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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2章 1703催促

2026-03-05 13:42:05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魏廣德是搶在消息傳出前知會吏部,安排魏允貞和李三才的去處。

  畢竟,科道言官里不乏愣頭青,他們對於同僚上奏談論的弊政,都是基情滿滿,欲除之而後快。

  達不到目的,絕不會善罷甘休。

  為此,先把人打發走,可以避免餘波蕩漾。

  說起來,大家都是好不容易才科舉出仕。

  如果時間久了,自然明白其中的好處。

  可科道里,多的就是愣頭青,剛入官場不久,許多門道沒看明白,還一心為公。

  這裡面,一些人是真的就是心思單純,但也有人是想要藉機博出位,博名聲的。

  晚些時候,魏廣德在書房看到魏明亮送來的條子。

  吏部擬調魏允貞為許州判官,也就是知州副手,主管刑獄、文書、戶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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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李三才,則是被貶為東昌府推官,主管刑獄事務。

  判官,自然不是陰間官名,而是中國封建社會時期的官名。

  判官始於隋朝,至唐代,節度使、觀察使、防禦使均置判官,為地方長官的僚屬,輔理政事。

  宋沿唐制,並於團練、宣撫、制置、轉運、常平諸使亦設置判官。

  元代改為各州府設置判官,明清僅州置判官,也叫州判。

  推官也是中國古代官名,始置於唐代,清康熙六年廢除,主管刑獄事務。

  明代各府設推官一員,順天府、應天府推官為從六品,其他府推官為正七品,專職審理刑獄並參與官員考核,按律不得兼任其他事務。

  「判官,推官」

  魏廣德思索片刻,馬上就對張吉說道:「讓人去給魏大人帶話,就是任免公文明日就要簽發下去,以免夜長夢多。」

  「是,老爺。」

  張吉退出,當即安排府里下人給魏時亮府邸帶話。

  朝中官員任免,本來不會這麼順暢。

  可架不住這次不止魏廣德在背後使力,申時行、余有丁等人,也都不同程度出手。

  畢竟,閣臣,幾乎都在吏部呆過,也留下了一些人手在裡面。

  於是乎,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所有程序就走完,任免公文就蓋上了吏部的鮮紅大印。

  此時,消息傳開,朝堂一片震驚。

  「老爺,聽說科道那邊,還有都察院,一些年輕的言官在串連,想要聯名上疏為魏、李二人辯護。

  他們認為魏允貞的諫言雖言辭激烈但出於公心,李三才的聲援亦屬正當,請求赦免或寬宜御史魏允貞和戶部員外郎李三才的罪責。」

  內閣值房,蘆布從外面打聽到消息就急急回來,在魏廣德身側小聲匯報導。

  「啪。」

  魏廣德把手裡正在翻閱的奏疏摔到書案上,顯然被刺激到了。

  忍不住怕怕額頭,隨即仰頭靠在椅背上。

  最不想看到的情況發生了,科道言官串聯聲援。

  這聲勢一旦造起來,後面還怎麼做?

  魏廣德後悔了,今年就該讓大兒子也參加會試才是。

  其實,本來是有這個打算,但因為江西傳來書信,說父親身體不好。

  於是乎,魏廣德就讓兒子繼續留在九江,輔導次子準備參加鄉試,從而沒能參加今年的會試。

  在魏廣德看來,早一科晚一科上榜,其實無甚大礙。

  可是沒想到,就是這一猶豫,卻幾乎斷送了兒子入仕的前途。

  如果三年後,自己還坐在內閣首輔這個位置上,而兒子卻跑去參加會試。

  就算僥倖得過,殿試也是不能參與的,也就是不能入朝為官。

  要避嫌。

  之前沒人提出還好說。

  可現在已經有人提出質疑,還鬧得沸沸揚揚。

  「倒是讓他撿了便宜。」

  魏廣德沒來由說了句。

  蘆布知道魏廣德口中說的是誰,但他不敢接話,就恭敬肅立。


  「人今日來內閣了嗎?」

  魏廣德繼續問道。

  「沒有,今日申閣老沒來內閣當值。」

  這次,蘆布才小聲答道。

  覺得心情一陣煩躁,魏廣德揮揮手說道:「下去吧。」

  這一天的京城,又有些不太平。

  魏允貞和李三才已經拿到吏部新出爐的任免文書,於是各自在衙門裡告假,回家打點行裝準備離京赴任。

  而朝中一些年輕官員,也紛紛告假,前往兩人居所。

  晚上,魏府書房裡,張吉再次躬身站在魏廣德面前,小聲問道:「老爺,這次魏大人和李大人離京,也要準備禮物嗎?」

  這話,其實張吉都不想來問。

  可這條規矩,偏偏又是當初魏廣德定下來的。

  如果不送,回頭老爺要是說起,說不得被罵一頓。

  這裡面,多少也事關魏廣德臉面。

  不送,外人可不就傳魏廣德人品瑕疵。

  魏、李二人的彈劾,其實就是針對輔臣子弟接連登科來的。

  於是乎,他們得罪了幾位閣臣,魏府堅持十數年的規矩都為此破例了。

  因為他們得罪了魏廣德,而他氣量狹小,容不得人。

  「特碼的。」

  魏廣德直接爆出一句粗口。

  今天他的心情一直不好,兒子斷送了前程,自己還要給人送禮。

  至於為什麼是離京赴任而不是致仕也要送,明眼人都知道,只要魏廣德在位一日,這兩人就別想回京城。

  能在地方上安穩退休,就該燒高香了。

  年輕官員或許想像不到,但京中老官肯定是不傻的。

  以後,沒有輔臣還會讓自家子弟入京參加殿試。

  最多,參加會試結束,殿試的登記就絕對不會再去。

  不是說魏廣德,或者其他閣臣迴避就行的,而是就不能參加殿試,正式出仕。

  只能拖到自家長輩致仕,離開朝堂後,才能參加殿試。

  沒有進士功名,這官兒怎麼當?

  對於這段歷史,魏廣德是真不知道。

  早知道會如此,他根本就不在乎臉面,也要在此次江西鄉試里,讓次子硬生生搶下一個舉人位置。

  頂著彈劾,也要讓他們參加殿試。

  那可是進士身份,在大明朝,進士身份就是一張護身符。

  這種科場腐敗,其實古代就一直存在。

  只要魏廣德想要,兒子,甚至那些庶子,哪怕目不識丁,他都能讓他們拿到秀才,乃至舉人功名。

  過會試,就需要一點真本事。

  不過只要能把題答完,拿個貢生身份其實也不難。

  不是泄題,而是正常的做,也能放房師把他們列入榜單里。

  這就是輔臣的能力,無視科舉公平。

  實際上,就算不是輔臣,只要在朝中能量足夠大,也能做到。

  後世,許多人尚且不知,國內知名大學如清北一類,通過高考錄取生不足一半。

  也就是說,超過一半的清北學子,不是通過高考考進這些名校,而是走特殊途徑,以特殊類型招生方式進入。

  魏廣德知道,所以早先才沒覺得會出問題,自然也就不重視。

  何況,二十歲年輕人入官場,其實年齡上確實不合適,太年輕了。

  稍不注意,就上了老狐狸的當。

  魏廣德當初能熬,那是運氣,有皇帝看中,站隊也站的准。

  而後面,萬曆朝幾十年時間,大明的變化太大。

  魏廣德也捉摸不定,因為許多原本歷史,已經在潛移默化中被改變。

  就比如緬甸,還有倭國,那都是原本歷史上沒有的。

  至於今日這般的開海,也是歷史上沒有的。

  實際上,月港在萬曆初年就在張居正的保守思想下逐漸收緊。

  之後的海貿依舊,但再次淪為沿海士紳的盤中餐,依舊是以走私的方式進行,回到嘉靖朝前期。


  只不過,這時候的海商也懂的藏拙,絕不敢再縱容手下。

  畢竟,倭亂要是再起,後果也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那時候,北方的建州女真崛起,更是讓大明應對疲憊。

  「送,挑次等的送過去。」

  魏廣德不算大器之人,自然不會如同往常般,奉送上好的山參。

  不過自己的名聲還是要留的,那就挑差的。

  反正裝在盒子裡,別人也看不到。

  就算看到,不懂行的人見了,也分不出好壞來。

  不過這口氣,魏廣德還沒出。

  想想此時申時行那邊,估摸著表面還得裝的沉痛,內心裡指不定多高興。

  不管怎麼說,他算是這次風波的受益者,雖然名聲有損,但兒子是實打實的進士。

  而其他幾人,自家子弟以後可就沒那麼好運。

  「申用懋、張甲征」

  魏廣德心裡想了想,隨即又對張吉吩咐道:「讓山西那邊加快點動作,送他上路。」

  申時行是次輔,魏廣德和他關係也很微妙,自然不好做什麼動作。

  不過在家養病的那位,雖然守孝期過了,可身體已經不支持他回京復職。

  魏廣德也不打算等,想想他知道京城的消息後,怕不也會暗自高興,魏廣德就覺得胸口鬱氣無處發泄。

  過去,他想要做此事時,內心還會有所掙扎。

  可是這也不算第一次了,內心反倒是平靜無波。

  還有,就是為自己出氣,念頭通達,自然就更不會猶豫。

  「是,老爺。」

  張吉一聽,心中也只是微凜。

  這事兒他也做過,心裡那絲愧疚也早就沒了。

  或許這就是官場之人,對政敵,心要黑,要狠。

  「那這名單上的人,要不要」

  魏廣德面前書案上,還有一張名單。

  那是科道那邊參與聯名官員的名單,雖然奏疏還沒有遞上去,可張吉也已經把奏疏上簽名都記錄下來。

  「留下來,以後找機會再說。」

  魏廣德低聲說道,「你下去吧,我也好好靜靜。」

  魏廣德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就是一念之差,影響卻是巨大。

  等張吉走後,魏廣德拿起那張名單,起身走到書架前,放到一個盒子裡。

  他這個動作,註定了這些年輕官員未來的仕途,應該不會太順暢。

  未來吏部的任免,還有京察的名單,他肯定都會先看看這份名單,然後再決定。

  「魏師傅,聽說大明錢莊的股金已經積累超過千萬兩白銀了。」

  紫禁城,乾清宮裡,魏廣德再次覲見萬曆皇帝。

  此時,距離大明錢莊開始招募股金,已經過去半月。

  京城有意投資入股的各家,都已經簽了認股書。

  後續新增的,多是南方來的資金。

  「托陛下洪福,京城招募股金的進展,比預期順利。

  截止昨日,據臣所知,已經募集一千一百多萬兩股金。

  此外陛下認購了三百萬兩,臣也認購了一百萬兩。

  也就是說,光是在京城一地,就募集股金一千五百萬兩左右。」

  魏廣德恭敬說道。

  這次招股,小額投入不收,都是萬兩銀子起步。

  當然,允許他們合股,也就是幾家湊一萬兩,也可以參股。

  不要覺得萬兩銀子好像不多,對於勛貴而言,看似家大業大,但其實開銷也很大。

  每年地租和商會分紅不少,但習慣了驕奢淫逸,特別是許多勛貴為了面子,競相鋪張,每年耗費後,剩不下多少銀子。

  不少勛臣之家,也就是表面光鮮而已。

  特別是那些在朝中失職官員,沒有了進項,日子更難過。

  也就是守著一堆祖產,維繫表面的繁榮。

  當然,這樣的生活,也讓外界很是羨慕就是了。


  所以,一些勛貴也會幾家湊錢入股。

  「後續,該如何推進,魏師傅還要今早決斷。

  朕的銀子,先前已經傳旨張宏,讓他明日就送到錢莊去。」

  萬曆皇帝開口說道。

  魏廣德這次過來,也是來催銀子的。

  雖然認股書籤了小半月,可宮裡的銀子一直拖著沒遞送過去。

  至於魏廣德,銀子早就準備好,只不過他也是在等。

  「陛下,人都已經安排好了。

  現在幾處要緊的大城,都已經安排好掌柜前去開店。

  各處股金按照約定到位後,就會按照欽天監算好的時辰,全國各州府的分店就會一起開業。

  消息已經散出去了,民間商會的反應也很是理想。」

  魏廣德笑道。

  錢莊股金並非全部運到京城,除北京外,南京、松江府和廣州府,都是優先開設分行之所。

  這些地方,也都會接受股金。

  大致上,北方股金集中在京城,而南方重要錢庫則分別設在南京和廣州兩地。

  「三個月內,錢莊能否開始運營?」

  萬曆皇帝等不及賺錢,馬上就問道。

  「兩月應該就準備妥當,主要還要看欽天監算出的吉日吉時。」

  魏廣德說道。

  「好,越快越好。」

  萬曆皇帝笑吟吟說道,隨即話題一轉問道:「我聽張宏說,魏師傅還準備讓戶部設立一個交易行,進行股金交易?」

  「陛下,不是戶部設立,戶部只是監督,依舊是募股方式建立商會.」

  魏廣德開口說道。

  萬曆皇帝在等了半個月都不見魏廣德提股金交易行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起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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