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有些事情,不只是朱元璋、馬秀英準備了兩套說辭,朱標其實也一樣。
朱核都三十出頭了,有些時候可以說他成熟穩重、可以為父兄分憂,是踏實可靠的大明秦王。但是在有些事情上,老二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譜,得靠父兄照拂,得有宗族長者幫著照看。宗人令?
自從設立大宗正府以來,朱棱就是宗人令,誰讓他是諸王之長呢。
可是誰都知道朱櫝這麼宗人令是個「傀儡』,宗族內部的事情還是朱元璋、朱標一手抓。
早些年有李貞這個實質上的「宗人令』,馬尋那時候就是個副的。
而現在也差不多,好些事情是馬尋在管,看看這些年馬尋沒少跑鳳陽就知道了。
去鳳陽可不只是替朱元璋祭祖,也是督促在鳳陽練兵的皇子們。
更何況護送諸王就藩,這差事基本上焊在了馬尋的腦門上,很多人下意識的覺得徐國公護送的親王那才是受帝後喜愛的皇子、有權利地位的藩王。
「得有能力,得有品行,還不能有太大的野心。」馬尋看著朱元璋,認真說道,「這裡頭找一條都不容易,更何況還得兼備。」
這些基礎條件其實還需要細分,比如說「能力』就得分為軍事能力、內政能力,這都無比重要。朱標想了想說道,「野心有一點不要緊,我知道舅舅擔心的是蒙元四大汗國的事情。」
四大汗國互相攻伐,甚至是不認元朝這個正統,這算得上前車之鑑。
朱元璋看向馬尋,「四大汗國現在還有幾個?真要說起來也不算差,起碼還是保著點根基。」「好些都雜了。」馬祖佑脫口而出,「姑父,說是四大汗國,我看都不認蒙古了。」
朱雄英立刻說道,「誰說的?我記得諸汗國後來恢復尊奉元帝為共主。」
不管是馬祖佑還是朱雄英說的都沒錯,四大汗國一度不認元朝,但是元朝通過軍事征服和冊封維繫宗藩關係。
就比如窩闊台汗國,這就是被忽必烈出兵討伐,窩闊台汗國部分歸附欽察汗國,部分被併入元朝,這個汗國前後也只有五十年。
而伊利汗國被帖木兒帝國所滅,察合台汗國則是早早的分為東察合台汗國和西察合台汗國。其中西察合台汗國早早就有了弒君的事情,帖木兒隨後又取而代之。
而東察合台汗國早就改變信仰了,現在信的是真主,而不是長生天。
欽察汗國分裂為大帳汗國、藍帳汗國等國,先後成為帖木兒帝國的藩屬. . . …
四大汗國不說名存實亡,本質上早就亂成了一鍋粥,現在西北邊的帖木兒帝國在不斷發展壯大。馬秀英即使開口,「你倆先別吵,都老實點聽著。」
大家也習以為常了,朱雄英和馬祖佑經常會吵起來,各有各的觀點。
「我還是想著至少三分,或者四分。」朱標開口說道,「只是漠南和漠北如何劃分,讓老二他們幾個如何在自保之餘又不至於以後作亂,這得仔細籌謀。」
朱棣等人可能不會,但是他們的子孫後代就難說了。
馬秀英沒有那麼樂觀,「在咱大明,他們是本分的親王,出去了就難說了。手底下有兵馬,豈能不想著壯大?」
朱元璋也認可這個觀點,「現在還有些兄弟情義,咱們再盯著點,他們自然老實些。只不過到時候要爭牧場,爭地盤,慢慢打起來也正常。」
這是根本不用懷疑的事情,不是朱元璋把人想的太壞,而是人性就是如此。
手裡有了兵馬權力,有些人就想著發展的更好。
去爭搶水草更加豐美的牧場、蓄養更多的牛羊,遇到了天災就得想辦法在周邊「討些物資』..或者是手底下的部眾因為祖上的衝突恩怨,又或者有人挑事,都有可能形成衝突。
惦記著別人的土地、財富、資源,想著改善自家的民生,或者是單純的好大喜功等等,發生戰爭的事情就好理解了。
更何況也可能是不想受制於人,搶占一些關鍵的地區、隘口等等,這都有可能激化一系列的矛盾。「事情哪有完美無缺的,咱們也只能想著儘可能的完善點。」朱元璋嘆了口氣隨即才說道,「你們所擔心的一些事情我也想到了,只是漠北都打下來了,難不成就放手不管了?」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解書荒,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肯定不會,漠北打下來了,不說直接納入版圖好好的治理,也需要在那邊有些謀劃。
納入版圖主要是因為開發成本太大、距離太遠,看似有些不划算。
可是放棄的話,那麼困擾著中原王朝千餘年的北方遊牧民族的威脅就要再次出現。
朱雄英忽然說道,「爺爺,三叔和四叔都想要去漠南、漠北,您就非盯著二叔,難不成就是因為他在西安。這一次讓他讓出來西安,也好有利於咱們遷都?」
朱元璋想要遷都的心思是非常明顯的,雖說也找不到所謂最理想的建都之選,一些候選城市也有各自的短板。
但是大傢伙也都明白,許多事情就得考慮當前的難題,得想辦法頂住壓力,避免對未來造成更大的負面影響。
應天府是偏安一隅的小朝廷的都城,這也算是很多人下意識的印象了。
而單單就是這樣的印象,也足以讓朱元璋心裡頭不滿意,更何況這對於開發北方、收服人心也確實沒有太大幫助。
「這事情別在外頭瞎嚷嚷,你二叔聽到了要多想。」馬秀英語氣溫和,但是看向的是馬祖佑,「遷都的事情得早些定下來,你爹當了皇帝就得開始考慮。」
按照朱元璋和馬秀英的規劃,遷都的事情是洪武皇帝來定,這樣阻力會小很多。
說到底遷都也會牽扯到各方利益,先不說江南官員了,就算是一些勛貴也不樂意,因為江南更富庶,他們的許多產業也在江南。
朱雄英心裡有數,「遷都也不是簡單的事情,定好了都城,單純就是營建城池、皇宮,那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十年、十五年能辦成就算好的。」
這也是實話,定下來了都城容易,可是再建一座都城、將完整的行政中樞給轉移過去,那確實得需要很長的時間。
「這事情早就在準備了,現在又有水泥,能輕巧不少。」馬秀英露出笑容,「你爹這些年一直盯著大運河的山東段,這也是在準備。」
一旦遷都,必然就是需要考慮將江南的糧食運到新都,畢竟其他幾個候選都城都很難靠自產的糧食養活一座都城的百姓。
「山東段要練手,先打通了再說。」朱雄英發愁說道,「主要還是關中那段,怪不得舅爺爺老是督促小叔關心黃河,讓二叔早些年就在關中推行煤球呢。」
其實也不用多想,新都不是西安就是洛陽。
而馬尋的一些動作,看起來也算是「有先見之明』,包括朝廷的一些動作也算得上在提前準備了。這倒不是未卜先知,單純的就是提前布局、提前安排,基礎打的更牢,後續的許多事情也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本質上來說,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容易理解。
「這事情先不急,後續得慢慢安排,這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理順了再說。」朱元璋挺驕傲的,「咱家雄英還是聰慧,好些事情都知道。」
馬祖佑耐不住寂寞,這是恃寵而驕的典範,「姑父,這事情不難看出來,許多人都心裡有數。上回還有人問我,我都沒說。高熾他們心裡也都有數,怎麼唯獨就是雄英聰慧了?」
朱元璋氣的要脫鞋子,「好的不學,就跟你爹學會了頂嘴!他比你強點,我說他一句他才頂十句。我這沒說你,你還敢頂嘴!」
朱雄英連忙攔著朱元璋,「表叔都要成親的人了,哪能打他屁股。」
「他就是再大,那也是我侄子,該打就打!」朱元璋又好氣又好笑,「也就是我歲數大了,要是放二十年前,哪個敢忤逆我的意思?」
話說完,朱元璋不自覺的看向馬尋,而朱標也忍笑看過去,那邊有個敢頂撞壯年朱皇帝的,甚至那時候的朱皇帝氣勢最強。
馬尋淡定的喝茶,他覺得朱元璋肯定不是在說他。
原因簡單,二十年前才聽聞朱元璋建立大明,剛剛動了送老頭子落葉歸根的念頭。
那時候我盤算的是去辦紅白喜事的時候偷偷藏點錢,惦記著的是趁廟裡的人不注意偷了香火錢去買驢,那時候我想著的是去辦法事的時候別給人證去當上門女婿. ..
頂嘴是不存在的,不過那時候也有自己的煩惱,有許多該辦的事情。
朱元璋也不拿馬祖佑說事,而是看向馬尋,「你那幾個外甥一向和你親近,他們也知道就算對你說些事,你也不會對我和你姐說。」
朱標跟著點頭,舅舅的偏心是有目共睹,但是對老二幾個也極好。
所以造成的局面是一些吐槽、心裡的真實想法,老二他們敢和舅舅說,但是不敢對父皇、皇兄說。原因簡單啊,就算是說錯了,舅舅無非罵一頓,還幫著老二他們瞞著。
而一旦是對父皇、皇兄說了,錯了可就是錯了,事情說不定就很難轉圜了。
馬尋心裡有數,「我再去打聽打聽,要不我帶著驢兒一起去打聽。」
馬祖佑直擺手,「二哥他們才不會對我說,他們眼裡我就是小孩。再說了,我什麼事情不跟姑母說啊!」
這馬屁精,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