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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1章 1702外放

2026-03-05 13:41:56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申時行終究還是提前離開內閣,回家休息去了。

  之後的安排,魏廣德也沒讓人盯著。

  被人暗算,申時行要是不找機會報復回來,他這個次輔也算是白當了。

  奏疏送入宮中,魏廣德只給張吉去了張條子,讓他查查魏允貞和李三才。

  一個大名府人,一個陝西人,是怎麼湊到一塊去的。

  魏允貞,魏廣德印象不深。

  這個不深,是指後世帶來的印象。

  倒是李三才,魏廣德隱約記得好像在哪兒看到過,想來是個做出一些事兒來的人物。

  轉眼一天時間過去,第二日一大早魏廣德走進內閣不久,蘆布就快步進來,附在魏廣德耳邊小聲說道:「老爺,申閣老今日沒來。」

  「哎,這個老申,被人算計了。」

  魏廣德只是搖搖頭,擺擺手讓他出去。

  而他的視線,透過牆壁看向遠處。

  那個方向,是余有丁的值房。

  昨晚,魏廣德在書房裡,按照有利原則推測此事的幕後主使。

  如果,是魏允貞、李三才和人合謀所為,那誰是既得利益者?

  毫無疑問,以申用懋入仕後逼迫申時行致仕,得到好處的人,只可能是余有丁。

  他的地位比許國高,按照順序,他會成為新次輔。

  當然,昨晚張吉也說了,沒有發現余有丁和魏允貞、李三才有聯繫,甚至都沒有發現魏允貞和李三才私下裡有接觸。

  

  所以,如果不是余有丁在背後推動,那就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眼熱申家,所以上奏此事。

  要知道,在上一科殿試後,這南樂魏家也算是在朝中出盡風頭。

  萬曆八年,魏允貞之弟魏允中、魏允孚一起中了進士,和著魏允貞這個萬曆五年的進士,魏家一門三進士,那年可是在京中大大的露了一次臉。

  魏允貞這次冒險,也不排除就是在賭。

  想要在官場上升遷,默默做事是不行的,得露臉,得被高層權貴注意到,才有機會搭上仕途快車,快速升遷。

  暗中彈劾次輔,自然會被重臣看到。

  就算因此遭到報復,反正還有兩個兄弟在朝為官,大不了回老家做個富家翁,也不會有人和他過不去。

  賭贏了,則仕途通達。

  賭輸了,貌似也不是壞事,正好可以回鄉休養生息。

  大明的官兒,進進出出的,大家其實也都習以為常。

  可不像後世,一旦失勢,往往就只能坐冷板凳到退休。

  這年頭,隨時都可能起復的。

  當初因為「奪情」得罪張居正的人,不是都紛紛回朝,品級也都得到不同升遷。

  晌午的時候,蘆布從宮外接了府里送來的午飯,正在外間布菜,有內閣中書在門前晃動。

  蘆布出去片刻,又回到值房內,在魏廣德身前小聲說道:「老爺,剛收到消息,申閣老給乾清宮遞了乞歸奏疏。」

  「這麼快?遞進去了?」

  魏廣德一愣,隨即問道。

  「說是已經送進去了。」

  蘆布小聲說道。

  「菜好了沒有,老爺餓了。」

  魏廣德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起午飯。

  很快,值房裡就剩下魏廣德,坐在桌前,一手端碗,一手持筷,慢條斯理吃著午飯。

  宮裡的伙食,實在一言難盡。

  但凡有條件,絕對不會吃光祿寺準備的飯菜,都是折銀,自己準備。

  不過,單單是為內廷採購食材,也足夠讓光祿寺、尚膳監吃個腦滿腸肥。

  別忘了,內廷可是上萬人。

  魏廣德這些人可以自己選擇,可下面人是沒有的,只能是給什麼吃什麼。

  而此時乾清宮裡,萬曆皇帝面前擺滿午膳,但他卻沒有絲毫食慾。

  在他面前,放著的自然就是申時行剛剛遞進來的奏疏。

  司禮監沒有停留半刻鐘,就直接送到乾清宮裡,皇帝御前。


  不得不說,魏允貞的奏疏如果放在平時,用來指責其他官員,效果是會很好的。

  為什麼?

  因為他挑動到了萬曆皇帝敏感的神經。

  其中指責嘉靖朝翟鸞之事不過是個引子,要知道,嚴世番自持才高八斗,也因為老爹的相位放棄科舉,而是國子監肄業,受皇帝恩典做了個小官,然後成為小閣老。

  魏允貞指出張居正欺瞞陛下年幼,讓他的幾個兒子先後考中進士。

  他或許以為,扯出張居正,就能讓萬曆皇帝失去理智,而重罰申時行,卻沒看到皇帝要的閣臣,首先是要達到他政治目的而安排的人。

  絕對不是因為需要次輔,所以在朝中尋個人來充任。

  而且,張居正之事,在他查抄張府後,在萬曆皇帝看來就算已經翻篇了。

  這時候又提到張居正,就有點刻意往他傷口撒鹽的意思。

  申時行,他還有用。

  畢竟是多年的輔臣,萬曆皇帝自認為對申時行還是能看明白的。

  而且,在魏廣德做首輔後,內閣需要申時行。

  至於余有丁、許國,剛入內閣不久,自然沒資格和魏廣德扳手腕。

  平時吹吹風就到頭了,和魏廣德頂牛,資格還是差了點。

  「這個魏允貞,還有李三才,到底要做什麼?

  不知道朕已經責罰張居正,居然還在奏疏里含沙射影。

  科舉是朝廷大事兒,怎麼可能因為長輩在朝為官,小輩科舉有成就要被迫致仕。」

  萬曆皇帝臉色難看,直接甩了手裡的筷子。

  「來人,筆墨伺候。

  還有,把魏允貞、李三才的奏疏找過來。」

  昨晚,萬曆皇帝就看到了這兩份奏疏,當時雖然覺得言之有理,但奏疏內容太過偏頗,完全就是肆意抒發個人臆想,不切實際。

  很快,內侍找來兩人奏疏。

  萬曆皇帝又看了眼李三才的奏疏,直接駁回,批紅後直接扔在地上。

  隨後,看到魏允貞的奏疏,提筆批紅,「言語失當,查。」

  或許,一個人的奏疏上奏,萬曆皇帝也不會理會。

  可兩份奏疏送到面前,他心裡也在嘀咕,難道是下面人搞串連。

  本來打算留中不發的奏疏,在申時行的乞歸奏疏過來後,讓他不得不做出應對。

  這時候留中,豈不助漲這些人的氣焰,或許後續還會有更多的奏疏上來,那就讓人煩不勝煩。

  李三才的奏疏,萬曆皇帝不打算追究,算是留個臉。

  識趣的,自然知道退避。

  而魏允貞的奏疏,萬曆皇帝打算讓都察院追究責任,也就是要處罰的意思,所以讓「查」。

  不需要寫什麼「處罰」,只要這個字,看到的人就該明白他的態度了。

  皇帝批紅,兩份奏疏很快就被司禮監太監送到內閣處理。

  魏廣德剛吃完飯,就看到這兩份奏疏,還有些驚訝。

  萬曆皇帝處置如此迅速,看來申時行在他那邊地位還不低。

  「蘆布,叫人抄錄一份送到申閣老府上。

  另外,把這兩份奏疏發下去。」

  萬曆皇帝的想法,魏廣德能猜到,那就是此事已了,就別再說了。

  處罰一個魏允貞就夠了,此事翻篇。

  皇帝要快速結束此事,內閣自然不能攔著。

  畢竟,事關一位閣臣。

  就在奏疏送出宮後,晚些時候都察院就召見了魏允貞,陳炌代表都察院對他進行了嚴厲訓斥。

  山西道御史,讓都察院處理,也算給他們留了顏面。

  不過,就在魏廣德以為此事翻篇後,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內閣就收到李三才的第二道奏疏。

  這次,李三才的奏疏絲毫不提自己的意見,而是通篇支持魏允貞,認為輔臣子弟應不應科舉中第。

  申時行還沒有回內閣辦差,奏疏依舊是余有丁送過來的。

  魏廣德當時也是大怒,「李三才這個戶部員外郎是不想幹了,想要出外差了不成。


  都察院還未就魏允貞的討論結果遞上來,他就迫不急待為他伸冤。」

  「首輔大人,這個李三才,還是知會吏部,安排出去好了,留在京城也是個麻煩。」

  余有丁小聲說道。

  「蘆布,去請許閣老、王閣老過來。

  此事,內閣也該亮明態度了,這是要斷了我等子弟的仕途。」

  魏廣德開口說道。

  余有丁聞言,也是微微點頭。

  「此事最麻煩的地方就在於,魏允貞是科道,他們言政,很難處置。」

  魏廣德很是皺眉,就好像魏允貞,都察院除了訓斥一番,幾無其他處罰。

  都察院的職責,本來就是如此。

  雖然得罪人,可為了表明他們心胸,還不能記恨。

  報復,也只能留待京察的時候動手腳,把人往外面送,甩犄角旮旯去。

  不多時,許國、王家屏也來到值房,看到李三才的奏疏後都是愁眉不展。

  他們權勢是大,可遇到都察院的滾刀肉,有時候是真的難以處置。

  其實這事兒,對他們都不是好事兒,意味著只要他們在內閣,家中子弟參加會試乃至殿試,都會受到此事牽連,絕對不是僅僅只是申時行的事兒。

  至於張四維,據說病的厲害,已經回閣無望。

  所以,張甲征的科舉,此次倒是無人提及,火力都對準了申用懋。

  「這李三才狂悖無理,應嚴懲才是。」

  許國看完奏疏就怒道。

  王家屏只是皺眉,說道:『他一個戶部的人,有資格參與此事?』

  話語裡,自然是說李三才以戶部員外郎身份參與,和魏允貞的御史身份相比,似有越權之嫌。

  這種上奏議論,科道言官可是暢所欲言,可是六部官員是不能的。

  因為科道不會因言獲罪,但六部官員不是。

  「再讓他寫,我等都得回家待堪了。」

  魏廣德忽然冷笑道。

  「那,該如何票擬?」

  余有丁皺眉問道。

  魏廣德沒有說話,看了看許國,又看了眼王家屏。

  這一刻,四位閣臣都保持沉默。

  見到沒人願意出來做惡人,魏廣德心裡輕嘆一聲,隨即說道:「既然不知道所言,那就這樣,直接送到乾清宮去吧。

  說起來,此事明為褒貶時弊,實為暗諷我等。

  不過是這次汝默成了出頭鳥,代替我等背鍋。」

  聽到魏廣德這麼說,其實想要利用票擬狠狠出口氣的許國,咬咬牙,終於還是沒有說話。

  這個,也是他們這些閣臣平時要表現出的所謂大度。

  都察院的御史敢彈劾閣老,也是仗著這層關係。

  上位者,就不該對下位者出手,否則就好似道德有虧。

  當然,這也是朱元璋給他們的權利,就是要他們代替皇家盯著這些手握大權的朝臣。

  一份彈劾上來,只要皇帝有心,就可以順手推舟,把權臣順勢拿下。

  余有丁起身,只是沖魏廣德拱拱手,隨即大步走出值房。

  許國和王家屏也有樣學樣,紛紛離開。

  魏廣德起身,從外間走到書案後,坐下,繼續處理朝政。

  對於這場風波,也只能丟給乾清宮,看裡面那位會如何處置。

  以之前的速度,魏廣德相信萬曆皇帝應該覺察到兇險。

  內閣在此事上,因為多少都有牽扯,已經不便做出決定。

  「蘆布,叫人去兵部和錦衣衛問問,可有倭國軍報。」

  魏廣德翻看奏疏,隨口對著外面喊道。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再次吹進了乾清宮,讓萬曆皇帝也第一次體會到朝堂上的波譎雲詭。

  臨近午飯時間,乾清宮太監來到內閣,招魏廣德覲見。

  「昨日朕看到御史魏允貞奏陳關於科舉防範的言論,疑似在譏諷你們。

  魏允貞肆意妄言,語多失當,已交由都察院查辦。


  今日,魏允貞的奏疏剛奉旨交部討論,尚未處理。

  李三才竟敢越職妄言,揣測聖意,行為放肆,本應從重治罪,但姑且寬大處理,降三級官職調任外省。

  朕已經批紅,魏師傅,回閣和其他輔臣說說,不要有隔閡,這不過是宵小狂悖之語。「

  乾清宮裡,萬曆皇帝把李三才奏疏親手遞到魏廣德手裡。

  「朕知道,內閣在此事上要避嫌。

  魏允貞也是可惡,讓都察院儘快安排,朕不想他留京。」

  拿著萬曆皇帝批紅的奏疏,魏廣德走出乾清宮。

  魏允貞本就是七品御史,平級外放,還是七品。

  而李三才就倒霉些,投機失敗,還從從五品官職掉到七品外放。

  之前,魏廣德還有些壓力,擔心他們出手,把人弄出京城惹人非議。

  現在好了,萬曆皇帝為他們做出了決定。

  皇帝的命令,那就是聖旨,魏廣德沒有不依從的理由。

  回到內閣,魏廣德召集余有丁等人,把皇帝的批紅給他們看過,也把話傳到。

  此刻,眾人臉上如釋重負。

  不過,魏廣德還是給吏部魏時亮寫了條子。

  外放,也是有講究的,是一地主官還是一地佐貳官。

  魏廣德給他們的職位,當然不會是縣令主官,而是地方副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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