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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3章 1915客人

2026-10-04 06:22:00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下午,魏廣德在值房裡接待了戶部尚書張學顏。

  張學顏是魏廣德遞條子叫過來的,主要有些事兒要和他商量下。

  當然,繞不過的就是各地藩王手裡那些財富來源。

  大明的藩王收入,可絕不僅僅就是些土地和藩王府控制的工坊等資產,還有地方上的徵稅權。

  叫上張學顏,主要就是商量怎麼把這些商稅的徵稅權從藩王手裡收回來。

  讓萬曆皇帝直接下旨奪權,可行是可行,但皇帝未必願意做。

  畢竟,其中一些權力是明初就賦與的。

  此時收回,還不知道宗室會怎麼鬧騰。

  從為皇帝減少麻煩考慮,魏廣德認為最好是用什麼東西置換出來,最為穩妥。

  現在那些人看重股金,那朝廷就可以考慮用股金把徵稅和其他資產置換出來。

  「你先看看吧,這是我請司禮監整理的藩王府所握有的權力。」

  魏廣德把幾張紙遞到張學顏面前,讓他先看看。

  紙上的內容,其實用點心也能查到,不過肯定沒有內廷拿出來的完整。

  大體上,內廷其實心裡有數,按照各宗藩財富進行簡單排行,第一位的赫然就是蜀王府。

  也難怪蜀王向萬曆皇帝哭窮,小皇帝直接把奏疏甩到魏廣德這裡,讓他想辦法。

  內廷給出的宗藩財富排行,以莊田規模、歲祿總量、產業壟斷權、歷代積累家底為核心指標排序,連帶著潞王也有提及。

  整體上,呈現「老牌強藩占絕對優勢,新封近親藩王尚未完全發育」的格局。

  蜀王府位於成都,被內廷排為宗藩榜第一,獨占成都平原七成的灌溉良田,天府之國沃田掌控近千餘萬畝。

  王府除歲祿9000石外,壟斷川鹽、川茶跨區域貿易,四川全省27萬石宗祿全部由蜀府體系支配,王府占地500畝,被民間稱為「蜀府富甲天下」。

  蜀王府是明初開始傳承的老牌王府,地處西南無大規模戰亂,兩百餘年財富持續積累,無藩王被廢、家產抄沒的斷層,是明代唯一連續十代穩定傳承的頂級富藩。

  第二名的是開封周王府,擁有造冊莊田5200餘頃,是河南本土藩王中占地規模最大的一家,開封府近半數良田歸屬周府名下。

  親王歲祿本色米12000石,為明代親王歲祿最高標準,下轄近50支郡王,全府宗室年祿米總量30萬石,壟斷開封周邊黃河灘涂、湖陂的漁業與墾田收益。

  封地位於中原核心農業區,從洪武年間就開始持續兼併土地,萬曆初年河南民間流傳「中州地半入周府」的說法,產業根基極深。

  之後就是武昌的楚王府,湖廣地區最大地主,控制田產超千萬畝。

  親王歲祿本色米9000石,獨占長江中游漕運關卡的過路費分成,掌控湖廣境內數十處山場、湖田的產權。

  一句「湖廣熟則天下足」就可知王府收入,楚府坐享江漢平原的高產田收益,雖多次遭遇王府火災重建,家底仍穩居明代藩王前列。

  之後還有西安的秦王府、衛輝的潞王府、太原的晉王府等。

  都是除了歲祿外,還擁有當地許多徵稅權力,並持續從中分成。

  「首輔大人,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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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學顏還不知道魏廣德叫他來的目的,魏廣德就把蜀王府送來的奏疏遞給張學顏,讓他看。

  「這蜀王也太......」

  張學顏沒敢繼續往下說,傳到皇帝耳朵里,不好。

  「你也看到了,蜀王府壟斷川鹽、川茶生意,稅銀大半入了王府銀庫,相信你那裡應該有數。」

  魏廣德說道。

  大抵是,這些地方商稅收上來,王府和官府會對半分,倒不是獨占。

  但是,徵稅權被王府拿走,魏廣德覺得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魏閣老的意思是,想把這些稅銀收回來?」

  張學顏試探著問道。

  他和魏廣德接觸的時間不短了,多少能猜到魏廣德的一些心思。


  「財稅大權是朝廷重點,本該由戶部全盤接納。

  只是祖制,將這些權利分出,若是強行收回,少不得宗室會鬧騰。

  這蜀王府奏疏,其實不止他們,其他王府也都先後往京城遞了,都想要分一杯羹。」

  魏廣德說道,他也不賣關子,繼續說道:「我有意,用一部分股金和各王府交換,把所有財稅大權收歸戶部。」

  說完,魏廣德視線就看向張學顏。

  張學顏懂,大權收回,交換的代價自然是要戶部出。

  不過說是戶部,其實還不是國庫拿出來進行交易。

  畢竟,戶部不是哪個私人的,最後還是朝廷的東西。

  「魏閣老,你的意思是,使用者部持有的大明錢莊的股金和那些王府交換那些收稅的權力?」

  張學顏震驚的問道。

  現在誰不知道大明錢莊的股金,每年都有兩次分紅。

  戶部和京城其他衙門確實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但是那些分紅可是官員們的福利,是財政預算外的收入,雖然也要入帳,但實際上被當做福利發了不少。

  如果戶部用股金換這些權力,雖然可以談,大不了按照稅收額和紅利交換,但賦稅收上來進國庫,可就不是戶部能夠隨便動用的了。

  明朝國庫的開支,都是有嚴格限制。

  「戶部分到的那些股金,相信你還記得,許多是地方府縣交出來的宅子鋪子。」

  魏廣德提醒道,戶部不過是代替朝廷持有那些股金。

  「何況,你們要股金交易所,我不是也給你們了不是,那裡的油水,可比錢莊的股金還要足。

  告訴他們,做人不能太貪心,有得必有舍,有舍必有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魏廣德繼續說道。

  張學顏雖然在點頭,但心裡苦的很。

  哪來的福,只有苦罷了。

  不過魏廣德話也說的沒錯,股金交易所那邊的油水,確實比他們拿錢莊的分紅還要多。

  「那怎麼交換,魏閣老,是不是該有個章程?」

  張學顏沒有掙扎,而是問道。

  「這個事兒談起來,肯定沒那麼容易達成協議,會拖延很長的時間。

  這對戶部不是壞事兒,隨著錢莊收益增加,分紅增加,股價增加,越拖股金越值錢。

  大抵是,就以最近三年的平均稅額和股金分紅進行抵抗,反正不能讓藩王府撿到便宜。

  到時候內廷會配合,打壓各王府,另外交易所那邊,也可以適當的刺激股價。

  反正咱們能夠操作的東西很多,看情況到底是徵稅權折價抵股金好,還是以稅銀抵扣分紅折價好。

  我們可以控制股價,也可以控制分紅。

  主動權,在朝廷手裡。」

  魏廣德說道,「把完整的收稅權拿到手裡,後續朝廷才好施加更有效的刺激政令,推動市場的繁榮。

  否則,朝廷的政令刺激下,大增的稅課會大量流入那些王府里,財稅不能進入國庫,對朝廷不好。」

  明末的財政問題,本質就是經濟增長下朝廷完全索取不到經濟發展的好處,稅收沒有增加。

  大明經濟空前發展,遠超歐洲生產力,但是朝廷的財政卻一直維持在明初水平,自然無法滿足國家開支的需要。

  看到張學顏還在猶豫,他才繼續說道:「你問章程,這個還是你們戶部自己琢磨,怎麼樣自己才不吃虧。

  我這裡,是不可能給什麼章程的,得靠你們自己盤算。」

  「這也是一門生意,要我們和那幫藩王談?」

  張學顏終於開口問道。

  「當然,戶部代表的是朝廷,是陛下,當然是不能吃虧的,只能賺。

  藩王是代表他們各自的利益,陛下的利益和藩王利益,孰重孰輕,戶部應該要分得清才行。」

  魏廣德說道。

  「那我回去先商量一下,還有算算手裡商會的股金到底還有多少能夠拿出來交易。」

  張學顏點頭說道。

  「別看股金價格漲的厲害,可按照報紙上說的算算,買股金不比買地收租差多少,還有可能大幅增長。


  種地,能夠讓出產年年增長嗎?」

  魏廣德提醒道,「戶部不必在意一時價格,如果商會有錢途,也不是不能買入一些。

  等後面,用更更好的價格交給各地的藩王府接盤。」

  現在參與股金交易的,主要還是以富商居多。

  京城百姓也開始成為股民,但絕對不是主力。

  就他們那三瓜兩棗,全部加起來也不可能占據市場主導地位。

  而且百姓不傻,就算街坊湊錢炒股,也不會是全部,而只是一部分積蓄。

  所以,市場雖然熱,卻不狂熱。

  那幫富商養著不少善於精算的師爺,土地的產出和股金的分紅,他們很容易就能算出來優劣。

  這也導致股金價格並沒有出現後世股市那種瘋狂炒作的場景出現,高是高,但持有其實還是有一定投資價值的。

  如果考慮到商會的發展,這個價格其實算適中。

  只能說,想要騙有錢人,是需要下血本的。

  魏廣德沒有打死炒買股金,自然就不可能引爆市場。

  而要炒賣股金,也需要巨大銀錢投入,風險其實也很大。

  可以引導市場,但不想引爆市場。

  可隨著藩王府要下場,魏廣德就得考慮在和他們談判的時候,適當拉高股價。

  至少,股價要持續上漲,好給他們一定壓力,讓他們在和戶部談判的時候為了儘快獲得股金做出讓步。

  送走張學顏,魏廣德也不著急在股金市場進行布置,先看看戶部研究後打算要什麼,估算下需要的量再說。

  現在的股金交易所大勢已成,就剛才張學顏所說,超過三十家商會想要在交易所掛牌交易,方便股東進行買賣。

  不過那邊嚴格按照魏廣德的要求,會對所有想要掛牌的商會進行帳簿和資產的稽核,所以進度快不起來。

  魏廣德對此並沒有要求太多,而是重申上市商會絕對不允許弄虛作假。

  只要產業資本化被士紳們看在眼裡,等到大明商業進一步發展,不愁他們不把視線從田間地頭轉移到商界。

  畢竟哪裡更賺錢,這幫後世以為只會讀四書五經的人,其實絲毫不比奸商蠢。

  一晃到了晚上,一乘小轎出現在仁壽坊一條小巷裡。

  不多時,小轎停在一所院子的大門前。

  小轎沒動,轎外管家模樣的人上前敲門。

  不多時,木門開啟,露出一道人影,說道:「你們是誰?」

  「勞煩通報勞老爺,我家主人剛從濟南過來,是老爺故交。」

  說罷,那管家就把一張名帖雙手遞了過去。

  門房伸手接過,就說道:「你稍等等,我這就通稟。」

  隨著木門關上,一串腳步聲由近及遠。

  勞堪正在書房看書,坐在火盆旁,倒也很是愜意。

  大冬天的,在暖烘烘的屋裡,一邊是熱茶,一邊是喜歡看的書籍,這種日子算是古代正經讀書人的夢想了吧。

  不過這份愜意顯然很快就要被打破,隨著管家進來遞上名帖,勞堪自然讓人把人迎進來。

  「男兆怎麼忽然來我這裡了。」

  勞堪還有些不明白,但還是起身,走出書房。

  不多時,客人就被送進會客廳。

  屋裡已經放好幾個火盆,把屋子烤的溫暖如春。

  「男兆,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勞堪從裡面走出,迎上進門的葉夢熊,親熱的拉他進屋裡坐下。

  下人端上茶水糕點,很快就退下去。

  「吏部之前行文,讓我等候安排。

  想著既然是年節,乾脆就進京城看看你。」

  葉夢熊早年在福建和勞堪有過接觸,如今在京城裡,他熟悉的,能洞悉朝廷內幕的人,也就是這位。

  自然,進京城就是找他來的,想知道朝廷為什麼忽然要動他。

  要知道,他眼看著就要升山東布政使,如果能調入京城,至少也是一部侍郎。

  「吏部要調你,不是說.....」


  勞堪一愣,他最近沒關注這方面的事兒,但是也聽到過一些風聲。

  「任之兄知道什麼,還請為小弟解惑。」

  見此,葉夢熊急忙說道。

  「你之前的事兒,我確實打聽過。」

  去年初勞堪收到過葉夢熊的書信,所以問過,還給回信,那就是山東布政使並右僉都御史穩穩的。

  就算要動,那也得是巡撫一方才對。

  勞堪想想,還是照實說道:「去年我問過,你如果今明兩年在山東任上做得好,有機會升巡撫。




  但你說吏部馬上可能要動你的位置,那也只可能是外派巡撫才是。

  只是,沒聽說年後哪裡要出空缺。」

  「那吏部行文是什麼意思?」

  葉夢熊有些糊塗了,說道。

  「我想想,如果有空缺,難道是打算讓你去寧夏?」

  勞堪忽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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