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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7章 1628火耗?

2025-12-18 19:49:00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其實自古以來,華夏文明都絕對是東亞地區的槓把子,不僅經濟上周邊藩屬都受制於大明,在文化方面受到的影響更大。

  別看南洋很多國家都選擇信奉伊斯蘭教,但除開宗教,大部分習俗多多少少都受到華夏的影響。

  只不過,當中國開始閉關鎖國以後,這樣的影響才開始減弱。

  到了近現代,更是開始逆轉。

  或許是長時間被華夏列為藩屬的原因,即便在經歷長達數百年的殖民統治後,他們依舊對華夏保持著戒備的心思。

  魏廣德想拉一些外藩之人進入大明官場,不是崇洋媚外,而是防備打開的國門再度被關上。

  不知道為什麼,歷史上這些超級文明或者說超級大國,惟獨只有中國曾經數次關閉國門,而歐亞非大陸交界產生的大帝國,往往一直都是保持著很大的開放性,把他們的文明傳播到世界各地。

  伊斯蘭教國家,或者說穆斯林世界,在後世地球有二百多個國家的情況下,有49個穆斯林為主要群體的國家,其中有22個是阿拉伯國家,占到國家總數的四分之一。

  可以看到,在聯合國該是多麼巨大的一個勢力。

  拋開阿拉伯國家不提,剩下的穆斯林國家中印尼、巴基斯坦、印度和孟加拉過,都有上億穆斯林民眾存在。

  而華夏文明影響的,主要還是在周圍幾個國家而已。

  可見,真正要傳播華夏文明,絕對不是打開國門把人請進來,而應該是多多的把人往外送。

  通過派出去的人,潛移默化影響周圍的人,才能更好的傳播華夏文化,而絕對不應該是把人引回來。

  文明,還是純粹的好。

  至於魏廣德為什麼引入利瑪竇,自然是為了推動西方的科學知識在大明的傳播。

  如果由他來操作,雖然也可以做好,但總是缺乏一個由頭,連魏廣德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開這個頭。

  有了利瑪竇情況就不同了,他為了傳教,必然不遺餘力的推銷西方的知識,以此顯示西方文明不屬於東方文明,由此讓大家對他的宗教感興趣,進而成為信徒。

  說到底,要讓人信奉西教,先得體現出西教的優越性。

  其實,利瑪竇在大明已經注意到,大明對實用性知識似乎並不純粹,偏理想型,他們不追求尋找事務本質,喜歡用些玄之又玄的東西來搪塞。

  而在西方,他們喜歡刨根問底,弄清楚其內在的邏輯。

  魏廣德離開乾清宮,回到內閣後,次輔申時行很快就得到消息過來。

  「首輔大人,陛下那邊怎麼說?」

  申時行進來相互行禮後,就開口問道。

  「先坐吧。」

  魏廣德讓申時行坐下後才笑道:「陛下聖明,並沒有如許國那樣的想法,依舊選擇按照早前內閣定下的步驟,諸部削弱蒙古為主。」

  「如此最好,我其實也擔心陛下看到蒙古虛實而做出北伐的決定。」

  申時行其實沒有說的是,他在看到報上來蒙古的底細後,特別是想到這百萬蒙古人現在就聚集在長城以北百里範圍內,他也曾經有發兵,徹底剷除草原威脅的打算。

  「想來這年前應該也不會有其他什麼事兒了,今晚不妨召集同僚來我府上痛飲一杯,算是新年前我們閣臣的一次聚餐,汝默以為如何?」

  

  成為首輔,魏廣德已經不方便在外面喝酒,所以一般都是選擇在府中設宴,或是其他別院裡宴請賓朋。

  不像過去,他還可以和同僚一起勾欄聽曲。

  當然,陪侍的都是從教司坊里挑選的姑娘,和在外面沒什麼區別。

  實際上到了一定地位,許多官員都會從教司坊裡帶人回府伺候,雖然朝廷明令禁止。

  「也好,佳節前後,大家的宴席也都排滿了,咱們早點聚聚是好事兒。」

  申時行笑道。

  此時距離新年沒幾天,一些清閒的衙門實際上已經和封衙差不多,也就是少數衙門的事兒還忙不過來,沒心思考慮過節的事兒。

  「是啊,昨兒個回府,管家給我看了後面幾天的安排,江西會館、九江會館都分別安排了酒席,款待來京參加科舉的士子,相信大家都一樣。」

  魏廣德苦笑道。


  明年是萬曆十一年,又是大比之年,此時京中各地會館已經住滿了來京參加會試的舉子。

  會館住不下,城裡的旅社也都住滿,許多人都不得不求宿到城裡寺廟道觀之中。

  「明年會試主考,陛下是否有中意之人?」

  申時行這時候忽然問道,既然都說到明年的會試了,他自然要問一句。

  魏廣德搖搖頭,說道:「陛下並未言說此事,不過想來余有丁、許國等人,都有可能。

  倒是你我,最近兩次會試,怕是都輪不到我們了。」

  「呵呵,他們三人,至少可以主持兩次會試,確實沒我們的機會。」

  申時行點著頭苦笑道。

  其實主持會試主要是責任重大,倒是個休息的好時候。

  是的,作為會試主考,那半個月雖然被關在貢院裡,但什麼事兒都不用考慮。

  而所謂閱卷,也不是他們這些大總裁要考慮的,他們能看到的都是各房挑揀出來的考卷,只是簡單的排個名次,甚至名次都是一起討論出來的結果,大總裁只負責拍板。

  那真的是輕鬆至極。

  當然,如果發生科舉舞弊,那就不得了了,丟官罷職都很正常。

  當然,主要還是看皇帝的心態,就比如李東陽當年主持的會試,結果就曝出舞弊大案,不過他不也沒什麼大事兒。

  好吧,就是唐伯虎涉嫌的科舉舞弊之事,如果他能進官場,李東陽就是他的老師。

  申時行聽出來了,如果萬曆皇帝諮詢會試主考,魏廣德應該會推薦余有丁擔任這個職務,這自然也很符合申時行的想法。

  又閒聊一陣,申時行起身告辭,臨出門前笑著對魏廣德小聲道:「這新進了幾位,我和首輔大人倒是都輕鬆了許多。」

  「呵呵.」

  魏廣德只是一陣輕笑,隨即送他出門時又說道:「既然汝默回去,不如順帶就把今晚宴會之事帶給三位同僚,我這就讓人回府通知,做好今晚的準備。」

  「好,這事兒我去做。」

  申時行也不矯情,馬上就說道,「不過明年歲末我們內閣聚餐,就輪到我了,倒是可以定下個規矩,內閣輪流做這個東道。」

  「好。」

  魏廣德點頭笑道。

  送走申時行以後,魏廣德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尋思著當下大明的環境。

  南邊跳的最歡快的緬甸已經被李成梁帶兵鎮壓了,而當下蒙古所表現出來的力量,對大明已經不構成實質性威脅的前提下,大明其實最大的危險就是天災。

  仔細回憶一番,嘉靖年間各省連續的旱災洪災在萬曆年已經結束,最近兩年倒是少見的風調雨順。

  而之後呢?

  明朝最後北方基本都爛了,而最開始的原因就是連年旱災,加之有晉商大規模走私糧草出關,加劇了北方的饑荒。

  其實,如果沒有走私到關外的糧食,南糧北調大明還是勉強能夠維持下去的,雖然朝廷也有可能被拖垮,但也不至於讓遼東女真崛起。

  打擊晉商?

  人家現在可沒犯什麼大錯,最多就是走私鍋碗瓢盆和鹽茶去草原,換回草原的牛馬和羊毛。

  就算處理,也不會多重。

  至於遼東女真,一二十年內應該不會對大明朝構成威脅。

  至於三十年以後,誰也不知道。

  沒有了努爾哈赤,天知道會不會出現其他哈赤。

  應對天災,朝廷必須制定一條完善的措施,比如從江南甚至南洋大規模進口糧食彌補國內不足。

  外購糧食,朝廷就得拿得出銀錢才行。

  說到底,解決大明朝的問題,錢財才是最重要的。

  收攏各部帳本盡入戶部,朝廷才能知道國庫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倭國的金山銀山可以為朝廷儲備大量錢財,只要善加運用,撐過那幾十年問題應該不大吧。

  魏廣德思考著的時候,門外,蘆布帶著劉守有出現在屋檐下。

  「劉指揮稍候,我進去通報。」

  「多謝。」

  蘆布算劉守有的下屬,不過此時兩個人都是心照不宣,似乎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


  蘆布進屋,就對魏廣德說道:「老爺,錦衣衛劉指揮來了。」

  「請他進來。」

  魏廣德淡淡說道。

  很快,蘆布就把劉守有帶進值房,隨後很快有從外面端來茶水,這才退出去。

  而此時魏廣德恍如未覺般,只是靜靜翻看著劉守有今天送來的摺子。

  「呵呵.好得很,我記得半年前朝廷才下發給的文書,言明了過去衙門收取的『腳錢』已經併入役錢之中,各地不准再繼續徵收。

  還有,朝廷已經定下錢法,明確了銅錢和銀錢的兌換,全國通行官鑄萬曆通寶,徽州府誰給他的膽子還敢徵收火耗,他們收了官鑄錢再自己煉製成錢嗎?」

  魏廣德已經把那摺子直接甩到茶几上,左手忍不住抬起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他和張居正推動的「一條鞭法」執行不過兩年,下面各地就冒出許多應對之策。

  腳錢,就是過去官府收取實物賦稅後將這些糧食或者商品集中運輸到各地府庫發生的運輸費。

  這筆費用,其實過去都是攤在徭役中,讓民夫農閒時運送,抵當年的徭役份額。

  不過之後,有些地方就把這種簡單的徭役折銀收稅,不再徵調民夫進行運輸。

  這筆雜稅,就是官吏口中的腳錢。

  至於火耗,魏廣德壓根就沒想到在他統一了大明的錢法以後,居然官員們還是想了出來。

  要真在各省出現火耗,他鑄錢幣出來幹嘛。

  好在現在只是在徽州府出現了苗頭,魏廣德這時候都懶得去過問徽州府是誰的人在看著,他已經怒不可遏。

  「必須掐死這個苗頭,絕對不允許其他地方再出現火耗這種雜稅,禁止地方上一切雜稅。

  加稅可以,都給我報內閣來,票擬批紅了才算數。」

  惡狠狠說完,魏廣德起身對著門外喊道:「蘆布,派人去請戶部張尚書來一趟。

  晚點你也知會一聲其他幾位閣老,來我這邊有要事商議。」

  「是。」

  蘆布只在值房門口露個頭,答應一聲就跑了出去。

  「首輔大人,我們還收到消息,剛剛復職的南京戶部郎中趙用賢也發覺此事,可能會遞奏疏上來彈劾。」

  劉守有又小聲說道。

  「趙用賢,我記得他,當初因為彈劾張江陵不守孝道被罷官的那位。」

  魏廣德微微點頭,隨即又聽到劉守有小聲說道:「徽州府可是許閣老老家,他怕是也知情。」

  「嗯?確定嗎?」

  魏廣德微微皺眉,馬上追問道。

  「徽州府上上下下和許閣老府上來往甚密,而且徵收火耗,其府上不可能不知道。」

  劉守有只是小聲提醒道。

  其實,根本不用他回答,魏廣德也能明白其中道理。

  就好像江西布政使司和九江府的一舉一動,他家裡就不可能不知道。

  「據下面的回報,趙用賢發覺徽州府之事已經有三月,期間曾有許閣老的書信送到南京趙大人府上。

  不過趙用賢那邊,似乎並未就此停手,戶部依舊派人前往徽州府收走帳本。」

  劉守有又小聲說道。

  這裡面很多事兒,錦衣衛只是記錄了,但雙方書信內容並不知曉,所以不能確定到底說了什麼。

  但是趙用賢在查徽州府收取火耗的事兒卻做不得假,畢竟南京戶部去了人,封了帳,這就是要處理的意思。

  「下去盯著許國,此事暫不要聲張,看看趙用賢是否會頂住壓力上奏此事。」

  魏廣德果斷改變主意,一開始他打算直接內閣就以錦衣衛的奏報把事兒定性下來,果斷處理徽州府官員。

  現在好似裡面牽扯到了內閣閣臣,還是新進閣臣,這個就得稍微緩緩。

  最起碼,頭炮不能是他來打。

  如果趙用賢上奏彈劾,他再順勢推動,似乎更為恰當。

  看到蘆布回來,魏廣德急忙又叫他進來。

  「閣臣那邊暫時不必通知,等張尚書來了直接來我這裡就行。」


  聽到還沒有知會其他值房後,魏廣德果斷吩咐道。

  「我記得當初趙用賢和吳中行他們被罷官時,許國還曾送他們玉杯和犀角杯。」

  魏廣德小聲問道。

  「確實有這事兒,當時許大人是朝中少有讚許他們作為的官員。」

  劉守有小聲說道。

  當初那事兒,魏廣德這邊官員都保持緘默,所自然沒有出面護那些得罪張居正的人。

  「看看許閣老如何應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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