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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9章 1680查我

2026-02-09 01:24:48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魏廣德不知道,他一不小心就要搞出一個緬甸軍閥出來。

  是的,遼東軍事集團就是自李成梁開始成形,因為他兒子多,又都是從軍。

  有他這個遼東總兵官在,自然官職不會低。

  在各地,都是帶兵的將領。

  很自然,李家就形成一個軍事集團。

  在他們面前,聖旨還真未必有父親一句話管用。

  自從平定緬甸以後,魏廣德其實還就怕李成梁不斷來信催促,朝廷派人去緬甸接手那一攤子事兒。

  不過這三年,緬甸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所以魏廣德也沒急著選將去接替他。

  如果魏廣德知道李家在緬甸成了土皇帝,已經開始瓜分緬甸的好處,或許就會馬上做一些安排。

  可他不知道啊。

  而且,說實話,魏廣德其實對緬甸一點不熟,除了知道那裡出翡翠,還有點寶石外,對緬甸豐富的資源那是一無所知。

  畢竟他生活的年代,緬甸已經說亞洲的一個窮國。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擁有豐富資源的國家,會淪落成這樣。

  國內良田不多,但一年三熟,每年富餘的糧食就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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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林木資源,土裡更是不缺金銀銅鐵礦石,還有各種寶石。

  後世緬甸窮,估摸著也是豐富的資源被寡頭壟斷了,他們侵占了其中絕大部分利益,才把國家搞成那個樣子。

  值得一說的就是,緬甸的林木資源,對於他看重的東番島,還真是一個巨大的互補。

  緬甸的柚木,在19世紀的時候,是許多英國戰艦的龍骨材料。

  直到戰艦變成鋼鐵怪獸以後,這方面的需求才減少了很多。

  不過,到造出鋼鐵戰艦還有好幾百年時間,當下世界各國的鋼鐵能力,根本就造不出能用的鐵船。

  翌日一早,魏廣德走進內閣,和往日一般神色如常。

  不過,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心裡可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會試開考已經一段時間,市井坊間的議論,也終於從今科會試開始轉向,議論起前段時間被人忽視的各種消息。

  其中,壕鏡的奏報,可是被街頭讀書人議論最多的話題。

  不管是讀書人還是商人,對於壕鏡的情況褒貶不一。

  現在,大家都知道,在大明最南邊,居然有官府把好大一塊地兒租給了夷人居住。

  好吧,幾年前知道消息的時候,大家還鬧過一陣子。

  現在,也接受了。

  不過,朝廷這次針對壕鏡的動作,許多人都是看不懂的。

  特別是已經築城的壕鏡,沒有升格為縣,朝廷派出官吏治理。

  而是按照夷人的管理模式,設置議事會,由民選代表一起管理。

  這,絕對是歷史上開天闢地頭一遭。

  據說朝廷是考慮到當地已經有上千夷人居住,為了方便管理才決定採用他們熟悉的管理模式。

  但在百姓眼裡,他們居住在大明的土地上,自然就該按照朝廷的慣例進行管理,而絕對不是參考他們的習慣才對。

  「魏閣老是不是昏頭了?」

  這是最近兩天京城士子、官員議論最多的話題。

  而對於城裡的商人來說,他們的感覺就恰恰相反。

  敏銳的商人已經從壕鏡議事廳制度里,看到了他們走向更高階層,甚至影響一地管理權的機會。

  壕鏡有什麼?

  那裡不過就是一些葡萄牙海商聚居的地方,住的也就是和他們一樣的商人。

  可他們,卻可以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竊的當地的管理權。

  葡萄牙人可以,他們為什麼就不行?

  如果說在大明,他們這些大明商人要服從朝廷的管理,那如果離開大明呢?

  在大明國土以外的藩國,他們是不是也可以和對方協商,租用一塊地盤.

  不知不覺中,一些大明的商人腦海里,殖民地思想已經開始悄然流傳。


  雖然,他們此時看重的不止是利益,更有租借土地的管理權。

  他們是商人,可沒能力挑戰大明萬千士子,通過科舉入仕成為人上人。

  但是,不代表他們不想做官。

  大明歷史上,不缺乏投機取巧就搖身一變成為傳奉官的人。

  雖然這些人被官場不恥,可他們終究是官。

  富商為什麼願意捐錢,給自己撈個「員外」,這可不是普通士紳就能有的稱呼。

  沒有給朝廷捐錢,在地方上最多喊一聲「老爺」,可「員外」那是朝廷官職里「員外郎」的簡稱,那是捐了銀子換到的沒有實權的官職。

  對於捐納這事兒,自英宗朝就開始了。

  當時明英宗在北征蒙古瓦剌部時兵敗被俘,朝廷陷入嚴重的財政危機。

  為籌措軍餉,朝廷於景泰元年正式宣布實施捐納政策,允許民間通過繳納糧草、馬匹或銀兩等物資,換取「冠帶」,即虛銜官身或進入國子監的資格。

  一百年前就形成的慣例,魏廣德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何況都是虛銜,對朝廷並無影響。

  最多,魏廣德盤算的就是漲價,把捐納的金額提高一些。

  只不過,他這兩天對外面對他「昏頭」的非議,搞的很是惱火。

  走進值房,剛坐下不久,外面就有人聲傳來。

  魏廣德看向門口,片刻後就看見蘆布引著乾清宮太監王安走了進來。

  「王公公。」

  魏廣德起身笑著招呼道。

  「給魏閣老見禮。」

  王安也急忙給魏廣德作個揖,隨後才拿出一份奏疏。

  「今兒早,皇爺把這份奏疏交給小的,讓給送來,請魏閣老進行草擬聖旨發下去。」

  「有勞王公公。」

  魏廣德笑著接過那份文書,翻開看了眼,正是之前關於壕鏡的奏疏。

  奏疏上面,皇帝已經批紅蓋印。

  也別說這奏疏遞上去好幾天了,萬曆皇帝才給批准。

  正如民間議論那樣,雖然只是個小地方,可畢竟開了先例。

  朝廷沒有向那裡派遣官員治理,而是讓當地人自治。

  內閣的顧慮是有道理,那就是壕鏡一直都不是府縣,說是個村都抬舉了。

  壕鏡在葡萄牙人去的時候,就是個灘涂荒地,根本就沒有住人。

  而古代,皇權不下鄉也是默認的規則,鄉野都是宗族和士紳在管理。

  魏廣德對外的解釋,自然就是壕鏡雖然發展起來了,但終究是個漁村,連鎮子都算不上。

  那裡住的,嚴格說起來都是外鄉人,臨時在那裡落個腳混口飯吃而已。

  自然,也適用於朝廷和民間約定俗成的規矩,有地方上自理。

  只不過,萬曆皇帝這次的批紅,可不是尋常奏疏上一、兩個字,而是寫了不少東西。

  他對壕鏡的港口啥的不感興趣,但是對於壕鏡存在一個鑄炮廠很是關注。

  要知道,壕鏡的鑄炮廠,規模雖然沒有兩京的大,可鑄炮技術卻是非常先進。

  兩京軍械局鑄炮,其實都偷了人家鑄炮的技術,早年間派工匠去偷學過,然後用到自己的鑄炮技術里。

  這樣的工坊,自然不能輕易就讓他繼續存在於民間。

  鑄炮廠,萬曆皇帝是想直接搬遷到南京去,最次也要搬到廣州府城附近,便於官府管理。

  魏廣德看到這部份批紅,略微皺眉。

  他倒是忽略了卜加勞鑄炮廠的存在,這裡鑄造的火炮,一部分滿足廣東官府的需求,還有就是海商也大量從這裡訂炮。

  萬曆皇帝注意到炮廠,顯然也是仔細思考過的。

  要不要搬遷,是個問題。

  只是思考片刻,魏廣德也就不糾結了。

  按照萬曆皇帝的批紅草擬旨意吧,至於卜佳勞要不要搬離壕鏡,其中如果把鑄炮廠搬遷到廣州府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的生意。

  鑄炮廠完全可以搬到距離廣州港附近,那樣海船裝卸火炮不會有影響。

  最多就是葡萄牙商人以後要裝炮需要從壕鏡去廣州港完成,而不像現在這樣,在壕鏡一站完成。


  旨意發下去,如果卜佳勞有意見,也可以再說。

  「有勞王公公,旨意內閣馬上擬定送司禮監。」

  魏廣德有了計較,於是笑著對王安說道。

  王安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是側頭看看蘆布,那意思不言而喻。

  「蘆布,茶水怎麼還沒有送上來,你在我面前還敢偷懶。」

  魏廣德會意,當即對蘆布說道。

  「對不起老爺,小的這就去。」

  蘆布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彎腰答話,隨即轉身快步出了值房。

  「王公公,可有什麼話要單獨和善貸說的?」

  魏廣德這時候看向王安,才小聲問道。

  「這次過來,劉公公讓我給魏閣老帶個消息。」

  王安說到這裡,向前走了兩步,更接近魏廣德後才壓低聲音說道:「東廠那邊正在查閣老府中對外放貸的情況,魏閣老還是要小心應付才是。」

  聽到王安傳來這個消息,魏廣德先是一愣。

  他最近可沒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兒,東廠敢查他?

  他可是首輔,東廠是什麼,那是監督內廷和錦衣衛的機構,其實並沒有對朝廷官員辦案的權利。

  後世看到廠衛抓朝廷官員,其實那都是借用錦衣衛的名義行事,東廠是沒這個資格的。

  這也是東廠沒有自己的審問衙門,連監獄都沒有,全部是利用錦衣衛的渠道進行。

  不過瞬間,魏廣德就想到了龍椅上那位。

  沒有他的首肯,借張鯨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擅自行事。

  估摸著,萬曆皇帝和張鯨之間的談話,被劉若愚聽到了。

  他感覺這個時候比較敏感,不便單獨聯繫魏廣德。

  而他對王安頗多照顧,此人又十分忠厚老實,所以才托他傳話。

  通過這些傳話,其實也更能拉近和王安的關係。

  相互之間幫忙,哪怕十分敏感的事兒,其實也就是投名狀,上了自家的船。

  以往類似敏感的消息,王安也沒少帶傳。

  可以說,王安算是乾清宮裡比較可靠的人。

  魏廣德須臾就想明白原因,無外乎自己早前和萬曆皇帝說的那事兒,皇帝對於放貸的暴利有了了解,所以要查查他,看是否真如他自己表現的那麼坦蕩。

  一個人對外說話做事,可以偽裝,但是下面人到底是不是真按照他說的做,才能看清這個人的真面目。

  「不必,我大概知道是為什麼,呵呵」

  魏廣德只是輕笑出聲道:「陛下有顧慮,想看看實情,就讓他看好了。

  我魏廣德行為做事從無虛言,有東廠背書,其實對我倒是大好事兒。」

  魏廣德毫不在意的樣子,王安也只是愣了愣,自然也不會繼續多話。

  反正,劉若愚的委託,他已經辦好了。

  「既如此,那小的就告辭,不耽誤魏閣老辦差。」

  王安向魏廣德拱手行禮就告辭離開,魏廣德也送到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這才轉身回屋。

  王安走了,魏廣德當即就草擬了旨意,又讓蘆布送出去。

  其實今日,魏廣德袖子裡還有一本奏疏,只不過他要親自交到皇帝手裡。

  至於王安帶來的消息,魏廣德並不在意。

  他反覆囑咐過,有事沒事兒還經常查看帳本,他府里放出去的債,可是按照月息三分結算,絕無超過朝廷規定的利息。

  正好,本來這次他也是想把手下那些人安插進大明錢莊,讓他們以後就在錢莊裡做事,也算是給他們某個前程。

  現在萬曆皇帝讓東廠查實,那他後面以這些人熟悉流程的理由,拉他們進入錢莊管事兒,自然順理成章。

  現在皇帝讓東廠調查,魏廣德就熄了現在把章程拿到乾清宮去的打算。

  「還是讓張鯨那邊查完了,匯報給小皇帝以後,我再去交比較好。」

  魏廣德嘴裡喃喃兩句,就打消了今天去宮裡的念頭。

  之後,內閣也沒收到什麼重要的奏疏。


  兵部倒是遞上來一個,那就是北方天氣回暖,一些草原的部族開始啟程,返回北方傳統牧場。

  各部族的牧場,雖然有約定俗成的規矩,但每年因為交界處牧場的爭奪,草原部族之間也是經常爆發衝突。

  只是,這些衝突規模一般都不大,內部調解就解決了。

  魏廣德本來還有意,現在這麼多部族聚在一起,相互之間有恩怨的,如果能趁這個機會鬧起來。

  大明朝廷就可以趁機介入,直接用旨意的形式,幫助蒙古各部劃分草場。

  不過魏廣德失望了,黃台吉因為這次主動放下面子跑到大同尋求大明的援助,救了各部族,無形中提高了那麼一點威望,讓他居然就把各部關於牧場形成的矛盾給壓了下來。

  大明失去一個深度介入草原勢力的機會,只是魏廣德也不惱。

  魏廣德估摸著以後幾年,草原的災荒還有的鬧,到時候大把機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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