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高於一切
「我將為聖子去死！」
穆勒一臉狂熱的對著鏡頭表態。
不知道的人，恐怕會以為他是一個星神教極端分子，但實際上，他只是一個非常正統的基督教徒。
只不過，在這重身份之上，他還是一個華盛頓人和奇才球迷。
方星河的那滴「神之淚」之後，華盛頓基層百姓就陷入一種極端狂熱中。
其實如果仔細琢磨，大家完全能夠意識到一價值幾億的奇才隊股權，對華盛頓人的實際幫助真沒多大。
按照最理想的情況來計算，奇才隊商業價值飆升，上座率爆表，20%股權的每年分紅突破2000萬美元，然而用在華盛頓這樣一座大城市裡，是何等的杯水車薪？
其餘城市的檸檬精們，每天都在重複著同樣的話術：「就那麼點兒錢，有什麼用？沒見過世面的DC窮逼！」
這話對也不對。
對的是，實際收益確實不高，不值得如此興奮。
不對的是，華盛頓人原本也沒有那麼在平這筆收益，這地方的經濟條件和公共基礎設
施遠遠好於鐵鏽帶。
他們真正興奮的點，一是來自方聖的愛，二是與球隊完全一體的感覺，三是開創先例的虛榮。
華盛頓這地方最講究、最好面子。
你可以把它類比為中國的京城，優越感甚至更強。
所以，當方星河專門打了一套針對虛榮心的拳法，這一拳20年的功力，誰都受不了。
在華盛頓網友發出的海量評論中，有這樣一條留言：「能夠得到聖子的愛已經是一種殊榮了，我們甚至還同時擁有了一支球隊，以及歷史性地走在全美最前面————天啊！上帝啊！我激動到不能呼吸！」
沒人在乎錢有多少，他們在乎的是擁有的名義，方聖的偏愛，以及全國獨一份的特例。
當然，那筆每年2000萬的資金也並不是完全不重要，它的價值，是其餘任何一種社會保障體系都不能覆蓋的。
華盛頓公共事務專家們，不厭其煩地在電視裡強調這筆資金的實際價值，每個人都樂意跳出來講上一個小時，至少一個小時。
青少年體育、社區球場建設、低收入家庭體育獎學金，是這筆永久性慈善信託的三大主要使用方向。
和中國不一樣，美國的青少年體育支出不由政府負責，而是由對應的學校和企業負責。
私立學校在這方面的資金比較充裕，於是能夠給予學生最好的培養，但是那些爛到底的公立學校不一樣，他們窮得要死。
尤其是在學生還沒有上高中之前，身體沒長開，天賦沒有顯現，幾乎沒有什麼獎學金，甚至都沒有運動條件。
吉米巴特勒如果不是得到了養父母的幫助，活下去都費勁。
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覆蓋缺口，每個人都看得到，但卻沒有人能夠解決。
因為公立學校的本質就是專門給窮人設置的「牢籠」，你跟公立學校談培養，他們只會掏出法條。
社區球場同理，分化得特別厲害。
在美國，富人社區和窮人社區實行的是物理隔離。
以華盛頓為例，有高達十幾個頂級小區根本沒有對外通行的「公共道路」，要經過私人道路，甚至是路障關卡，才能進入社區內部。
正常的主幹道，你開車開到死，都看不見那些高檔社區的大門。
富人社區不缺維護資金，球場非常豪華，但沒有人用。
窮人社區的街球場，才是那些底層孩子們的出路。
於是問題又來了：市政並沒有維護的義務，球場破破爛爛，得由你們社區的人自發籌措資金。
籌不出來？
那就對付著用唄！
難道你們指望市政府用納稅人的錢，專門服務你們的窮鬼樂園？呸！
正是由於這樣的原因，美國只有很少一部分公園球場才能得到不錯的維護，最終成為街球聖地，而絕大部分的社區球場，就和泥壩上面那塊地差不多。
而在華盛頓，每個標準室外籃球場的修葺成本在1萬到20萬美元之間，收拾好了能堅持5年以上。
2000萬省著點用，能夠修葺200塊籃球場，兩年時間就足以將華盛頓全部的社區籃球場都翻新一遍。
至於最後的窮困家庭獎學金，更是整座城市的體育福音。
再次強調：在上大學之前，窮人家的孩子沒有官方獎學金，只有來自校方的補助，不
覆蓋生活支出或者只覆蓋一點點。
而方星河的慈善信託是資格性質的全覆蓋獎學金，即：只要滿足資格要求，這筆錢將以現金形式發放，去改善整個家庭的生活。
由於獲取前提是體育天賦，所以發放數量不會特別多，但是能夠非常精準、切實地解決問題。
比如有一些天賦很好，但在發育期得不到充分營養補充的孩子，他們將會擁有一個兌現天賦的機會，而不必在低年級時就被淘汰。
所以整體而言，奇才股權的分紅在數值上不算多，卻能夠長期而又持續地改變華盛頓地區的體育環境。
底層貧民看得到這筆錢的實際好處，因此格外激動。
中產家庭不缺這個，但是與有榮焉。
上層社會最開心一因為只要在這種時候高喊幾句口號，支持並讚美方聖，選票就嘩啦啦掉進口袋，根本不需要花自己一分錢，簡直不要太快樂。
於是，整座城市都在成為方星河的擴音筒和複讀機。
電視上天天播，報紙上天天夸，網絡上天天打————
一些在美華裔驚呼出聲：「臥槽！這他媽是在養死士嗎？」
額，差不多。
這種由城市優越感、市民榮譽感、個體自豪感共同凝聚出來的氛圍，在美國應該是頭一次出現。
因此，也產生了壞的一面：確實引發了極大的警惕和敵意。
但華盛頓別的不多，就名嘴多，政治評論家多。
他們對那些外地右翼的警惕和抨擊不屑一顧，強調道：「你們到底在擔心什麼？難道是隨便誰來進行同類捐贈，都會有這種效果的嗎？」
美國上層社會遍地聰明人，這句話又說到根子上了。
確實，只有方星河，在華盛頓，捐贈奇才股份，三個條件同時合一，才會產生如此巨大的影響力。
這不是一次慈善事件，而是一次公共事件與體育事件結合出來的特例，更是一場傳奇表演。
那滴「神之淚」，其實並沒有真正流出來。
在那個角度，特寫鏡頭僅僅只是捕捉到了方星河眼角的一抹閃光，很快，隨著你方導用力一眨眼，那抹閃光便消失不見。
等到他重新低下頭，直視正面，表情又恢復了得體。
那一刻，方哥是笑著的，笑容欣慰、溫和，眼神既有慣常的堅毅，又藏著絲絲縷縷的情誼————
美國的女性滿天星當場瘋掉了。
她們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更不知道中國星姐的形容：看狗都深情。
她們看著那雙深情的眼睛，堅信自己剛剛看到了一滴淚。
同樣的，華盛頓人民也堅信方聖差一點流淚。
他們和所有不同意這一觀點的人爭辯，吵架，大打出手，並且用正面截圖里方聖微紅的眼角做為最大證明。
反對者嗤之以鼻：「只是眼角膜反射了燈光，狗屁的淚！」
這個話題迅速衝上熱搜，並且分裂成為涇渭分明的兩派，一派是神之淚，一派是少搞笑。
最有意思的是，「少搞笑派」並不全是方黑，裡面混著很多狂熱滿天星。
他們只是堅信方聖的強硬，認為他是一個「流血不流淚真正男子漢」，批評另一派「過度煽情」、「侮辱方聖」的格局。
而「神之淚派」就屬於那種感情充沛、共情能力強的人群，她們並不覺得偶爾真情流露有什麼丟人的，認為「我看到了一個孤獨的神」、「他有一顆敏感而又善良的心」。
這兩派人幹的這一架，非但沒有損害方聖威嚴高貴的一面，反而為他爭取到了很多真心。
以真心換真心嘛，手動狗頭。
所以誰敢說那一刻的方星河是影帝？
那分明是方導！
什麼叫做電影級別的克制表達，什麼叫做藝術經典的留白和歸位，學會了嗎？
且不提學廢的人有多少，在另一個層面上，戰爭的烈度再次升級。
「體育聯盟該不該產生新的公共持股特例？」
這一問題，對整個美國社會產生了巨大衝擊，讓剛剛休戰的雙方再次打得撕天裂地。
反對方占據了絕對優勢，轟隆隆炮轟。
中國人絕對難以理解，他們到底在恐慌什麼、為何如此不顧一切。
美國政治學者劉易斯PJ對此解釋得特別通透。
「它是一個漏洞，一旦我們允許它存在，未來所有大城市都可以設立市民信託，拿到各種各樣的股權。
最開始只有20%，好像不影響什麼。
但是在利益的誘惑下，這道口子會被越撕越大。
而在選票的誘惑下，政客們有強烈的動機去配合。
於是，市民信託開始慢慢收購股權，40%，60%，不斷稀釋私人老闆控制權，最終————
動搖整個聯盟富豪所有者體系！
而最麻煩的是，你們根本不知道那些市民信託背後是什麼。
停下，不要急著反對我，我當然相信華盛頓大都會體育市民信託」是純粹的慈善行為，SR不會做任何中飽私囊的事。
我確信這一點，可是你們能夠確信，後來的所有模仿者都會如此純粹嗎？
假設市民信託的構建者和決策者其實完全受到某一勢力控制，或許是當地最有權勢的家族，甚至是議員和州長，你們想過後果嗎？
那將意味著，任何一個擁有足夠地方權力的家族，都可以通過綁架市民的方式，對單
個富豪的財富權進行隱蔽的掠奪！
這，就是所有有產者都在恐懼的事！」
其實沒到「所有有產者」那麼嚴重，美國四大體育聯盟，總共才有多少老闆？
但是這番話的底層邏輯是對的，美國的資本家和二狗子們確實非常恐懼這道缺口。
小牛隊老闆甚至當眾破口大罵：「那個**到底是怎麼拿到的聯邦許可？！」
火箭隊的亞歷山大也跟著罵：「Fuck！綠灣禁令呢？！讓狗吃了？！」
奧律：嗯？你在講什麼？我不道啊————
NFL綠灣隊是美國體育史上唯一一個特例，而且是那種非常意外的被動歷史遺留。
自打1960年之後，體育聯盟和聯邦便雙重禁止了公共持股行為，他們恐懼，他們慌張，他們嚴防死守，不允許第二個破例。
由此可見，咱方哥干出來的事情多麼石破天驚。
於是，也有好多大佬好奇，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在整個講演過程中，聖子方隻字未提辦成這件事的難度，但現在，所有人都在猜測他的付出和犧牲。
但其實————
方星河只是對著不同的人，說了兩句話。
對斯特恩，他說：「如果你們讓我滿意，我就願意保證，為NBA帶來至少三位擁有巨大海外影響力的新老闆。LVMH、歷峰、卡達、寶馬、大眾————你喜歡誰？」
斯特恩難以抉擇，他都喜歡，並且做夢都想讓籃球與時尚界或者大眾流行品牌聯動。
於是他以一種「跑斷腿也要辦好這事兒」的積極態度，親自為方星河掃平了聯盟里的阻力。
對每一位老闆，他都是單獨私下會面。
談話策略大概是這樣的「嘿我的朋友，我覺得你應該支持SR，你沒有必要干那種得罪人的事，他在球迷群體中的影響力，你懂的。
反正這一票也改變不了什麼，自然有別的老闆會去反對，比如小牛隊的那誰，對不對？」
然後內部閉門投票的時候，29個老闆，22個投票同意，投完就開始面面相覷，滿臉「你怎麼也這樣」的懵嗶。
而那7位投了反對票的老闆，當場拍案而起，極度憤怒地盯著他們————
「你們這群混帳！Fuckyou！all！」
聯盟投票通過之後，方哥又對奧律說了一句話。
「想不想徹底掌握華盛頓？」
奧子當場雙眼放光，去你媽的綠灣禁令，沒有人能夠禁止美國大統領干任何事！
就這樣，方哥輕而易舉的搞定了這件美國體育史上最不可思議的事。
並且，讓右翼群體從內部撕裂成兩部分華盛頓首都圈開放派，和地方土鱉頑固派。
什麼叫做真正的攪動風雲？
這便是了。
然而在明面上，方哥仍然潔白，仍然無辜，仍然道德，仍然無法鎖定。
請切記：這只是我們體育圈內部的一件小事，方·大慈善家·星河不但沒有參政涉政，甚至都不曾對外發表一句不恰當的發言。
他只是說：永別了，籃球。
他只是————
遠遠高於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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