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禮部本身是中央行政機構,並沒有在境外設立常設的「派駐機構」。
明朝的外交體系主要基於朝貢制度,其對外交往職能主要由中央的幾個特定機構分工承擔,而非透過海外派駐機構實現。
與「對外」事務直接相關的核心機構主要是禮部下設的專門負責外交事務的主客清吏司,簡稱主客司。
它並非派駐海外的機構,而是位於京城的中央辦事機關,負責掌管諸蕃朝貢、接待、給賜等事宜,稽核朝貢表文,制定賞賜標準,並管理會同館,也就是接待外國使臣的賓館。
鴻臚寺,雖然不隸屬禮部為明代五寺之一,但與禮部密切配合。
主要負責外賓接待的具體禮儀執行、引見使節入朝、主持封冊禮儀等。
市舶司,這是明朝在沿海港口如廣州、泉州、寧波等設立的機構,負責管理朝貢貿易、查驗貢物及附載貨物。
它是明朝在國內口岸設立的涉外管理機構,而非派駐國外的機構。
還有就是行人司了,負責派遣使節出訪各國,傳遞國書、進行臨時性的外交活動。
行人是臨時派出的外交官,任務結束後即返回,並非長期駐外的派駐機構。
當初向波斯派出司正,建立行人司衙門,理由當然是路途遙遠。
安排官員常駐波斯,可以透過海商的船隻傳遞文書,再由外派官員拿著文書和海外各國聯絡、溝通。
實際上,這已經有常駐的外交機構作用在其中。
而今,魏廣德和申時行琢磨向藩國外派常駐行人司,實際上已經突破了原來的桎梏,開始發展成後世對外使領館的作用。
由此,行人司可能也是大明最先進行改革的衙門,行人司從「遣使」的功能,過度為真正的外派機構。
「那,後面讓錦衣衛把派駐各國的探子整合下,安排人也進入外派行人司任職。
行人司不僅代表朝廷,保護到此的明人,也要關注華人,以及所在國的國情。
對了,還有對華人歸化的職責。
有錦衣衛的人提供幫助,也能摸透這些華人的底細,也不是說是個華人就能申請我大明的戶貼。
作奸犯科之輩,當然也是不能要的。」
魏廣德印象里,一般這類外派機構,好像也擔負著情報收集類的任務,收集各國民情、軍情和經濟情報。
既然要做,那就儘可能完善。
「嗯,對了,今早兵部遞了奏疏,要從京營選調3000人組建護陵衛。
上午來的,我已經批了,現在應該已經送到司禮監了。」
申時行繼續說道。
「批了就好,昌瑞山那裡是得安排人守著了。
還要給遵化行文,讓他們張貼告示,那片山地以後屬於皇家陵園,閒雜人等禁止入內。」
魏廣德繼續說道,「之前已經打聽過,昌瑞山是屬於官地,可以直接劃入內廷。
只不過,周圍居住的百姓,以後就不能進去了。
此事還是要囑咐遵化地方官府,和周圍百姓說清楚。」
魏廣德繼續說道。
「那我下去就給禮部和錦衣衛遞條子,讓他們明天過來。」
申時行這邊打算告辭,魏廣德點頭沒有挽留。
等申時行離開後,魏廣德讓蘆布找人給工部帶話,大裕山那邊的人可以撤回來了,籌集的材料以後可以往昌瑞山運送。
現在人回了城,訊息也就不必封鎖了。
好事兒,沒必要藏著掖著,正好可以消了民間的議論。
接下來幾天時間,魏廣德都在處理各衙門的年終總結,最後才是戶部。
各衙門上報工作成績,戶部則是除了工作成績,還有各衙門收支都要平帳,也是一種監督。
當然,真要叫真,滿朝大臣一個都跑不了。
畢竟年節前各衙門發的福利,來源渠道大多都不光彩,可不就是年前突擊花錢扣下的漂沒。
戶部那邊,不過就是監督各衙門把帳平掉,不能出錯漏而已。
魏廣德抽空也關注了股金交易所的行情,還不錯,掛牌了十三家商會,股價都有上漲。
大明錢莊股金的交易價格已經漲到13兩,草原商會股金價格也接近10兩銀子。
「外面什麼情況?」
處理完公務,魏廣德坐在炭盆邊烤火,順便問問蘆布外面的情況。
「各衙門都在準備明後兩日封衙,王閣老今早檢查了城裡幾處收容所,取暖煤炭都備的足足的......」
蘆布巴拉巴拉把他聽到的外面的訊息,知道的都差不多說了一遍。
「嗯,挺好。」
魏廣德聽完說了句,有些事是魏廣德前兩天安排的,早前朝廷也在做,許多還是他親自去。
不過次數多了,魏廣德也懶得親自去檢視了,於是就安排給其他人。
正聊著的時候,門外傳來太監特有的公鴨嗓音。
「魏閣老在不在?」
魏廣德沒接話,只是看了眼蘆布,他會意的出門。
很快,蘆布回來說道:「老爺,宮裡張公公來了。」
魏廣德其實聽出來是張誠的聲音,不過沒想動彈。
但這個時候他還是起身,朝著值房門口走去。
「張公公,什麼風把你吹到這裡來了。」
門帘被蘆布挑開,張誠的身影出現在門外,魏廣德拱著手笑嘻嘻迎上去說道。
「西北風。」
張誠在門口抖了抖身上的雪,笑道。
「快請進,烤烤火。」
魏廣德把人迎進屋,請到炭盆前坐下,蘆布端上茶水放在一邊茶几上。
「今兒冬天可真不得了,感覺比哪年都冷。」
張誠裹著厚厚的皮裘,忍不住抱怨道。
「是啊,今年是冷的厲害,主要還是這半月突然就大降溫,讓人有些不適。」
魏廣德說道。
「魏閣老,我是從干清宮過來的,這裡有份文書,皇爺說讓你看看,參詳參詳。」
說著話,張誠把一份奏疏遞到魏廣德手裡。
魏廣德雙手接過,只看一眼就有數了。
「蜀王府那邊.....」
「嗨,還不是看著京城大家都靠著股金交易所發了財,當初那幫王孫現在都想要往裡鑽。」
張誠立馬說道。
魏廣德手裡的奏疏不是朝臣寫的,是蜀王府那邊遞上來的奏本。
魏廣德大致看了看,就是想要求皇帝賞賜大明錢莊的股金,說什麼自己府中開支浩大。
「我記得戶部早前報上來過,成都平原的地,蜀王府差不多占了六成有餘。
四川的工坊、琉璃廠,也都是王府資財,還有鹽稅。」
魏廣德忍不住抱怨道。
說點有新意的也好,蜀王都已經擁有萬貫家財了,居然還說自己那點祿米養不起一大家子人。
「聽說啊,我只是聽說,二十多個親王府,就數蜀王府最有錢。
比周王、楚王還有錢,他說入不敷出,也真說得出口。」
張誠也是跟著抱怨,感覺都貪婪太過,比自己還貪。
這幾年,京中的勛貴都已經不好意思舔著臉進宮裡求恩典了,因為魏廣德帶著大家都發了財。
不止是京城勛貴權臣,就連內廷的一幫子太監,都早早的投資了一些產業,拿到不少股金。
過去,太監們沒事兒就是在屋裡數元寶,掂掂這個,捏捏那個打發時間。
今年,人都是在屋裡數自己的股金證。
甚至陳矩還傳出宮裡的訊息,太監們嫌金銀麻煩,有些大太監打牌,直接拿股金證當籌碼賭輸贏。
就那麼一張紙,看著比金銀看著還喜慶。
「早前給了他們機會,他們自己不中用。」
魏廣德低聲說道。
「就是,他們倒是拿著銀子跑南洋圈了不少地兒,可就是沒人想要參股錢莊,做生意。」
張誠也說道。
「對了,司禮監應該往各王府安插了眼線。
早就聽說那些王府里金銀堆積如山,古玩字畫論屋算,是不是真的。」
魏廣德隨口就問道。
「沒那麼誇張,但有錢是真的。
不過現在不行了,比不過那些做生意的富商。
現在最有錢的,應該是那些做生意的。」
張誠確實說道,「要不然今年京城的房價漲那麼多,各地的富戶都在往京城跑,在京城置業。
他們抱著那些財富留在地方上,在那些藩王眼裡可不就是待宰羔羊。」
今年京城的物價還算穩定,不過內城和外城的房價漲了許多。
早前內城的宅子,不說大宅,就是有幾間屋的小院子,售價也就5、600兩銀子。
而今,這樣的院子要賣到1000兩往上。
位置好的,2000兩都打不住。
而在外城,過去幾百兩就能買個大院子,現在也只能買個小院了。
為什麼,當然就是富商又開始往京城雲集。
外城的空地,順天府現在都押著,不往外賣。
不能買地自建,自然就只能透過牙行買老房子。
牙行掛出來的房屋價格飛漲不說,據說內城的房子還都賣脫銷了。
外城留下的,也都是價格奇貴的舊宅子,沒法直接入住,還得找人維修才行那種。
魏廣德這種,早年收了不少宅子的房東,身家又被他們給往上抬了抬。
不過魏廣德手裡的宅子,都是只租不售,就算這樣也都租出去了。
魏廣德或許是這個年代把房地產玩的最明白的人,早先就在後河附近買下成片土地。
魏閣老要買地,順天府那邊自然是抓緊辦,所以手續完成的很快。
後河,就是後來的龍鬚溝,是永樂帝修建天壇和先農壇時,為排水在兩壇北側開鑿了一條水渠。
魏廣德先後在宜南坊和崇南坊購置大片土地,按照後世中式庭院別墅進行建造。
因為位於外城靠近南城牆,那裡居民本就少,所以可以大片開發,營造了上百個院子對外出租。
當然,因為距離京城的鬧市遠,當時地價便宜,租金也不貴。
不過隨著大量富商湧入,租住在那裡,最近地價和租金都起來了。
甚至連魏廣德不怎麼看得上眼的白紙坊的土地,都開始有人搶,要在那裡自建宅院。
畢竟,對於富豪來說,租的院子和自己的院子,差別還是很大的。
這幫富商的雲集,把過去京城人看不上的外城南城的房價直接就刺激起來了。
而魏廣德,當然不會對這些投資賺錢沾沾自喜,他現在對錢沒興趣。
「張公公,除了蜀王府,其他王府有沒有.....」
魏廣德小聲問道。
「楚王府、周王府,叫得出名的,之前也都上過奏疏,想要白吃白拿。」
張誠一臉鄙視的說道。
「呵呵,想的可真好。
當初讓他們掏銀子,一個個怎麼說的。」
魏廣德沒好氣說道。
「可不。」
張誠附和道。
「陛下的意思是.....」
魏廣德遲疑著還是問道。
「皇爺當然不可能讓他們白占便宜,所以讓我送過來,請魏閣老拿個主意。
到底是回了,還在怎麼樣。」
張誠說道。
「這個事兒,容我琢磨琢磨,想明白了再和陛下說。」
魏廣德心裡有點想法,正愁找不到韭菜。
這些皇室宗親可是都富得流油,別看各藩都有吃不上飯宗親,但但凡親王府、郡王府這些,還是很富裕的。
至於魏廣德萬曆皇帝單單把蜀王府的奏疏拿過來,魏廣德也能猜到。
後世給大明朝親王排富豪榜,福王朱常詢、潞王朱翊鏐這倆暴發戶不算的話,就數蜀王府和周王府、楚王府最為富庶,都有「富甲天下」之名。
而福王朱常詢和潞王朱翊鏐,一個是萬曆皇帝親親好兒子,一個則是一奶同胞,也都被萬曆皇帝餵得飽飽的。
甚至福王的財富,萬曆皇帝幾乎是掏空大明家底兒給湊的,絲毫沒有顧忌身後事。
又和張誠聊了一陣子,等把人送走,魏廣德才坐下來靜靜思索此事。
那些宗室王府手裡可是有大量土地,一些是賜田,一些則是之後兼併的土地。
成都平原有多大,蜀王獨占七成,可以想像蜀王府的財力。
魏廣德盤算著,該運用什麼法子讓這些個王府把這些土地吐出來變現,然後讓他們投資到商會裡。
大明錢莊,當然可以吸納他們的投資,但是價格肯定不會是原來的1兩銀子或者3兩銀子的發行價。
現在市價13兩,那就給他們11兩的增發價,差不多一畝地一股。
至於再炒一波股價,魏廣德很猶豫,擔心鬧出金融危機不可收拾。
實際上,13兩銀子的股價,按照大明錢莊的分紅,和持有田地的收益是差不多的。
放到後世,也算是在投資價值範圍內,不算被高估。
可要割宗室韭菜,這個價好像有點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