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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1章 1541刺殺失敗

2025-09-22 19:04:49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三位愛卿來此,可是朝中發生了什麼大事兒?」

  乾清宮裡,萬曆皇帝高坐御座,開口詢問道。

  「托陛下鴻福,近年來風調雨順,四海昇平,出事兒的奏疏沒見到,倒是各地官府都恭請陛下聖安,也好把福分傳播開來,讓百姓的日子能過得更好。」

  魏廣德上前一步,回答道。

  聽著這話,萬曆皇帝小臉一紅,只能「呵呵」乾笑兩聲。

  他以為三位閣老來此肯定有事兒,他先問了,魏師傅就會直接說哪裡出了事兒,該如何處置。

  沒想到,魏廣德居然說天下太平,地方上都上奏的請安奏疏。

  那你們來這裡幹嘛?

  「只是.」

  萬曆皇帝還沒來得及說話,魏廣德語氣忽然低沉說了句,似欲言又止。

  「魏師傅,出什麼事兒了,你倒是說啊。」

  萬曆皇帝知道肯定是出事兒了,於是催促道。

  應該不是出了天大的國事兒,否則魏廣德也不會如此。

  「是陛下,今日湖廣剛剛發來急報,五日前,張閣老去了。」

  「張張師傅去了?」

  魏廣德話音落下,萬曆皇帝就顫聲問道。

  「請陛下節哀,張相已經去了。

  

  禮部來報後,我已經讓他們準備一應物事。

  張閣老為官三十載,兢兢業業殫精竭慮,如今離世,朝廷應該為其風光大葬以示其功績。」

  魏廣德邊說,邊把禮部送來的公文抄本雙手遞了過去。

  張鯨急忙上前兩步,從魏廣德手裡接過奏疏,然後回到皇帝身邊,雙手奉上。

  不過,此時萬曆皇帝似乎丟了精氣神一般,身體有些發軟的靠在御座椅上,並沒有伸手去接。

  沒人知道此時皇帝到底在想什麼,曾經的張居正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小皇帝肩上。

  那時候滿朝文武大臣都是對張居正歌功頌德,吹捧其改革措施挽救了大明王朝。

  對此,小皇帝也有自己的看法,那就是這話沒錯。

  魏廣德的教育,讓他很早就想明白了,治國其實最重要的就是財政,只有財政充裕,朝廷才能做事,能夠平息邊患,能夠化解民怨、安靖地方。

  這樣,王朝統治才能長治久安。

  元朝的滅亡,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後期因為治水和平叛進行的加稅,讓本來只是黃河流域民變,快速演變到江南地區。

  張居正推行的清丈田畝和攤丁入畝,以及伴隨而來的一條鞭法,重塑了大明王朝的稅制,讓朝廷能夠獲得更多的財富。

  這其中既有收回本該收歸朝廷的賦稅,也有通過重新劃分朝廷和地方分稅比例而增加的財政收入,對王朝延續絕對是有利的。

  而且,萬曆皇帝還知道,其中一些諸如攤丁入畝、調整賦稅分配的建議,其實是魏廣德提出來。

  地方官員拿走太多稅銀,然後他們再用這筆收入向上官行賄,為自己升遷鋪路,最終也損壞了吏治。

  整頓吏治,先提高官吏收入,再壓縮其灰色收入,再用考成法選拔能臣幹吏,這比直接推動都察院嚴查官員貪腐,抓典型案例震懾貪腐行為其實更好。

  如今成效出來了,太倉銀子堆積近百萬兩,這就是功績,可這個時候推動此改革的張師傅去走了。

  即便先前因為那些事兒,讓萬曆皇帝心裡對張居正產生的不快,此刻也煙消雲散。

  都死了,還計較什麼?

  「陛下,節哀。」

  下面的魏廣德回頭和張四維、申時行對視一眼,於是三人齊齊躬身喊道。

  「嗯。」

  一聲輕呼,萬曆皇帝似乎才從回憶中清醒過來,伸手接過張鯨手裡那份奏疏。

  沒人注意到,這會兒張鯨臉色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現在可就有變數了,張居正剛死,以他在萬曆皇帝心目中的地位,難保皇帝不會念著他的好而善待潘晟,說不定就讓他繼續入閣了。

  如果是這樣,那他和張四維的謀劃,可就失敗了。

  念及此,後退的張鯨往下面看了眼,此時張四維低眉順目,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像張鯨這種,只會耍小聰明,以對皇帝的了解設計謀劃他人,其實早晚都是會被人察覺的。

  或許當時萬曆皇帝想不明白,但事後只要稍微一琢磨,就會發覺有些東西出現時間太巧合。

  魏廣德不喜歡耍這種小聰明,而是更多選擇順勢而為,以利誘之。

  就算過後心中起疑,但念及利益,也會認為是自己當時的選擇。

  如果利益足夠巨大,還會在發覺後依舊堅持。

  沒人能阻擋利益,這也是人類社會一切活動的根源,大家其實都是在追求獲得更多分配利益的資格而奮鬥。

  「魏師傅,朕心裡很難受。」

  終於,當萬曆皇帝看完湖廣奏文後,對魏廣德開口說道。

  「陛下,叔大兄已經去了,想來他也不希望陛下如此。」

  說著話,魏廣德看向萬曆皇帝道:「只要陛下能勵精圖治,治理好大明,想來叔大兄就會含笑九泉了。

  他這一生,可沒有真正教過弟子,他把全部心血都用在教導陛下身上。」

  萬曆皇帝盯著魏廣德良久,這才揮手對張四維、張鯨等人說道:「你們都先出去吧,張閣老,申閣老,內閣的事兒還麻煩二位,朕想和魏師傅聊聊。

  另外,內閣並禮部商議祭祀之事,完了報上來。」

  等屋裡幾人都離開後,萬曆皇帝走下御座,伸手拉著魏廣德到一邊凳子上坐下。

  「魏師傅,記得朕第一次見你,還是在王府花園裡,當時朕和父王在一起,你和張師傅.」

  魏廣德和張居正見到萬曆皇帝,那是已經是嘉靖末期,其實二人都已經在朝中安排了差事兒,只是在休沐日會往裕王府一行。

  也就是那時候,裕王把教導王子文事交給了張居正,武事則讓魏廣德負責,於是兩人就成了三歲稚童的先生。

  那時候張居正並沒有教導小皇帝什麼,倒是魏廣德在其四歲時就帶他在王府花園裡騎馬,還讓王府工匠製作了小號短弓作為玩具。

  不過到了隆慶朝,張居正和小皇帝的接觸就變多了,之後更是負責編撰了萬曆皇帝學習教材。

  兩人不斷述說記憶中裕袛時的趣事兒,那時候裕王還只是王爺,魏廣德每次休沐去裕王府,和裕王說半天話後,總要接小皇帝在花園裡遊玩兒一陣,用他的話來說小孩子不必拘著,就是該玩的年紀。

  這也成為小皇帝年幼時享受孩童樂趣的原因,或許因為魏廣德也是如此對待自己孩子,所以也影響到裕王。

  只不過,魏廣德還是敏感的察覺到,小皇帝似乎總是若有若無說起他們進入王府後花園的經過,需要通傳,然後在內侍帶領下才能見到王爺等等。

  而離開時,也有內侍陪同一起出了後院,才能獨自離開。

  魏廣德一開始並沒有明白為什麼,直到回憶一個多時辰,說道隆慶四年魏廣德回鄉丁憂才算結束了這次回憶。

  這也是小皇帝童趣的結束,在隆慶六年,朱翊鈞登基為帝後,自然再也沒有過上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了。

  出了乾清宮,魏廣德緩緩邁步往內閣走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只不過,想到張居正剛死,對於長期把他當做依靠的萬曆皇帝,或許真的就只是回憶過往吧。

  魏廣德沒有繼續多想,不自覺也加快了腳步。

  而在乾清宮裡,剛才還滿臉悲痛的萬曆皇帝已經擦了一把臉,盡把那悲痛表情抹去。

  此時他盯著殿門,似是能看穿那道木門,看到外面的人物似的。

  如果說之前他還有些許懷疑,畢竟時間太久,他也有些記不清了。

  可有魏廣德的話印證,萬曆皇帝最初的懷疑已然盡去。

  魏師傅和張師傅那時候一個月就能去王府兩三次,每次到後院都需要通傳才能見到父王。

  至於留在後院,除了魏師傅那會兒接到他,在府中前後院騎馬,張師傅什麼時候在後院逗留過。

  這高拱實在可惡,死了居然還要編造謠言誣陷張師傅,還要毀了母后名譽。

  萬曆皇帝此時再殺高拱幾次的心都有了。

  張鯨已經奏報了,廠衛開始出動,收繳市面上所有的《病榻遺言》,只不過那些已經買走的,抄錄的,就實在沒辦法,總不能挨家挨戶搜查收繳吧。


  「張鯨這個狗奴才也是,差點誤導朕。」

  此時,萬曆皇帝嘴裡小聲罵道,他是恨張鯨那句「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差點就把他也糊弄了。

  就王府當時的門禁,張居正怎麼可能跑到王府後院做哪些污穢之事。

  至於隆慶朝,那就更不可能,母后那時候已經入宮,張居正倒是可以自由進出乾清宮,但是去後宮,還是省省吧,根本就沒那可能。

  「難道是他故意的,想以此報復張師傅,借朕之手」

  終於,萬曆皇帝想到了原由。

  到這個時候,萬曆皇帝也不能確定那書冊子到底是那些人所寫,還是真由高拱所做。

  魏廣德早前分析過張居正改革的政策,把其中利益得失都給萬曆皇帝講的明明白白。

  士紳無疑是改革最終的受害者,他們要付出更多的錢財繳納稅銀。

  特別是考成法一出,官員如果想要晉升,無疑就必須逼著他們足額繳納當期稅銀,否則就會影響自己的仕途。

  而在此前,這些士紳給地方官送一些銀子,往往就能拖欠大部分稅銀,等待皇帝恩旨減免賦稅時,這筆欠稅就一筆勾銷了。

  張居正得罪了多少士紳家族,簡直無法細數,只能說天下士紳苦張久矣。

  「那朕又該如何做,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呢.」

  小皇帝嘴裡喃喃低語,再次陷入沉思。

  而魏廣德,剛回到內閣,就看見值房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不是劉守有還能是誰。

  「劉指揮,讓你久等了。」

  魏廣德過去,很是和煦的說道。

  「不敢,首輔大人是為國事操勞,末將等等也是應該的。」

  劉守有急忙躬身道。

  魏廣德笑笑,隨即對旁邊侍立的蘆布說道:「以後有大人到來,若我不在,也先請入房中休息,萬不可讓人在外面等,沒個規矩。」

  「是,老爺,小的知道錯了。」

  蘆布急忙躬身認錯。

  「劉大人,裡面請。」

  隨即魏廣德伸手虛引,帶著劉守有進了值房。

  等二人坐下,蘆布送上茶水,魏廣德才笑道:「今日是帶來什麼消息?」

  「下官差事兒又沒辦好,特來請罪。」

  劉守有急忙站起身來,對魏廣德說道。

  「什麼事兒沒做好?」

  魏廣德狐疑道。

  「大人讓下官挑選好手去倭國刺殺羽柴秀吉,今日收到消息,刺殺任務失敗。

  現在,羽柴秀吉身邊已經布置重兵保護,很難再下手刺殺,故來請罪。」

  劉守有低頭說道。

  「失敗了」

  魏廣德只是低聲念叨一句,隨即就無奈的搖搖頭。

  其實,但凡歷史上留下名字的,大多有氣運護體。

  或許,這就是命。

  至於織田信長被刺殺就死了,那只能說他沒有統一倭國的命。

  當然,其實這個說法很勉強,但是往往刺殺不死的人,最後都能成就一番大事兒。

  「呵呵,失敗就失敗吧,也不是多大的事兒。」

  旋即,魏廣德就對劉守有笑道,「就算失敗了,可他也在周邊布置下重兵,可見他也意識到危險。

  由此,他也不可能不考慮是誰下的手,只會對反對他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柴田勝家。」

  劉守有急忙接話道。

  「對,柴田勝家加以提防,而且說不定會因為懷疑而激怒對方。

  不管怎麼說,此事絕對不會那麼容易結束,說不得兩邊很快就會開始較量,進而引發戰爭。

  對了,你的人失手,不會暴露錦衣衛的存在吧?」

  魏廣德淡淡問道。

  「首輔大人高見,今日送回情報里就有說道,秀吉懷疑是柴田勝家派出的刺客,也派人監視德川家等其他幾家,現在那邊關係也很微妙。

  雖然手下人失手,但都逃了回來,沒有被抓住首尾。」


  劉守有急忙說道。

  「那就好。」

  魏廣德點頭說道:「下月兵部會召集將領,推演東征計劃,依仗的,可都是你錦衣衛的情報。

  到時候你也去兵部參加,看看是否有疏漏。」

  「是,謝首輔大人提攜。」

  劉守有急忙說道。

  「你本就是朝中地位超然的武將,參加這種會議也是應該的。」

  魏廣德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說話,不用站著。

  「你對左渡進山,還有石見銀山的情況了解多少?是否有稟報到宮裡?」

  魏廣德開口問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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