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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6章 1727調回李成梁

2026-03-27 12:45:40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深夜的紫禁城被黑幕籠罩下,只有點點宮燈散發出微弱的光。

  乾清宮偏殿,外面黑漆漆一片,但是在大殿內確實燈火通明。

  宮人早就點燃了散布在各處的燭台,照亮了空曠的殿閣。

  屋角一張御書案後,萬曆皇帝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奏疏,那是魏廣德下午寫好遞進來的。

  而在書案上,就是那份由錦衣衛統計的,全國各地百姓收入的大體數字。

  御書案對面,張宏、張鯨恭敬的跪在那裡,等候皇帝的垂詢。

  而其他人,只能拿著浮塵在漆黑的殿外等候。

  「皇爺,奴才已經問過了,是三個多月前魏閣老吩咐錦衣衛做的,這上面的數字也是錦衣衛各地衛所報上來的數字,做不得半點假。」

  東廠廠公張鯨低眉順目,語氣柔和的敘述道。

  「朕知道是錦衣衛做的,之前他們也報上來過。

  只是朕想不明白,魏師傅要這個,有什麼用?」

  萬曆皇帝放下手裡奏疏,視線落到張宏身上,溫和的問道:「張伴伴,你說,魏師傅把這個送進宮,還請求以後讓錦衣衛每年都統計百姓收入,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是想讓朕看到他治理下的大明江山,百姓安居樂業嗎?」

  被皇帝點名,張宏抬頭看了眼御書案後的皇帝,這才緩緩開口道:「皇爺,老臣以為,魏師傅如此做,肯定有其意義。

  至少,從這份文書里,老臣看到了我大明南北,城鄉百姓之間收入的巨大差距。

  不說北地其他城市,單單就是京城百姓的收入,都不如江南市民收入高,簡單匪夷所思。」

  說到這裡,張宏略微停頓後,這才繼續斟酌著說道:『老臣聽聞,下午戶部那邊,張尚書在看到這份文書後,召集了戶部侍郎、郎中分析,他們』

  說道這裡,張宏一時語塞。

  「他們什麼?」

  萬曆皇帝奇道。

  「聽說他們在商量,是不是家中南方的賦稅,以此平衡南北收入差距,也可以豐盈國庫。」

  說道這裡,張宏垂首匍伏於地說道:「老臣以為,此法絕不可行。」

  「收入差距懸殊,想以賦稅平衡南北差距,還真是戶部能想到的辦法。」

  萬曆皇帝嘴角掛出一絲笑容,說了句。

  「皇爺,這天下賦稅本來就該一視同仁,豈可因噎廢食,只是因為江南百姓收入高於北方,就放棄朝廷長久以來的政策。

  百姓,無論生在南方還是北方,都是皇爺的子民,皇爺都應款待。

  江南百姓靠勞動獲取錢財,並無不妥之處。」

  張宏繼續說道。

  「好了,朕知道,朕豈會如此做。

  百姓收入高,日子過得好,朕高興還來不及。

  

  朕只是在想魏師傅為什麼要讓錦衣衛查這個,讓你們來,也就是想問問,你們的看法。」

  萬曆皇帝解釋道。

  他雖然驚訝大明南北收入的差距,但真沒有對南方加稅的想法。

  賦稅,那是國朝之初太祖定下來的。

  這些年,賦稅政令雖有改動,但大體未變。

  「皇爺,雖然天下百姓應一視同仁,可奴才以為,南方的田地就是比北方好。

  財富出自土地產出,可南方氣候好,糧食產量高。

  北方常年不是旱災就是洪澇,收成上不來。

  所以收入,北方普遍比南方低。

  朝廷前些年,可沒少發賑濟銀兩賑濟北方災民。

  反觀南方,卻是風調雨順,奴才以為,適當加重南方賦稅存於朝廷,用於各地賑濟也並非不可行。」

  張鯨這時候插話道。

  「朕讓你們來,是問,算了,張鯨,你下去吧。」

  萬曆皇帝想說他沒打算給南方加稅,只是想知道魏廣德要這些數據到底是什麼意思。

  歷朝歷代,也時常收集這方面信息,無不是為了昭示天下太平,人民富足。

  可是錦衣衛報上來的數字,南方百姓倒是滿足這樣的訴求,北方就差點意思。


  關鍵,魏廣德還把這組數字上達天聽,還傳遞給六部。

  張鯨顯然沒理解他的意思,張宏倒是知道,可卻也猜不出魏廣德的意圖。

  接下來,大殿裡,萬曆皇帝和張宏都在思考魏廣德這麼做的意圖。

  而在南熏坊魏府書房裡,張學顏、江治等人都坐在這裡。

  想不明白,他們可以直接上門問。

  特別是張學顏,戶部都開始思考是不是給南方加稅的議題。

  不過在拿出來前,張學顏還是謹慎的選擇登門問清楚,免得他們猜錯了首輔大人的心思。

  而此時,書房裡,魏廣德解釋了他讓錦衣衛查清百姓收入情況的原由。

  「沒想太複雜,就是想知道治下百姓生活如何而已。」

  魏廣德一句話,就解釋了他下達命令的理由。

  百姓生活好不好,看他們的收入就知道了。

  收入高,那麼生活肯定好。

  如果收入高生活還不好,那就沒得救,自己是葛朗台,救個屁。

  「結果大家也看到了,錦衣衛報上來的數字,想來和百姓實際收入出入不會太大。」

  魏廣德又繼續說道:「南方百姓的收入,應該說是比較好的,他們的收入幾乎高出北方近一倍。」

  大體上,南方城市家庭年入在20兩左右,這個是平均數,而北方只有11、2兩,差距很明顯。

  就算是京城,這個北方高收入城市,也不過14兩,差距巨大。

  「我之所以把文書傳遞給各位,其實目的只有一個。

  我們身為朝廷重臣,制定朝廷政策時,務必清楚民間實際情況。

  很顯然,北方收入偏低,而南方收入高,不是要在南方加稅,而是想辦法提高北方百姓的收入。」

  說到這裡時,魏廣德還看了張學顏一眼。

  顯然,他已經知道戶部下午的商議。

  好吧,六部里,魏廣德也安插了一批學生。

  他們會時不時把衙門裡發生的大事,還有傳言,都傳遞到魏府。

  魏廣德在各衙門的耳目,可不僅僅是在座的這些堂官。

  「善貸,如何提高?

  就說百姓,南方近年風調雨順,而北方有輕微旱情。

  其實,就算北方也風調雨順,地里產出也是不及南方的。」

  江治開口說道。

  他們大多是南方官員,到北方時間不短,自然知道南北方土地產出的差異。




  「此外,南方工商業發達,近些年發展更是蓬勃。

  相對於北方,多是那些商會在支撐,差距太大了。」

  後面的話,江治沒有說的太明白,但大家也都懂。

  若不是魏廣德打通草原商路,把羊毛紡織引入,北方這些年工坊這塊,發展只會更慢。

  而反觀南方,特別是江南和兩廣,借著開海契機,大量商人投資興業,各種工坊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這些工坊大量吸納百姓進廠務工,直接帶動了百姓收入提高。

  這在北方,幾乎不可想像。

  「南北差異過大,朝廷未來施政就會出問題。」

  魏廣德開口說道。

  「南北差異,古已有之,並非當下才形成的局面。」

  勞堪開口提醒道。

  江南為什麼成為科舉大省,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其實和經濟是掛鉤的。

  經濟越發達的地方,教育水平越高。

  江西、浙江,南直隸等地,都是大明賦稅根本,工農業都極為發達,直接影響他們成為大明朝科舉表現最好的省份。

  就連四川,也因為有成都平原帶來的繁華經濟,科舉在西南也是獨樹一幟。

  而北方,經濟基礎太差,也影響到教育水平,自然科舉成績就差了許多。

  勞堪這話,其實有些過頭。

  南重北輕的局面,形成於宋朝。


  宋朝前,北方經濟一直都超過南方。

  也就是南宋時期,這種格局才被打破,大量北人因為戰亂難逃,帶來了先進的種植和生產技術。

  不過算起來,這種局面確實形成已經上百年。

  時間,不算短。

  「這種局面,朝廷要想辦法打破,讓工坊增加,提高北方各省百姓的收入。」

  魏廣德開口說道。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閉嘴不言。

  商人都是趨利,在什麼地方建造工坊賺錢,他們就會去那個地方。

  現下,南方商貿繁華,商人們興建工坊,不自覺都會選擇在南方。

  沒有等其他人開口,魏廣德已經自顧自說道:「減稅,北方沿海到大運河西岸,商稅減半,牙稅不變。」

  大明朝對工坊徵稅,以前都是徵收實物賦稅,也就是工坊產出抽走一部分商品作為賦稅。

  不過經過稅負改革後,這部分實物賦稅已經折銀,不再徵收實物,形成事實上對工業的徵稅。

  此外,在流通領域,牙行換帖銀的徵收,是在流通環節開展的徵稅行動。

  魏廣德不動牙稅,而是打算減半在北方建立工坊徵收的商稅,自然就是想以此吸引商人在北方建立工坊。

  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張學顏。

  這樣改動,對財政的直接影響,戶部最為清楚。

  「可能,會減少十餘萬兩稅銀。」

  終於,張學顏大致計算後,開口說道。

  北方工業本來就差,和南方差距明顯,商稅收入差了好幾倍。

  魏廣德要減半北方商稅,對財政來說,影響其實不大。

  「只是,如此減稅,南方商人怕是會不滿。」

  張學顏考慮更多還是政令發布後,各方的反應。

  大家都是繳一樣的稅,自然沒人會多說什麼。

  可一下子,你要在北方減稅,南方商人肯定不滿。

  「那就讓他們在北方也建立工坊,就可以享受減免稅待遇。」

  魏廣德開口說道,「如果此法還不能刺激商人在北方建立工坊的話,那就在北方牙稅也進行減半。

  加稅不可行,可減稅,就當下財政情況,還是可以承受的。

  此外,倭國那邊穩定了,工部和戶部,也要適當關注緬甸,把那裡的賦稅收上來。

  現在緬甸上繳的賦稅太少,雖然那裡養著朝廷十萬大軍,可據說現在有不少商人都在那裡興建工坊,商品從勃固、達貢直接出海。」

  魏廣德忽然說道。

  這是錦衣衛報上來的情報,李成梁精力主要是放在緬甸的礦產上,屬於海防。

  而西海水師,或許因為天高皇帝遠,居然有人和海商勾接,直接從那裡出口商品下西洋販賣。

  倒不是不行,只是如此一來,朝廷的關稅,可就損失不少。

  終於,魏廣德意識到這幾年似乎對緬甸有點放養狀態,那邊有點失控的苗頭。

  「善貸,那是不是在緬甸也建立海關,對出海貨物徵稅?」

  張學顏馬上就開口說道,「同時,在勃固和達貢,凡出海海船,必須持有船引,否則一律扣船,罰沒全部貨物。」

  對於張學顏的話,魏廣德不置可否,而是看向張科。

  這段時間,張科的精力,都集中在倭國方向,對緬甸還真有些忽視。

  魏廣德這話,其實隱含著兵部對緬甸官軍、水師有監管失位的質疑。

  魏廣德看著張科,很快就被其他人注意到了,也很快明白是什麼原由。

  「緬甸山高路遠,也難怪會出現紕漏,倒是怪不得進卿。」

  勞堪這時候打著哈哈說道。

  「此事,我兵部是有疏忽。」

  張科迎著魏廣德的視線,有些艱難的吞咽下口水,說了句。

  其實,他心裡也是有話說的。

  早兩年,他就想撤回李成梁父子,換其他人接替駐防緬甸。

  當時,是魏廣德拒絕了這個提議。


  現在那邊軍隊出現了問題,責任直接推給兵部,顯然他並不接受。

  古代為什麼要輪換將領,可不就是擔心將官在地方待的時間長了引發事端。

  雖然李成梁父子在緬甸前後不過數年,但畢竟當時是他們打下來的,在軍隊裡威望很高。

  「兵部儘快選將,安排人接替李成梁。」

  魏廣德看著張科眼裡不甘之情,多少也猜到原由。

  「此外,西海水師總兵官也要換人,在水師里挑選。」

  魏廣德繼續說道。

  緬甸軍隊失控,絕對不止是下級軍官的問題,肯定和李家父子,還有水師總兵官都有責任。

  就算他們沒有參與其中,也一定知情。

  「那從西南還是邊軍中挑選將官接任?

  此外,還要考慮如何安置李家父子。

  否則,很容易在軍中產生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情緒。」

  張科說道。

  「當初我曾承諾,李成梁平定緬甸以後,為她請封爵位,兵部考功,看賞賜什麼爵位合適。

  此外,還有戚元敬,也看看。

  他們一個平定緬甸,一個海外攻取疆土,都有開疆拓土之功。」

  魏廣德要李成梁和戚繼光同時封爵,其實也是一個平衡,「職位,先留京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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