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澈無奈搖頭說道：「那如果您的兒子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趙靈兒冷哼一聲說道：「苦衷？又是苦衷！」
「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要讓我一個可憐的女人去迎合別人的苦衷？」
「可從來就沒有人真正為我著想過。你不要說了，我知道，這又是你和他林雲商量出來的計策，引我上當。」
「我已經心灰意冷，就沒打算活著出去。所以沒有別的事兒，你走吧。」
看著她一臉堅決，唐澈也是內心感慨，很清楚，這個女人也是受盡了委屈，才這麼大的怨氣。
畢竟，曾經也是名門之後，作為世家大小姐，她這些年吃了太多的苦。
只因為她當年嫁給了林戚。
可林戚死後，一了百了，從此再無牽掛，但她卻默默承受了十幾年。
想到這兒，唐澈眼中不由多出幾分憐憫。
「按照年齡算，下官比您的兒子也就年長四五歲，所以請允許下官叫你一聲趙姨。」
「就在前不久，下官去了拜月國，曾與林珩當面會談。您想不想聽聽他現在的態度？」
趙靈兒嘴唇微微顫抖，雙手已經攥在一起。
「他現在怎麼樣？」
時隔多年再次聽到兒子的消息，還是讓她有些激動，也讓唐澈看出她的言不由衷。
嘴上說著不在乎，可心裡卻很誠實。
唐澈說道：「他被五殿下月王照顧得非常好，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魯莽衝動、做事不計後果的年輕人。」
「現在的他擁有不輸於朝中權臣的智慧，同時也有一身強大的武藝，保護自己是沒有問題的。」
「他也多次想要回來救您，但現實卻並不允許。原因是皇上重新將三殿下視作皇位繼承人。」
「所以林珩認為，皇上找他回來的目的是為了給三殿下擋槍。帶著這份憂慮，他被五殿下月王說動，估計這會已經不在東大陸，而是去了新大陸。」
趙靈兒心裡咯噔一下，面色驟變：「這孩子去新大陸幹什麼？難不成他還想去找他三叔拼命嗎？」
話一出口，趙靈兒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唐澈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雖然被幽禁在這裡多年。
但畢竟是這個圈層的人出身，還是能看清形勢的。
「趙姨說得對，若沒猜錯，林珩就是這麼想的。他想為自己爭取一個籌碼，得到老爺子的賞識後再回來，名正言順地將您解救。」
趙靈兒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這傻孩子，不知道這是去送死嗎？」
她很清楚林景豐現在心狠手辣，是絕不會在意這個侄子的。
何況當年林戚活著的時候，就與林景豐不太對付。
唐澈見縫插針說道：「林珩是在月王身邊成長起來的，身上有著月王濃重的烙印。所以長期受他那一種風格的影響，做出這樣的決定也就不奇怪了。」
果然，趙靈兒眼底閃過一絲寒意：「你是說他林祗變心了對嗎？想要利用我兒達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實下官也不確定，現在與您說的也都是猜測。或許月王並沒有什麼歪心思，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幫林珩爭奪權力。」
「胡說八道。他林祗是個什麼成色，天下人皆知。他要是真有這個能力，還用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嗎？」
看著趙靈兒氣急敗壞的樣子，唐澈一時默然。
果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雖然他是在操控局勢，但也是局中人，很多問題能看清卻不見得看得透。
可聽趙靈兒這麼一說，也更讓他確定自己的分析或許是正確的。
「還是趙姨心思通透縝密，下官是欽佩之極啊。」
趙靈兒看他廢話連篇，說些言不由衷的話，一臉不耐煩地說道：「少廢話。既然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那就直說，老爺子到底想讓他這個苦命的六兒媳幹什麼？」
一句話，她就將自己放到了受害者的位置。
讓唐澈一臉尷尬。
「其實此番前來並不是皇上的真實用意，完全是下官的想法，只不過是提前找皇上匯報了此事，還得到了他老人家的認可。」
「所以趙姨不必將怨氣都撒在皇上身上。當年的那些事，下官作為晚輩也沒有資格去評價。但如果趙姨還想讓林珩活命，希望您能出山，親自去一趟。如果可以，就阻止林珩的愚蠢行為。」
「以當今的局勢還有三殿下的心態，恐怕是沒有那個耐心與他糾纏。一旦他暴露，迎接他的必定是毀滅性的打擊。」
趙靈兒恍然大悟，冷笑說道：「終於要露出狐狸尾巴了。你這小傢伙是想讓我也出海去新大陸幫你們做事，是吧？」
唐澈立即解釋道：「趙姨不是幫朝廷，也不是幫我們，而是救您的兒子。他不應該在這個節骨眼過度參與進來。尤其是三殿下在那邊已經正式向大岳宣戰。」
「根據前線送回來的消息，大岳已經損失慘重，被三殿下的人偷襲重創。近期大岳一定會瘋狂報復。」
「所以趙姨覺得，三殿下還會手下留情嗎？他現在的所有精力都在前線。」
趙靈兒沉默了。
老實說，她心裡是不願去的，不想再為這個白眼狼的兒子付出。
但在道德層面，她身為母親，又不能看著兒子去送死。
哪怕是被政治裹挾，被人利用，她也要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而且，她也沒有拒絕的可能。
別看眼前這個晚輩對她這麼客氣，但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容她拒絕。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沒錢，沒勢，沒兵，沒槍。唐大人難道就讓我，空手出海去規勸那個逆子嗎？」
唐澈聽她一說，心裡終於有底，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瞧您這話說的，皇上將此事交給下官，那下官自然也是有一定決策權的。」
「皇上已經放話，只要你願意出山，立即為你趙家平反，趙姨可以繼承當年趙家的一切。」
這下趙靈兒徹底心動了。
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露。
她等了這麼多年，一心想要恢復趙家的榮耀，之所以現在心灰意冷，就是因為看不到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