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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0章 1681張鯨的思考

2026-02-09 16:25:21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魏廣德絲毫不在意東廠查他這個事兒,雖然對他開辦大明錢莊略微有些影響。

  但是在他看來,影響不大,沒必要計較太多。

  現在的萬曆皇帝,已經比原本歷史上的萬曆皇帝多了一份心眼。

  或許是逐漸看清了張居正的為人,在他面前就是一副勤儉持家的樣子,不時對他忠告要節儉,當思身為皇帝,一些都是百姓供養,所以不能浪費。

  想想那些年,每次張師傅這麼說以後,他都會讓御膳房減少飯食,讓御用監縮減開支。

  但是,他現在是皇帝,自然能拿到魏廣德都還不曾拿到的情報。

  那就是從湖廣,通過錦衣衛的緊急聯絡渠道,快遞迴京城的,搜撿張府的信息。

  雖然海瑞那邊才剛開始核對張府財物,可是大體上有多少東西,確實翻閱帳本,清點庫房就能看到的。

  十多萬兩銀子,幾千兩黃金,還有數十箱細軟。

  田地宅子無算,根據帳本,張家在天津衛、松江府等地也廣置產業。

  好吧,魏廣德利用商會發財,張居正自然也不眼瞎。

  只不過,他沒有魏廣德那樣的魄力,公開自己也參與經商的事實。

  所以,很隱蔽的,讓府中下人也參與商會為府里賺錢。

  這些生意,府中帳本里自然要記錄,還有代持商會股份的契書,一件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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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對這點,其實還是很在意的,絕非近代法律條文出來後才有產權意識。

  十幾萬兩銀子,張師傅好算計,朕要戶部給幾萬兩銀子都推三阻四,原來自己家裡就有。

  雖然還不能確認張居正貪墨了遼王府的財寶,但就憑從他家裡抄出來的銀子,萬曆皇帝就已經對張居正的印象變得極差。

  看上去風度翩翩,實際上是道貌岸然,一肚子男盜女娼。

  是的,張居正除正妻外,還有幾房小妾,以及不少侍妾的事兒,在錦衣衛的調查里也都被扒了出來。

  以前錦衣衛不知道嗎?

  是真不知道,因為他們不敢查張首輔。

  內閣閣臣,沒有皇帝的命令,他們是真不好派人混進府邸去。

  只能是在外圍記錄一些,和他們聯繫緊密的官員和人士,建立一個檔案。

  而且,他們更多的注意力,實際上是被魏廣德吸引。

  畢竟,魏廣德接觸的人,關係更加複雜。

  張居正身邊的,多是文官。

  而魏廣德身邊,不止有文官,還有勛貴和武將。

  真要搞事兒,魏廣德搞起來會比張居正還厲害。

  劉守有,在魏廣德面前唯唯諾諾,但錦衣衛該做的事兒,他是一件沒落下。

  就好比蘆布,到現在依舊是雙重身份。

  但凡魏廣德的文書里出現半點對大明不利的言語,當天晚上就會出現在劉守有案前,第二天保準會被萬曆皇帝看到。

  當然,魏廣德沒那心思。

  這個時候密謀造反,那是找死,沒有武將和勛貴會跟著他干。

  如果,晚出生幾十年,到崇禎年間,那時候朝野上下才開始有了那麼一絲苗頭。

  特別是在軍頭都開始不服朝廷旨意,崇禎皇帝只能對文官下重手,而對武將只能哄著的時候,才是真有造反的機會。

  而在萬曆朝,甚至是天啟朝,大明江山穩固,「海晏河清」,官員和百姓心裡是絕對沒有反心的。

  至於後世教科書里說的什麼「義軍」,其實就是馬匪、強盜而已,和「義」字不沾邊。

  萬曆皇帝很憤怒,覺得自己完全被張居正欺騙了,把自己當傻子糊弄。

  還好,有魏師傅這個「老實」人,否則自己什麼時候醒悟都還說不定。

  魏廣德在外面,通過經商掙錢,可也沒少忘記給朝廷劃拉銀錢。

  現在朝廷每年收取幾十萬兩銀子的換帖銀,這還是在補貼各地學堂後上繳戶部的銀子。

  而這些銀子,可都是從商會手裡摳出來的。


  魏師傅參股許多商會,實際上也相當於從魏師傅手裡給朝廷送來不少銀子。

  人家那才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可張師傅乾的是什麼事兒?

  藏著掖著,自己個兒偷偷發財享受,還教育自己不能貪戀美色,不能驕奢淫逸。

  你個大騙子。

  此時,張居正在萬曆皇帝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徹底崩塌。

  如果說最早讓萬曆皇帝對張居正不滿,是因為高拱遺書里的流言,到現在萬曆皇帝對張居正只有厭惡。

  即便他知道,高拱遺書里都是鬼話,可他也忍不住往那上面想,這就讓他對張居正更加憎惡。

  萬曆皇帝心情不好,很不好,消息自然也傳到張鯨耳朵里。

  而張鯨的心情,也很不好。

  他已經讓人徹查了魏廣德從來京城到現在大部分放貸的記錄,從一開始通過那些商會放貸,就一直收取月息三分利。

  甚至,早年間魏廣德在九江府放那點貸,也都被江西錦衣衛報上來的文檔里翻找出來。

  可是,他想要找的,魏廣德收取超過月息三分的案例,是一件也沒有。

  其實,東廠辦案,根本就沒那麼多規矩。

  按照習慣,早就隨隨便便找幾個人,讓他們怎麼說就得怎麼說,然後簽字畫押,口供就有了。

  然後,自然是請駕貼拿人。

  不管是誰,到了他們手裡,想要什麼供詞拿不到?

  可那是慣例,而這次魏廣德的情況不同。

  萬曆皇帝心裡只是想查清楚情況,而不是要動魏廣德。

  這就是魏廣德的護身符。

  東廠,也不敢忤逆皇帝的心意辦案。

  本身就沒打算動他,你還給人羅織罪名,那是打誰的臉?

  皇帝那關都過不了。

  不過到現在,不管是東廠還是錦衣衛,雖然調查的能力還有,但還是減弱了一些。

  特別是一些高手被派出國,前往草原、島國、朝鮮,以及南洋等藩國後,錦衣衛刺探情報的能力短時間內是有下降的。

  這個,短期內,新的人手培養起來前,還真難以恢復。

  好吧,這就讓張鯨,和他身邊的人,感覺這事兒查的很難受,太不習慣了。

  特別是看到魏廣德那些大宗交易,剛剛還被人借款五十萬兩銀子,魏府眼都不眨就提出來了。

  這什麼概念?

  意味著只要他們成功扳倒這位,他們東廠就能過一個肥年。

  一些心思活泛的,已經在估算魏府到底有多少家當。

  這要是抄了魏家,隱匿幾百萬兩銀子,怕不是輕輕鬆鬆的事兒。

  至於外面的商會,因為產權複雜,東廠就算調閱錦衣衛檔案,短時間內也只能摸到一鱗半爪。

  查不到,怎麼辦?

  此時張鯨心情複雜,本想借這個機會,好好在皇爺面前給魏廣德上眼藥的。

  「難道,就這麼交上去?」

  看著手裡,由手下整理出來的魏家放貸記錄,心裡就老大的不高興。

  這份文檔遞上去,皇爺那裡肯定是高興了,可自己怎麼就覺得不得勁呢?

  按說,皇爺高興,自己這個奴才也應該跟著高興才對。

  張鯨坐在那裡,頭頂是「精忠報國」四個大字兒,此時映入一副畫框,怎麼看怎麼不和諧。

  因為張鯨坐在那裡,所思所想根本就和頭上牌匾上的題字兒半點不搭邊。

  雖然東廠在外臭名昭著,可是對上都是「忠君」和「岳飛」精神。

  歷代廠公,都是把「精忠報國」四個字兒掛在嘴邊,將岳飛奉為精神偶像。

  東廠後院,還有專門的祠堂,供奉的就是岳飛的塑像。

  這和民間,以及一些衙門裡供奉關二爺可是大不相同。

  「如果,在這份文書里加點料,會不會暴露?」

  忽然,一個念頭出現在張鯨腦海里。

  皇爺會不會找魏廣德核對,會不會讓錦衣衛再去查?


  如果真是這樣,這料還就不能加進去,經不起查啊。

  可如果皇爺不會對魏廣德說,而只是心生不滿的話,那這眼藥貌似就可以上,還不會被他察覺到。

  此時,張鯨在內心開始激烈的掙紮起來。

  他是知道,萬曆皇帝對敢欺騙他的人,手段肯定狠辣。

  別看皇帝高高在上,平素似乎也與世無爭的樣子,那是到了那個位置,已經沒什麼好計較的了。

  就算外朝有時候駁了他的條子,也不生氣的樣子,可那是針對文官。

  最多,就是在宮裡對戶部產生不滿。

  其實,對皇帝旨意,說三道四最多的就是戶部,其次是工部。

  宮裡置辦點東西,需要銀子。

  皇帝要修繕宮殿,需要工部出面召集工匠。

  而他們反對皇帝的命令,理由自然也是反對鋪張浪費,說什麼朝廷財政緊張的話語。

  有所謂正當理由,萬曆皇帝很多時候也只能讓張宏去和內閣、和六部拉扯一番。

  直接降罪官員,萬曆皇帝也沒那麼傻,那會讓朝政不穩。

  可是,皇爺對於宮裡太監的懲罰,那就非常嚴厲了。

  內外有別,在宮廷里體現的淋漓盡致。

  如果皇爺知道他在這份文書里有小動作,會不會.

  張鯨有點心虛,不敢賭。

  特別是昨晚遞進去的消息,聽說皇爺從昨晚到現在,都還老大的不高興。

  這時候報上去,皇爺一怒之下,萬一找魏廣德興師問罪,自己可就暴露了。

  盤算半天,張鯨還是沒下決心,打算再拖拖。

  至於皇爺如果催問,可以用魏府對外放貸太多,清查起來需要時間的理由先搪塞過去。

  最重要的,那就是告訴萬歲爺,你這個依仗的首輔大人,財力厚的很,能放出那麼多債,每年的利息就吃的溜肥。

  也不知道皇爺知道了,會不會心裡有啥想法。

  張鯨盤算過後,最終還是決定繼續拖,還有就是儘可能多的查清楚魏廣德放貸的規模,最好把魏府一年放貸的收入也給查個底兒朝天。

  用巨大是收益刺激刺激皇爺,興許,有奇效。

  張鯨算是摸准萬曆皇帝的脈搏了,知道這位龍椅上的皇帝的性格。

  除了從小養成的,有些唯唯諾諾的性格外,但貪財好色的性格,那是完全遺傳了先帝。

  裕王或許本身不貪財,但早年的經歷讓他對內帑格外看重。

  能夠用外朝的錢,就絕對不會自掏腰包。

  而小皇帝,多少也遺傳了這個習慣。

  遇到宮裡大宗開支,首先想到就是給戶部下條子,要錢花。

  魏閣老有錢,只要把印象種在皇爺心裡,說不準為了那些錢財,就生起別的心思。

  到現在為止,雖然萬曆皇帝已經讓張宏清點宮裡內帑,但知道後面魏廣德打算興辦大明錢莊的人,宮裡也僅有皇帝一人。

  而在外朝,知道此事的,屈指可數。

  保密性做的還是很不錯。

  就算那些到處借錢的幾家,也就是府里老爺才知道。

  下人,除了知道老爺最近有樁大買賣外,對於錢莊之事都一無所知。

  也就是張吉,隱約能猜到點什麼。

  畢竟,魏廣德沒少問他,還有召集手下的管事,詢問放貸的事兒。

  不過,他那點見識,自然也是想不到自家老爺會把皇帝、朝廷拉進來,大家一起放貸,做債主的。

  「來人。」

  想到就做,張鯨叫來手下可靠的檔頭,吩咐道:「除了繼續查魏府放貸的金額外,重點盤點下,這幾年魏府每年收到的利息有多少銀子。

  給我仔細點算,不能少一分銀子。」

  他這話,就差明著告訴手下,他要多,越多越好。

  反正最後就算數字超過真實情況,但魏廣德絕對不會拿出帳本核對,他平時估摸著也不清楚自家每年的進項。

  這樣,就算有差錯,也不是大事兒。


  他現在就是要用一個巨大的數字,狠狠的給皇帝留下印象。

  魏廣德利用放貸斂財,金額十分巨大,已經養肥了。

  而傍晚,魏廣德回到府上時,也把今天得到的消息只告訴了張吉。

  「下來,你再好好查查,府里那些管事,有沒有私底下做什麼手腳。」

  「是,老爺,我馬上就翻帳本,再讓人默默情況。」

  張吉聰明,那些人如果私自搞點手腳,帳本上未必能看出來。

  還得問問那些跟著管事的下人,特別是他手裡單獨的那隊人手。

  按照魏廣德的意思,張吉早早就建立個精簡版的「錦衣衛」,對府內管事、下人進行監督。

  當然,這些也對外,負責府外的情報收集。

  只不過是兩條線,對內對外功能都有,和現在的錦衣衛類似。

  這個其實很犯忌諱,所以保密程度也很高。

  他平時都少有和他們聯繫,除非遇到緊急事態。

  「打鐵還需自身硬,如果自身沒問題,就不怕張鯨去查。

  此事要重視,如果真有動手腳的,你那邊料理乾淨。」

  魏廣德提醒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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