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608章 1699褫奪封贈

第1608章 1699褫奪封贈

2026-02-27 15:26:19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張公公,到目前為止,已經簽字畫押,登記備案後的股金,不算陛下要的三百萬兩,只說外面認購的股金,已經達到一百七十三萬兩銀子。」

  片刻後,張吉就從錢莊管事嘴裡知道了最新統計的數字。

  如果算上萬曆皇帝要投的三百萬兩銀子,還有魏廣德認購的一百萬兩銀子,錢莊實際上已經募集超過五百萬兩銀子。

  最關鍵的是,這還只是開頭,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已經籌集近六百萬兩銀子。

  當然,認股書不是簽字畫押就定下來的,還有十日考慮時間。

  十日期限過後,才是確定入股。

  所以,現在外面那一百多萬兩銀子,最後會不會如數到位亦未可知。

  不過有萬曆皇帝和魏廣德兩人的表率作用,相信應該沒人敢隨便報數字,忽悠人。

  那樣,可是得罪大明朝最有權勢的兩位大佬。

  以後的日子,怕是未必好過。

  所以基本上,這些認購了股金的人,一定是會把銀子按時如數到位才是。

  今日大量勛貴、權臣紛紛派人走進這大明錢莊,而在錢莊外,大量京城商會派的眼線也都盯著這裡,不斷打探消息。

  這些,都是民間富豪。

  錢莊募集股本,並沒有把他們排斥在外。

  雖然如此,此時這些人卻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也參與其中,投一些股金進來。

  說起來,大明錢莊做放貸的生意,而且嚴格執行朝廷規定的,月息三分的利息,消息早就已經傳開。

  這個利息高嗎?

  當然不高。

  相熟商會之間偶有拆借銀兩周轉,其實都是按照月息五分計算。

  當然,這種拆借時間很短,往往只有一兩月,甚至半月為主。

  

  畢竟,拆借行為都是臨時需要銀錢周轉,借貸前就已經定好歸還時間。

  和以年為單位的借貸,略有差別。

  月息低,也就意味著大明錢莊利潤不會很高。

  不過京城裡已經傳開了,大明錢莊不是為了放高利貸而開辦的。

  恰恰相反,是內閣和皇帝知道民間借貸,通常出現的,高於朝廷規定利率的高利貸而成立,旨在為缺錢的客戶提供低息銀錢,是為了打壓民間高利貸行為辦起來的。

  對此,商人們自然是歡喜的。

  只是,讓他們也可以入股,他們就得掂量掂量了。

  這錢投進去,會不會被皇帝,還有朝廷給瓜分了。

  名義上說辦錢莊,最後錢被朝廷分掉,最後錢莊報出一個虧損的數字來。

  別說你想賺分紅,怕是本金三五年就折進去了。

  都是一點一點賺來的錢,誰都不會當成大水衝來的。

  按說,這樣的情況下,大家已經敬而遠之才對,可偏偏這錢莊的股東不一般。

  別的就算了,單單就最大股東萬曆皇帝,一些商會東家就不得不考慮其中利弊。

  若是能夠因為參股大明錢莊,和宮裡搭上線,多一層庇護,在大明境內做生意,安全性可就高很多。

  能在京城立足的商會,背後都有要孝敬的人,否則生意難做。

  畢竟,這裡是京城,勛貴雲集之所。

  背後沒人,這生意做的越大越不安穩。

  大明朝有一點還是很讓商人們安心,那就是除了立國時候那點事兒,皇室還真沒有肆意侵占民財的事例。

  皇室不做,可下面勛貴做的就不少。

  跟著皇室入股大明錢莊,按說,勛貴的吃相,應該就沒那麼難看才是。

  真的是讓這些民間富商們左右為難。

  投吧,怕被騙。

  不投吧,怕失去機會。

  說到底,高利貸生意,也不是誰都能做的,特別是在京城這地方。

  而且大明錢莊很明顯就是奔著借貸生意來的,以後子錢戶放高利貸的日子,怕是難做了。

  實際上,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已經在各地暗中收集放高利貸者罪行的消息,在京城一些小圈子裡悄然流傳開。


  借貸生意,永遠都有市場,只要還有商業存在。

  如果不趁現在的機會投資入股大明錢莊,以後怕就要被借貸生意拒之門外了。

  誰知道以後朝廷會不會定下規矩,禁止民間借貸,把這門生意全部交給大明錢莊經辦。

  朝廷的政令只要發布,那以後大明錢莊可就是獨家生意,想不賺錢都難。

  一邊是可以想像到的巨大市場,還有肉眼可見的利潤,而另一邊又是不知深淺的風險,富商們很糾結。

  而此時,張宏已經回了宮。

  進了宮門,張宏就馬不停蹄直接去了乾清宮。

  大殿裡,張宏向萬曆皇帝行禮後,在皇帝讓他平身後,張宏這才起身,湊近萬曆皇帝,把大明錢莊今早到現在的情況詳細敘述一番。

  「都籌集了近二百萬兩銀子了,這麼多.」

  萬曆皇帝有些咂舌,這幫傢伙平時怎麼說的,還有戶部每次在他要錢的時候又是怎麼說的。

  什麼稅賦出自民間,得來不易,百姓困苦,商人經商有風險,家底也不殷實。

  現在商人這頭還沒冒出來,勛貴先把家底亮出來了。

  少的五萬兩,多的二三十萬兩。

  還有許多勛貴正在大明錢莊諮詢,尚未確定投多少股金。

  「朕怎麼覺得,那幫子勛戚到大臣,都在忽悠朕。」

  萬曆皇帝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還是魏師傅實在,當初直接就給朕報出實數,最少一千萬兩,要是不限制,兩、三千萬兩銀子也是有的。

  朝廷一年賦稅,也不過這個數而已。」

  「皇爺,不止如此。」

  張宏又開口說道。

  萬曆皇帝看向他,問道:「哦,還有什麼朕不知道的?」

  「皇爺,臣和魏府管家張吉閒聊,據他說,魏首輔似乎在籌辦大明錢莊之外,還在為朝廷籌建交易行,專司股金交易一職。

  按張吉透露的消息,以後大明錢莊或者別的商會,也可以把股金登記在交易行進行買賣。

  比如臣節衣縮食攢下五萬兩銀子投入大明錢莊,以後如果需要幾千萬把兩銀子,就可以在交易行賣出幾千股,或者一萬股股金,把投進去的股金又變成銀錢。

  交易行可能由戶部設立,派人駐守,每筆交易按金額,買賣雙方都要付半分交易稅。

  一百萬兩股金的交易,戶部能收到一萬兩銀子的交易稅。

  首輔大人以後參股的商會,都要把股金轉移到交易行進行交易,說是方便股東隨時變現。」

  接下來,張宏就把聽來的消息又告訴了萬曆皇帝。

  「交易行,買賣雙方都要付交易額的半分作為稅費」

  萬曆皇帝嘴裡喃喃低語,忽然精神大振,問道:「朕記得,魏師傅參股的商會可不少,還都很賺錢。」

  「確實,不僅有草原商會,遼東皮草商會,還在月港、松江府、天津衛等地參股不少海貿商會。

  這些商會每年利潤也是很大,都是非常讓人眼饞的生意。」

  隨著松江府、天津和廣州正是開埠,月港這個大明朝第一個開埠的港口,反而因為地處福建而變得低調起來。

  低調,但絕對不意味著生意一落千丈。

  實際上,月港發出的船引,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而其中,近半數船引落到魏廣德參股的數個商會手裡,其中隱含的價值極大。

  想想,張鯨為了一張船引就耗費巨大精力才搞到手,魏廣德手裡控制的這些船引,價值又該多大?

  「如果大明錢莊一股每年分紅三錢銀子,其他商會是四錢,甚至五錢銀子,那他們的股金,是否也會以一兩銀子買賣?」

  萬曆皇帝倒沒有眼紅這些商會的利潤,而是敏銳的捕捉到商會之間的差異。

  「皇爺說的是,此時老奴還真未想過。

  想來,這些商會許多都已經非常成熟,每年利潤很高,分紅必然超過大明錢莊。

  若是真有股金賣出來,買到的話,每年分紅肯定不會少。」

  張宏順著萬曆皇帝的思路一想,也覺察到其中的機會。


  到現在,他們倒是還沒有想到股金的價格是不同的,依舊被框在每股一兩銀子這個範疇里。

  不過,絲毫不影響到他們覺察到其中多賺錢的機會。

  商會不同,每股所含的紅利就不同,有高有低。

  投入的銀子,自然希望獲得更高的紅利。

  到時候,多多買入那些分紅高股金的念頭,已經悄然在萬曆皇帝腦海里浮現。

  「張宏,此事就交給你盯著。

  等魏師傅上奏此事,朕會准奏,讓他儘快把交易行開辦起來。」

  萬曆皇帝開口說道,「之後,就要催著魏師傅,儘快把那些賺錢的商會股金在交易行交易。

  你那裡,要多多收買這些股金。」

  「皇爺,可是內帑投給大明錢莊以後,這,怕是沒多少銀錢了。」

  張宏遲疑著開口說道。

  「不怕,朕很快會傳旨戶部,讓他們給宮裡送五十萬兩銀子以備母后使用。

  到時候討價還價一番,二三十萬兩銀子當可到手。

  還有,湖廣那裡,不是還有二三十萬兩銀子嗎?

  這些罰沒銀和財物到手,儘快組織發賣,為朕籌集銀錢就是了。」

  萬曆皇帝此時已經打起張家的主意,雖然張居正是他師傅,可對他的不滿在皇帝心裡可不是一點點。

  十餘年的欺騙,讓萬曆皇帝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胸口發悶。

  張居正自己在府里過著驕奢淫逸的生活,卻教育他要節儉,真覺得忽悠皇帝不付出代價。

  這一世,萬曆皇帝倒是沒打算要開棺鞭屍。

  不過,張家財富確實不能交待清楚,除非張家要賣了整個文官集團,把他們內部的潛規則公之於眾。

  但張家不敢,張居正在時也不敢。

  為此,萬曆皇帝自然就以此為理由,直接抄了張家即可。

  這樣,手裡可不就又多出幾十萬兩銀子出來。

  這幾十萬兩銀子如果能夠換成那些賺錢商會的股金,一年分紅十萬兩怕是有的。

  以後慢慢攢,說不定一年光是分紅,自己就能賺到上百萬兩銀子。

  「對了,下去給張鯨說聲,讓他負責查查我大明都有哪些商會賺錢的。

  魏師傅參股的商會就別管了,去看看別的商會,到時候把名字報給魏師傅,讓他們都把股金掛到交易行去。」

  此時,萬曆皇帝已經有了多多收購賺錢商會股份的念頭,有了這些商會的股份,自己也能像個富家翁般,每年分紅分到手軟。

  至於搶奪別人的財富,萬曆皇帝倒沒去想過。

  張居正對萬曆皇帝的教育讓他可沒有開國皇帝那麼強硬的態度,要什麼伸手去拿過來便是,仗著手裡的刀兵。

  萬曆皇帝還記得,魏師傅說起他那些投資時的得意,說每年自己全心公務,靠分紅也能過上奢侈的生活。

  錢多的用不完,那時候萬曆皇帝還只覺得十分羨慕。

  現在,貌似自己也可以如此了。

  所以,在魏廣德看來,張居正在萬曆皇帝面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以身作則,而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殊不知,帝心不可辱,他這樣如此輕慢,只考慮到皇帝年幼時,卻不知一旦皇帝成年,掌權後會帶來的反噬。

  「把海瑞的奏疏拿過來,朕要親自批紅。」

  萬曆皇帝開口說道。

  如果說,這奏疏遞到宮裡來後,萬曆皇帝還在猶豫,或者說故意留中一段時間,再行批覆。

  但此刻,他已經等不及了。

  張宏從書架上找到那份奏疏,放到御書案上。

  隨即,他快步走到一側,打開一個錦蓋,盒子裡滿是硃砂。

  提筆,浸潤硃砂後,萬曆皇帝在奏疏之前留白處開始批紅。

  張宏在一邊,看著萬曆皇帝在奏疏上的批紅,眼角微微抽動。

  「朕以國事奉之,卻不知廉潔奉公,有罪,著抄家,追奪一應封賜,收回張家子弟官身,貶為庶人。」

  如此,算是萬曆皇帝認定張居正在職期間曾經有貪墨之舉。


  畢竟,張家財物,確實難以自圓其說。

  「張宏,張家在湖廣田宅,你給陳矩去信,讓他親自著手處理。

  給張家留處宅子,三十畝田地即可,其餘全部儘快變賣,帶回京城。

  贓物入髒罰庫後,在京城儘快變現,朕的內帑要空了。」

  萬曆皇帝放下硃筆,大袖一揮,雙手背在身後,大步走出殿門,就站在屋檐下抬頭望天。

  「春光明媚,是個好天氣。」

  萬曆皇帝說完,嘴角掛出一抹笑容。

  張宏雙手捧著海瑞奏疏,從殿內緩緩步出,在萬曆皇帝身側深鞠一躬,這才向著乾清宮外走去。(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