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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5章 1495西南任務

2025-08-07 19:38:24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楊氏在播州統治多年,勢力蟠根錯節,不容小覷。

  而播州介於川、貴、湖之間,遠於王化,山川深阻,地勢險要,若生變也是麻煩。

  叔大兄,朝廷早有意選擇一處土司行改土歸流之策,不妨就選楊應龍之播州。」

  魏廣德對張居正意味深長的說道。

  魏廣德話里意思很明白了,要廢除播州土司改土歸流,並以此為試點,就由不得張居正不深思。

  歷朝歷代,中原王朝對西南少數民族地區的管控一直都很鬆散,甚至為此不得不承認他們獨立建國,就比如宋時的大理。

  後世大理國還是很出名的,都得益於金庸所著《天龍八部》。

  歷史上的大理國一度實力強大,疆域囊括了今天中國的雲南全部、貴州大部、四川省西南部,以及緬甸北部、寮國琅勃拉邦地區和越南的一部分。

  大理全國尊崇佛教,歷代國君多於暮年禪位為僧。

  而大理國,恰恰就是中國歷史上西南地區多民族政權。

  大理國繼承自南詔國,是八世紀崛起於雲南一帶的古代少數民族政權,由蒙舍詔首領皮羅閣於唐開元二十六年建立。

  隋末唐初洱海地區有六個實力較強的小國,分別被六個國王統領,被稱為六詔,分別是蒙巂詔、越析詔、浪穹詔、邆賧詔、施浪詔、蒙舍詔。

  因蒙舍詔在諸詔之南,稱為「南詔」。

  歷史書上說在唐朝的支持下,蒙舍詔皮邏閣兼併其它五詔,統一了洱海地區,南詔政權從此開始。

  南詔徙都太和城,唐賜皮邏閣蒙歸義,授特進封越國公,又封「雲南王」。

  而實際情況是,唐朝天寶戰爭中,南詔國大將軍段儉魏大敗唐軍,鞏固了南詔國統治。

  而所謂的天寶戰爭,其實就是南詔國聯合吐蕃擊敗唐軍,戰後南詔國選擇歸順吐蕃,向吐蕃納貢。

  而大唐對此卻毫無辦法,實際上大唐雖然軍力強盛,但面對吐蕃時卻始終綿軟無力。

  對於高原,漢軍確實有深深的無力感,但是放棄大理,很重要的原因也是看到那裡的複雜性。

  此後,大理國一直延續到被蒙古所滅,都沒有被中原王朝統治。

  阻礙的,其實就是這裡地勢險要和土司盤亘。

  明朝實際上也只是以封官的方式,名義上統治這一地區,卻很難真正插手土司部族內部事務。

  更有土司見利忘義,裡通外國合謀造反,明緬之戰其實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發生的。

  「若要長治久安,非改土歸流不可。」

  魏廣德開口說道。

  「可朝廷不可能因為現在這事兒,就發兵攻打播州楊氏。」

  張居正回過神來,對魏廣德開口道。

  「不急,可讓錦衣衛繼續搜集楊氏不軌證據。

  適當的時候,稍微刺激一下,只不過兵部須提前在播州附近有所準備,避免事態波及太廣,讓周圍土司也被捲入其中。

  

  雖然朝廷可藉此增大改土歸流的範圍,可畢竟戰事擴大會生靈塗炭,最好還是以播州為樣本,完成後鼓動土民效仿為佳。」

  魏廣德開口說道。

  這就是要給播州楊氏挖坑,故意製造讓他們舉旗造反的既定事實,朝廷再以雷霆之勢剷除。

  改土歸流,自然會給土民更好的優待,讓周圍土司部族裡人看看,製造內部不和。

  這樣,鬧一家,朝廷就可以藉此收拾一家,如此把眾多土司分而劃之,一家家處理掉。

  搞這種事兒,魏廣德相信錦衣衛應該是有辦法的。

  無非就是收買、脅迫一些土司部族裡有威望的人為他們所用,煽動內部叛亂,引起朝廷官府介入。

  只不過這話,是他私下裡向劉守有示意,都不會明說,自然更不會在這裡說出來。

  終於,張居正微微點頭,看了眼下面的劉守有,開口說道:「此事,錦衣衛要派人密切監視播州楊氏一舉一動。

  既然知道他們心懷不臣之心,須得提前布置,必要時可直接聯繫地方駐軍加以防範。」

  「是,張閣老,錦衣衛必全力以赴,不讓楊氏陰謀得逞。」


  劉守有急忙上前抱拳道。

  「你先去外面等一下,我們這裡還有話要說。」

  張居正隨即就對劉守有下了逐客令,讓他出去等待。

  劉守有再次行禮後,這才退出值房。

  此時,下手的張四維、申時行都好奇的看著上面這兩位。

  剛才他們聽到兩人不斷說著「改土歸流」的話,可他們卻並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其實,也不是完全無知,和這次商議之事相結合,兩人也能猜出一二。

  只不過,他們完全不知道上面兩位看起來對此事已經密謀已久。

  申時行還算好,知道首輔次輔皆出自裕袛,私底下交情肯定匪淺。

  可張四維那裡就不同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張居正選擇的接班人,有機會接受張居正留下來的全部政治資源。

  可今日一見,似乎有些超出他的預料。

  是的,兩個人私底下密謀政務,雖然外界普遍認為張居正和魏廣德是兩個派系的人,風馬牛不相及,可張四維多少知道一點內幕,兩個人名義上各自獨立,可有時候又會聚在一起。

  對外表現和兩人實際關係是兩碼事兒,完全是在表演給外面看。

  這讓張四維心裡不由得深深忌憚,必須再次提高魏廣德的威脅等級。

  是的,當初年少時張四維無心仕途,可真走到這一步,他背後已背負了幾家大族的安危興亡,由不得他隨性而為。

  首輔之位,就讓他們垂涎不已。

  張四維悄咪咪深深看了魏廣德一眼,隨後視線就被張居正吸引,隨著他的身影到了書架前。

  張居正從書架上翻出一個盒子,從裡面取出一份書札,又才走了回來。

  在魏廣德微微點頭後,他這才把書札遞到張四維手裡,「子維、汝默,你們都看看吧。

  這是早年我與善貸商議後完成的改土歸流的計劃,本意最早是用到遼東,徹底廢除女真部族化。

  不過遼東都司現在全部精力都用在恢復朝廷對奴兒干地區管轄之上,如果推行此法,或許會對女真,特別是奴兒干野女真部族激烈反抗,故而暫時封存。

  希望等朝廷恢復掌控奴兒干,摸清楚各部族實力後在酌情推開。

  不過現在,貌似可以先選擇在西南做成此事。」

  張居正話音落下,書札已經交到張四維手裡。

  張四維打開書札快速瀏覽,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廢除土司世襲傳承制度,改劃府、縣,朝廷派出官員前往管理。

  書札明顯是魏廣德的手筆,從文字書寫就能看出。

  不過看過書札,張四維卻是眉頭舒展開。

  好吧,書札里的內容記錄了改土歸流其實並非他們所創,而是繼承永樂時期舊制。

  永樂年間,銅仁等地的思州、思南兩個宣慰司叛亂,永樂帝派兵平定後,改設貴州布政使司,朝廷派遣可以隨時撤換的流官擔任官員。

  此舉可視為推行「改土歸流」的舊例,這對於明朝中後世施政其實非常重要,那就是原本就有的制度。

  真正的創新,往往都會面對非常巨大的阻力。

  如果不想抱著「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的心態,就別想在古代推行改革政策。

  反正推行改革,在古代後果非常難料,魏廣德可不想給後代留下隱患,於是他主導干出來的事兒,都得想著法的找「舊例」。

  有了舊例,面對反對時,就可以高舉恢復「祖制」的旗號進行反擊,這點對於反擊言官攻訐非常奏效。

  除非他敢冒著對先帝不敬的帽子,和魏廣德死斗。

  要駁倒魏廣德,那就先得把先帝拉下馬,認為他當時的舉措不妥當。

  誰敢?

  一句話,你和死人較個什麼勁。

  當然,此次改革只是針對貴州叛亂的兩個宣慰司進行改革,只觸及貴州的一小部分地區,整個明朝西南,甚至就算是貴州,絕大部分地區仍然實行土司制度,由土司進行管理。

  之后土司大大小小叛亂,往往都未再「改土歸流」,或許是受到《三國演義》的影響,朝廷也以大義的方式,玩「七擒孟獲」的把戲,希望讓那些土司真心投效朝廷。


  當然,實際效果有,一些土司是真心誠意報效朝廷,就比如明末名將秦良玉。

  丈夫馬千乘,世襲石柱宣慰使,馬千乘被害後,因其子馬祥麟年幼,秦良玉於是代領夫職。

  秦良玉率領兄弟秦邦屏、秦民屏先後參加抗擊清軍、奢崇明之亂、張獻忠之亂等戰役,戰功顯赫,被封為二品誥命夫人。

  歷朝歷代修史,女性名人都是被記載到列女傳里,而秦良玉是歷史上唯一一位作為王朝名將被記載到正史將相列傳里的巾幗英雄。

  不過,秦良玉也當得起巾幗不讓鬚眉,在有生之年為大明南征北戰創下不世功勳,當得起忠貞侯。

  在張四維看完書札後,馬上就遞給翹首以待的申時行。

  張四維此時在心裡已經認可了改土歸流的政策,無關是非,就是讀書人的執念。

  讀書人就是代天牧民,天下百姓其實都該歸他們來管理才對,而不是靠投個好胎的土司。

  有他們的教化,天下百姓才能活的更好,避免被土司盤剝,成為土司和朝廷討價還價的工具。

  等申時行也看完書札,屋裡四人都是遲遲未說話,都在思考此事得失。

  雖然早已經反覆考慮過,但不管是魏廣德還是張居正,又都在腦海里把想法都過了一遍,查漏補缺。

  而首次面對此時的張四維和申時行也都在大腦里飛快盤算此事,計算得失。

  魏廣德提出來的,以他的習慣,此事肯定不會那麼平緩的解決,背後肯定會有一些陰招,加速計劃的推行。

  但是他們不考慮用什麼手段達成目的,唯一擔心就是西南土司會群起而攻之,聯合反抗朝廷,這才是他們最猶豫的。

  計劃的很美好,可如果土司中有一個兩個稍微有謀劃的人,往往就會看出朝廷的打算,進而聯絡煽動其他土司。

  當張四維提出自己擔憂後,魏廣德笑笑說道:「這就看錦衣衛的本事了,如果錦衣衛都不能摸清楚土司,和他們身邊人的能力,那他們就真該死.」

  很簡單,錦衣衛會對有影響力的土司進行詳細秘密的調查。

  能夠影響大部分土司的,必然只有那些大土司。

  只要他們看不出來就行。

  至於那些小土司,就算其中出現一個兩個天才,但他們話語權弱小,根本就沒什麼影響力。

  真到那時候,朝廷也會預先布置大軍,緬甸可還有十萬官軍,山陝等地也會有所行動。

  大不了,就是採用清朝時的政策,大軍壓境的方式,脅迫土司屈服。

  單就廣西一省,清軍大規模集結後,面對當下局勢,各地土司都明智的選擇了交出印信和兵器,保全自身。

  於是廣西諸土官自泗城之岑氏以下,亦先後繳敕印、納軍器二萬餘,廣西西部的改土歸流因而很快取得成效。

  而對那些服從朝廷命令的土司,魏廣德也會分別處置。

  影響力較大的被革除土職後遣送外地安置,而小土司可被降為佐貳後留居當地,幫助朝廷穩定當地局勢。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恩威並施,先打掉入播州楊氏這樣有影響力的大土司施以威懾,再謀奪小土司主動放棄權利。

  聽到魏廣德的話,張四維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朝廷的改土歸流政策可能是平穩的自願推行,但實際執行過程中,魏廣德可能會耍手腕,強勢執行這項政令。

  只要官軍能夠威懾土司,真不怕他們鬧。

  等魏廣德樂呵呵走出首輔值房後,直接叫上劉守有去了自己那邊。

  「對西南地區的土司實力,相互之間的關係,錦衣衛要儘快摸清楚,並對他們的能力,手下的情況進行存檔.」

  魏廣德著重要求對實力強大的土司進行摸排,查清楚他們全部實力,這才是推動改土歸流政策執行最重要的一步。

  「對那些土司手下,有影響力的人,也都要秘密監視起來,如果能收買或者拿到一些把柄就更好」

  西南土司數量眾多,顯然不是個輕省活兒,劉守有聽到也是直皺眉。

  魏廣德要求太高了。

  錦衣衛號稱十萬之眾,但真正有用的也就上千人。

  之前已經派遣數百人潛入周邊番邦打探消息,現在往西南安插探子,手裡哪還有那麼多人。

  「此事兩年內完成布置,務必穩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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