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御書房，崔珏長嘆一聲說道：「馬兄看沒看出來，陛下的身體似乎越來越不好。」
馬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的確，或許是我太久沒有回京，也沒見到陛下，這次見到實在是老了太多。」
崔珏意味深長說道：「所以陛下已經準備將皇位傳給三殿下。咱們這次可要打起精神，打百祀就等於幫三殿下在那邊分擔壓力。」
「還有就是，陛下剛剛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估計最近幾年就會出現重大的變動。他兩大異姓王家族很可能會徹底失勢，所以咱們既要趁機補位，又不能讓朝廷覺得咱們是威脅。」
崔珏很清楚，他現在必須得拉著馬超一起，因為利益分配一直都是最危險的時刻。
分配不均就一定會出內亂，而他們要的是一個穩定的朝廷。
只有這樣，將來林景豐上位，他們才算是功臣，而不是攪局者，更不會被定位為威脅。
馬超冷笑點頭：「你說的對，早該如此了。本官看到羅家很早就不順眼。不提這事。崔大人，有沒有聽說關於秦太尉的那些事？」
「哦，馬兄何出此言？」
崔珏不是不懂，也不是不知他是在裝傻。
他爹就在京城坐鎮，什麼事兒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就秦淮瀆職那點事兒他一清二楚。
但崔家卻不能揪著這個問題，不然就會給外人一種錯覺，就是排擠秦淮，覬覦太尉的職務。
那其實無論是崔家還是馬家都想頂替秦淮。
尤其是馬超，他對太尉這個職務是有執念的。
因為大端的第一任太尉是他爹馬季，要不是當年出了那檔子事，也根本輪不到秦淮。
要是能趁機將秦淮趕下去，他馬超也算是了去一樁心愿。
馬超譏諷道：「崔大人可真能裝啊。你不知道騙誰呀？」
「我真不知道。馬兄有話大可直說，憑咱們的關係，沒必要繞圈子吧？」
馬超懶得跟他演戲，沉聲說道：「前陣襄帝突然對朝廷核心層進行集中斬首，雖然沒能取得成功，但也造成了不小的傷亡。這事他秦淮要背大鍋。」
「作為朝廷軍事國防的首府官員，他這就是瀆職失職。」
「皇上之所以沒提，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動搖軍心。但等整件事結束，他秦淮必定要被清算。」
崔珏戲謔一笑：「所以呢？馬大人想趁機落井下石嗎？」
馬超撇嘴說道：「落井下石倒也不至於。本官希望崔大人能不要搶奪。」
「想奪什麼呢？」
崔珏依舊裝傻。
馬超徹底繃不住了，沒好氣說道：「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是不是要用槍頂在你的腦門上，你才能好好說話？」
崔珏輕咳一聲，恢復嚴肅說道：「馬大人惦記的事兒，本官一清二楚。崔家可以不與你爭，那你又要開出什麼條件？」
馬超也不再繞彎子，直接說道：「我知道皇上對你崔家現在極為信任。原因是你有個好爹。所以崔大人在龍興之地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能掌控軍政大權。」
「咱兩家不妨仔細分工一下，以後軍事層面歸我馬家，國內文官方面就由你崔家掌控。我馬家肯定鼎力支持。」
崔珏諷刺說道：「你以為你是誰呀？還想劃分邊界勢力？就算林帝有一天不在了，那也是三殿下說了算。」
馬超微微頷首說道：「我知道。跟你說這些，只是提前說清楚，接下來有機會本官自會與三殿下溝通此事。」
很明顯，他已經拿自己當從龍之臣看待。
崔珏也懶得跟他計較，在他看來這就是異想天開，說道：「馬大人，還是先想想眼前的事兒吧。」
「估計關陽和羅成也快進京了。如果他們來了，那才是真的熱鬧。他兩家的態度直接決定國內的格局變化。」
話落，他快步朝前走，不再理會馬超。
但就這時，關陽和羅成乘坐馬車來到神武門下車，一路步行，剛好與馬超、崔珏相遇。
四人都沒想到會在這遇見。
崔珏笑著說道：「哎呦，這不是漢陽王和羅王嗎？咱們四個還是第一次齊聚，而且還是在皇宮裡。」
關陽年紀最大，雖然意外，但依舊面不改色，含笑說道：「嗯，崔大人果然是一表人才。這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不過您這是要去哪？」
崔珏說道：「本官與馬大人見了皇上。皇上他老人家剛才還念叨二位王爺。」
「那二位大人先別急著走，咱們四個好不容易遇上，正好一起去見皇上，也好商議接下來向百祀開戰的事。」
崔珏意味深長說道：「皇上已經下旨，這事就沒什麼好商量。王爺倒不如先去與皇上見一面，然後咱們在太尉府再細說，你看如何？」
通過這一番試探，他也意識到這老東西的態度有大問題。
越是熱情越是主動，就越像是在掩蓋什麼。
所以，直接告訴他，這種時刻要保持距離，不能靠得太近。
關陽一臉失望，緊接著又看向馬超說道：「那馬大人呢？」
馬超可沒有崔珏那麼好脾氣，陰陽怪氣說道：「漢陽王今年有八十了吧？」
「怎麼，馬大人突然對老夫這年齡感興趣，是有什麼事嗎？」
關陽很清楚，眼前這兩位都不是好惹的，但他還是要打交道。
目的不是為了討好，而是不給他們攻擊自己的機會。
「像王爺這年紀都已經黃土埋到脖子，為何不老老實實安度晚年，給你關家積點德，偏要參與奪嫡爭鬥？難道就不怕晚節不保嗎？」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等同於直接撕破臉。
這下關陽下不來台了。
崔珏站在一旁則是苦笑搖頭。
都沒想到馬超脾氣這麼剛。
要知道，他們四個，各自掌控一方大端兵馬，最少的也有二三十萬，多的五六十萬。
從前也是王不見王，相安無事。
但馬超這番話，顯然是不打算維持這份體面了。
這時，羅成走上前，陰森一笑說道：「馬大人是出門沒刷牙，還是在西邊的蠻荒之地沒學會教養，怎麼一見面就像狗一樣，逮誰咬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