧,忽然間傳來咋呼聲,「奶奶,表叔立大功了!」
一屋子人霍然起身,馬尋趕緊走向殿門口。
朱雄英風一般的衝來,舉著份軍報,「韃子殘部不降,衛國公率軍進剿。表叔是先鋒大將,陣斬三百餘、俘虜千人,繳獲牛馬羊萬餘頭。」
等等,等等。
驢兒成了先鋒大將?
他還剿滅了一部元韃子,還有這麼多的俘獲?
這是我兒子嗎?
再者,你鄧愈哪裡來的勇氣帶著我兒子去打仗,還讓他當先鋒?
一屋子裡的人沒一個因為馬祖佑立功而驚喜,只有意外、擔心、慌張。
驢兒是去軍中刷軍功的,不是真讓他去打仗!
馬秀英劈手奪過軍報,劉姝寧也顧不得那些,實際上其他人都一樣,全都擠在馬秀英跟前看。氣喘吁吁的朱雄英繼續說道,「表叔是先鋒大將,還有根哥,我大舅和江陰侯為副將。」
馬尋瞬間鬆了口氣,不出意外的話是鄧愈找了支蒙古殘部,然後親率主力跟進。
至於所謂的先鋒,絕對是人數也好、軍械也罷,絕對輾軋蒙古殘部。
看看配置就知道了,華榮雖然是侯爵,但是歲數小、能力一般,可以暫且不論。
但是常茂是不折不扣的先鋒猛將,再有吳高這個二代勛貴中的佼佼者,這都是打過仗,甚至能獨當一面。
常茂負責衝殺,吳高替馬祖佑指揮先鋒,但是功勞全都是馬祖佑這個先鋒大將的。
這套路熟啊,完全就是馬尋第一次出征,手握三個上直親衛的時候,常遇春在平定開平之後故意留下幾個小部族讓馬尋刷軍功。
當然馬尋那時候沒用上,計劃趕不上變化,常遇春差點暴斃了麼。
現在好了,馬祖佑用上了,率領著朝廷精銳大軍去打「村匪路費』、「散兵游勇』。
馬秀英喜笑顏開,指著軍報,「姝寧你瞧瞧,驢兒準備招降這韃子頭人,不從、一劍殺之。」馬祖佑殺人了?
但是這件事情馬尋沒太多的神色變化,說到底就是驢兒的身份在那擺著。
更殘酷一點的來說,馬尋看似沒有親手殺人,不過這些年因為他的緣故也沒少死人。
他平時是不大管事,但是偶爾錦衣衛、詔獄那邊送來的名單,他也會詳細看了案卷之後批紅。劉姝寧臉上也是驕傲,「這邊、這邊還有個,驢兒隨軍沖入敵陣,陣斬一人。」
別看這一屋子基本上都是女眷,可是誰也不是婦人之仁,有些事情大家心裡都明白,戰場上就是如此。朱雄英更是激動,「我就知道表叔的劍不是白練的!等表叔回來,封他個大將軍、總兵官,讓他領羽林右衛。」
馬尋蹙眉,「羽林右衛?羽林左衛名義上不是我領著嗎?」
「舅爺爺,都一樣。」朱雄英笑嘻嘻說道,「到時候還有二表叔、小表叔,還有我二舅、三舅,還有表伯家的二表哥、小表哥,一人一個衛所!」
馬秀英笑著打趣,「你胃口倒是不小,你爹手裡都沒這麼多上直親衛。小小年紀的倒是貪心,上直衛所全給你得了!」
「爺爺忙,我爹也忙。」朱雄英振振有詞,「再說了,表叔雖然和我好,但是他最聽爺爺和我爹的話。馬秀英打趣說道,「既然知道兵馬本質上都是你爺爺和你爹的,你安排那麼多人做什麼?」馬尋覺得有點不對,兵馬可以是皇帝的,怎麼能是太子的呢?
朱雄英笑嘻嘻說道,「說出去好聽唄,以前還有三府三衛,現如今可沒了。」
馬秀英輕輕敲了一下朱雄英的腦袋,「和你爺爺、和你舅爺爺一個德行,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馬秀英隨即看向劉姝寧溫和說道,「好好給你甥孫說說什麼是三府三衛,免得他在外頭鬧笑話。」劉姝寧溫和說道,「雄英,隋唐是有三府三衛,歸屬太子左右衛率府。又有親衛、勛衛、翊衛,對應親府、勛府、翊府。」
劉姝寧繼續耐心解釋,「雖說負責東宮宿衛、儀仗,衛官選自二品至五品官員子孫,這三府三衛是有數千人不假,也承擔京師宿衛任務,只是這是朝廷的兵馬,不是東宮的兵馬。」
「我知道,我就是要好聽些。」朱雄英笑嘻嘻的說道,「舅奶奶,勛貴子弟太多,現在不成器的也越發多了。」
馬尋也不否認這些觀點,勛貴二代之中有幾個不錯的,但是更多的是平庸,也有不少稱之為爛泥都算誇獎了。
再者就是以如今的衛所制來說,有些武官也算是世襲。
所以頂替父職的武官子弟走馬上任後的表現也一言難盡,有些都不能稱之為虎父犬子,完全就是個窩囊廢。
馬秀英將戰報遞給馬尋,「這個鄧愈倒是敢想敢做,咱家驢兒用得著去上陣麼!」
「姐,咱們憑良心來說,驢兒有些驕縱真不怪我。」馬尋一邊看戰報一邊吐槽,「你和婉兒也就算了,姐夫和標兒也護著他,常大哥和鄧大哥、湯大哥更是寵的沒邊。」
這還不包括朱棣、朱楠,如同郭英、周德興等人則是在護短小分隊排不上靠前的位次。
朱雄英先不答應,「舅爺爺,就別說其他人了。我爹娘還說羨慕表叔、表嬸,最寵他們的就是您了。我爺爺奶奶再寵表叔多少還有點要求,您管的則不多。」
馬秀英非常認可,「雄英都看得出來,你還好意思說其他人?」
這事情其實從不同方向理解,朱元璋和馬秀英側重於能力,對於孩子的性格稍微忽略一些,一些事情他們也不會多在意。
但是馬尋在意的是性格和品德,能力之類的反倒是靠後,甚至覺得孩子在某些領域沒天賦,他更不會壓著孩子去學,他不會雞娃。
只要他認為是比較好的事情就會鼎力支持孩子的興趣,而不是如同這年代許多人所認為的一些「正途』。
朱標也好、朱雄英也罷,這太子和太孫除了嫡長的身份之外,也是因為他倆自小都算是勤學且有點天分。
要不然的話以朱元璋和馬秀英的性格雖然不至於換儲君,可是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寵的沒邊。馬尋隨手將軍報遞給劉姝寧,「先前不是說大軍有序開始回撤,驢兒這是怎麼回事?」
「前頭的戰事已了,周遭也沒什麼隱患。」馬秀英看的明白,「都要回程了,給驢兒找個小部族練練手罷了。」
這也是馬尋的分析,所以他問道,「那照理來說,信使要是早幾天到,驢兒就不會去打仗了?」那可不,這就是「時間差』。
鄧愈這樣的大將太會計算時間了,估計也猜到馬祖佑隨時都有可能返京,所以帶著孩子出門歷練了。朱雄英羨慕不已的說道,「早些年三叔、四叔都說他們一到秋天就率軍巡邊,可是連個韃子都找不到。還是表叔厲害,第一次從軍就實打實的打了一場。」
馬尋哭笑不得的說道,「你表叔這輩子估計也就是這一場仗,你和你爹以後遇到了戰事別指望我,也別指望你表叔。」
朱雄英笑嘻嘻的說道,「舅爺爺,假如沒了其他大將,還是可以讓您帶著九江表哥和我大舅他們出去打仗,您坐鎮中軍就行。」
忽然間馬尋認真思索起來,他隱約被這個提議弄的有點心動。
常茂有勇無謀,李景隆優柔真斷,但是這倆人也算得上各有所長,我又能鎮得住場子。
再加上配上吳高、劉璟、張玉等一大批將領,我這個大將軍也不見得就是會打敗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