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尋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給他配備再厲害的副將天團,他也不一定能用明白。還是坐鎮中樞吧,這個位置比較適合他。
朱雄英算是帶來了喜報,大家也都在為馬祖佑的戰功而驕傲、自豪。
到了傍晚,朱元璋帶著朱標來了,「都聽說了吧?我家驢兒親率先鋒破敵,我看這才是霍驃騎!」馬尋吐槽了,「哪裡像了?姐夫,真不是我說啊,就算喜歡驢兒,也得實事求是,這麼類比簡直就是鬧笑話。」
朱標不答應了,「當年河西之戰後,渾邪王與休屠王率部投降,途中有渾邪王部眾不願降妄圖逃跑,冠軍侯率部馳入匈奴軍中與渾邪王相見,直接殺了八千多逃亡軍士、招降四萬餘人!」
「就是!就是!」朱雄英也跟著驕傲、幫腔,「表叔雖然現在還沒到冠軍侯的戰功,但是他歲數小!」馬尋徹底繃不住了,「冠軍侯十八為剽姚校尉、功冠全軍、因功封侯,你表叔也是皇帝皇后帶大的,他就兩年時間去追冠軍侯了!」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按照這類比好像也沒錯。
甚至可以說馬祖佑的出身比霍去病還要高,畢竟早年的霍去病還只是私生子,等到他姨母成了皇后才成為貴族。
馬祖佑可不一樣,這小子是還沒出生就被大家寄予厚望,出生後更是被寵的沒邊。
「那還是算了,冠軍侯太可惜了。」朱雄英直接搖頭,不過更多的還是認清現實,「表叔志不在軍伍,不可讓他去做不喜歡的事。」
冠軍侯確實可惜,但是馬祖佑單純的則是能力不夠,就這麼簡單。
看看李景隆就知道了,這孩子的出身比起馬祖佑不遑多讓,現在不也是在行伍摸爬滾打,數次大戰他也都參與了。
說馬祖佑是破產版霍去病,那都是在誇獎這孩子了。
還是不要類比了,要不然心裡說不定會有些失落。
看著朱元璋,馬尋問道,「驢兒這時候應該動身了吧?」
「這會兒應該是收到了信,他該動身了。」朱元璋笑著說道,「天德、伯仁和保兒都回來,明年伯仁再出去一趟。」
三駕馬車回京述職,那麼就是讓鄧愈、湯和、周德興等一眾將領鎮守漠南和漠北要地了。
朱標笑著對馬尋說道,「舅舅,老二、老三、老四和老五也都一道回來,他們四個也算是立功了。」這麼說也沒錯,老三和老四是策應西路與東路大軍,老五則是負責將中原的糧食與兵源送到北邊。哪怕是朱棣這個老二,那也是策應中路大軍、穩固後方,接收戰俘與戰後安撫等等都是他來承擔。這裡也算是親疏有別,齊王幾個多少也出了力,但是這一次沒有得到與大軍一起回來的待遇。馬尋笑著說道,「那是該準備準備了,如此大勝,朝廷上下不只是要慶賀一番,大軍凱旋之日陛下也該親臨。」
馬秀英微笑搖頭,她從來都不覺得馬尋蠢,而是她的丈夫、大兒子太壞,老是挖坑。
坑一挖,某個人就往裡頭跳。
甚至是標兒在挖坑的時候,某個人還非常熱情的上前搭把手一起挖,挖好了再往裡跳。
朱標沒有讓人失望,「舅舅,我在籌備我爹的六十大壽,事情多且忙。大軍凱旋之事,您得先應承下來朱元璋直接堵住馬尋的後路,「按你說的,到時候我親去迎接大軍凱旋,這也是應有之義。」朱標進一步補充,「我們去龍江親迎凱旋將士,御臨奉天門接受朝賀、獻俘,再祭告天地宗廟。」看看,一套組合拳下來,什麼事情都安排好了、定下了調。
朱元璋親自去龍江迎接大軍凱旋,這沒任何問題。在奉天門接受朝賀、歌功頌德,這也是在彰顯武功、昭告天下。
祭告天地宗廟,這更是大勝的標準流程。
這一套也算得上最頂級的凱旋慶功儀式,但是流程歸流程,安排好具體的事情現在就落在了馬尋的肩膀上。
馬尋也懶得掙扎,這事情不算難,主要是多過問一下就行。
皇帝將事情扔給他,他也可以安排相關衙門的人去辦,這有什麼可累的?
朱雄英左右看了看,忽然問道,「爺爺,魏國公回來了,表叔又一身戰功,那咱們是不是選個黃道吉日?」
「正月初七是好日子。」馬秀英直接開口,「正好老二他們幾個到時候還沒回藩,也去沾沾喜。」這話聽著總覺得不對,朱櫝這幾個可都是有兒子的,他們有什麼必要去沾沾喜氣?
不過馬尋也覺得朱櫝等人這一次回京,算得上朱元璋、馬秀英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平時不准皇子們一道回京,但是這一次是前所未有的大勝,正好幾大藩王又都參與了戰爭、立了功,凱旋的時候一道回來也正常。
至於順便參加一下皇帝的六十大壽的壽宴,一切合情合理。
又趕上了冬天不適合遠行,拖到正月參加馬祖佑的婚禮,也沒人說什麼。
馬尋自然也沒理由反對,難聽一點的是外甥們這一次回來的這麼齊,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馬秀英沒了朱櫝等人可能全都回來奔喪,朱元璋要是沒了,朱棱等人準不準回來還難說呢。「初七?」劉姝寧喜笑顏開,不過還是有些擔心,「姐,家裡還缺點家具。」
常婉趕緊接話,「舅母,抓緊修宅院就行,家具、衣裳宮裡有準備。」
朱標大手一揮,「舅母,實在缺人我調些人過去。」
馬尋肯定不會找人借調數百將士去幫他修宅子,但是如果是朱標調遣一些工匠就沒人可以藉此說事。「那倒不至於,驢兒他們的院落在修,家裡缺的是家具。」劉姝寧看了眼馬祖信,「驢兒回來了肯定要埋怨他弟弟們,沒一個會打家具。」
馬祖信都麻木了,小時候一度對木匠活感興趣,結果就是那位兄長一個勁吵著要讓弟弟們給他打家具。雖然現在大哥不說這件事情了,但是家裡的長輩們會拿著這件事情當趣談。
朱元璋看向馬祖信,「你小子最近在學什麼?你大哥回來就能領兵了,你可別又是只會哭鼻子抹眼淚。」
「我在學術數啊,越學越覺得有意思。」小書呆就開口了,「我爹常說術數意味著一切天地至理,學通了術數就掌握了一切學問。」
「信兒比我強,論術數他比我強多了。」馬尋則驕傲不已,「我這兩年也沒少苦思冥想,估計能教他的不多了。」
在如今這個年代鼓勵孩子一門心思的鑽研數學,也就是馬尋這樣的人能做得出來,他甚至看起來還非常欣慰於馬祖信有點數學天賦。
這是心裡話,數學這東西確實是看天賦。
有些人努力一輩子,真的不見得能比的上一些人一杯茶的時間。
好在這也需要前人不斷的積累,才可以讓後來者有機會喝著茶、去解決問題,去發現新難題。朱元璋和馬秀英不約而同的瞪了眼馬尋,但是也懶得多說。
類似的一些觀點馬尋還有一大堆,有些聽起來就是離經叛道的。
常婉好奇問道,「信兒,你說的這麼大。我們暫且不提術數用以解決糧草等問題,還能辦什麼大事?」「學院那邊不是一直在用麼?」馬祖信覺得奇怪,「大嫂,工匠的許多東西得精細、準確,這得有數值。我姐學醫,裡頭也有數值。」
馬毓立刻點頭,「小哥沒出征之前給我說了些東西,都是有數據的。」
常婉笑著回應,「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懂,不過信兒說的解決大事,是不是誇大了些?」
「沒誇大,只是咱們現在還沒到那水平。」馬尋解圍了,「這事情和你說也說不明白,回頭你去問問狗兒,他底子說不定比你強了。」
馬尋的話一點都不客氣,但是常婉可不會惱。
既然舅舅說了,那自然是我學識淺薄不懂術數的深奧,娘家的狗兒有些天分,這同樣是常婉非常開心的事情。
朱元璋和馬秀英這樣的聰明人更是不會對一些不懂的領域指手畫腳,他們知道什麼是用人不疑。最主要的還是馬尋有學問,他的一些學問尋常人也不懂,那就別問了,有時間再仔細探討。「回頭驢兒大婚,咱們就該給雄英選妃了。」馬秀英看了眼朱元璋,隨即看向馬尋倆口子,「到時候催催驢兒早點給我添個孫兒,等雄英成親了我可沒工夫給他帶孩子。」
馬祖佑自然不用催婚,但是可以催生。
只是馬尋的神情一言難盡,我兒子幾乎是被你抱進宮裡養大,還惦記著我孫子?
至於朱元璋更是蹙眉但是不好說什麼,驢兒是你馬家的長子嫡孫,你跑去伺候月子、帶孩子我不說什麼。
都有些歲數了,帶帶自家孫兒多好,老是惦記著娘家算什麼?
不過朱元璋現在可不會說「你乾脆回娘家』之類的話,自家妹子現在可硬氣了,說回娘家就回娘家。我這都六十了,少年夫妻老來伴,可別這歲數了因為一點小事惹老伴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