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上下打量他,說道:「原來你就是羅仁武養出來的廢物兒子。那老東西活著的時候見了本官都要搖尾巴,他的兒子倒是長了不少膽子。」
羅成面色驟變,上前一把揪住了馬超的衣領,抬手要打。
不是他衝動,也不是他認不清現在的形勢,而是馬超的嘴太損了。
要是罵他一個,他能忍。
就連他早已離世的爹都被這樣罵,讓他氣急敗壞。
他可能都忘了,是自己主動跳出來挑釁的。
而馬超則一臉冷笑,就等著他打。
別看馬超像個莽夫,但他就是故意激怒對方。
如果羅成真敢打他,那他今天就別想離開這個皇宮。
馬超作為林雲的義子,有無數種方式讓他萬劫不復。
關鍵時刻,關陽陰沉著臉說道:「羅成,你住手。」
羅成一手揪著馬超的衣領,舉著拳頭要打,背對著關陽說道:「您老還要替他說話嗎?這小子完全不將咱們放在眼裡。」
「老夫讓你住手,聽見了嗎?」
關陽根本就不接他的話茬,那雙老眼中透著強烈的殺意。
最後,羅成還是慫了,收拳後一把將馬超推開。
「馬大人,記住你剛才說過的話。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馬超理了理衣領,譏諷道:「我要是你就現在把帳算清楚。因為你恐怕沒有未來了。」
這簡直是誅心之言,更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插關陽和羅成的心窩。
他倆在這一路上已經想好對策,但沒想到剛進宮遇到的第一個麻煩不是皇上,也不是太尉府,而是跟他們同級的馬超。
而且,將他們最害怕的事說了出來。
這次羅成沒有反駁,只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盯著他。
關陽也不再套近乎,拱手說道:「既然二位已經見過皇上了,那老夫就先失陪了。告辭。」
之後他背著手繼續朝御書房的方向走。
這條路他可太熟了,年輕時就走了幾十年。
但過了這麼久,四周的環境沒有改變,就連那棵樹都沒被動過。
羅成立即跟在他身後離去。
這時,崔珏含笑說道:「馬大人這暴脾氣果然是名不虛傳。還以為你只是個莽夫,但沒想到是粗中有細。失敬失敬啊。」
馬超冷哼一聲說道:「你看走眼的事兒多了。走著瞧吧,本官絕不讓他們好過。」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崔珏終於明白過味兒來。
這馬超看著莽,實則是裝出來的保護色。
要是真拿他當個莽夫,那一定會吃大虧。
他崔珏是沒有那個本事,用一句話就成功激怒一名異姓王,差點直接動手。
但馬超卻做到了。
要是換做普通人之間,這也沒什麼大不了。
但在他們這個圈層就沒有蠢貨,個個都是人精,還能做到這一步,可見他馬超對問題看待得有多通透,往往能一語直戳人的內心軟肋。
讓崔珏再也不敢小瞧他。
另一邊,關陽和羅成進入一側月亮門,終於看到遠處的御書房。
關陽回頭,表情嚴肅說道:「你真是蠢得像是一頭豬。誰讓你剛才直接動手的?」
羅成黑著臉說道:「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他馬超就是個莽夫,心裡藏不住事兒。他能說出剛才那番話,就代表了皇上的立場。」
「依我看,咱們這次是羊入虎口,接下來面聖多半不會有好結果。」
羅成現在心情是相當複雜,既有幾分後悔,又有幾分茫然,還有恐懼。
自己跟著進宮,完全是相信了關陽的老謀深算。
但現在他心裡已經完全沒底,更是對關陽質疑。
關陽譏諷說道:「現在後悔有什麼用?要是想活命,待會就低調一點。」
「你可以像哈巴狗一樣討好皇上,但在面對朝廷外部威脅的時候,要像惡犬一樣呲牙,聽明白了嗎?」
羅成心裡不爽,但只能點頭接受。
自己堂堂異姓王,居然被比作是狗。
之後他二人走上台階,被兩名侍衛搜身。
剛走進大殿,就看到林雲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似乎早就知道他們到了。
關陽一秒入戲,頓時老淚縱橫,三步並成兩步直接跪在了林雲腳下,聲淚俱下。
「老臣聽聞皇上傳喚,就第一時間趕來。還能在這有生之年見您,就算讓老臣現在去死,老臣也無憾了。」
說著他直接匍匐在地上,屁股高高翹起。
這姿態已經擺到最低,讓一旁的羅成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畢竟還年輕,如何也想不到這位在漢陽郡呼風喚雨的土皇帝,面對林雲時居然如此卑微。
那自己呢?
難道也要這樣?
但時間緊迫,根本就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羅成也只能有樣學樣,跟著跪地磕頭,將他腦中能想到的好話都說了出來。
林雲立即起身將關陽攙扶起來。
但他眼中只有關陽,卻根本不看羅成一眼。
林雲雙手抓著關陽的肩膀,輕輕拍打了兩下,紅著眼睛感慨道:「好,你這老小子能來見朕,朕就知足了。不過現在咱們都老了,未來的天下都是他們年輕人的了。」
關陽擦了把眼淚說道:「陛下,您這身子骨還這麼硬朗,不要說這樣喪氣的話。老臣還想跟著您再干二十年。」
「哈哈。」
林雲開懷大笑,感慨道:「還二十年?朕要是還能再活十年,就心滿意足了。可不敢妄想太多。」
關陽皺眉說道:「陛下身邊有盧大師這樣的頂級神醫…」
還沒等他說完,林雲抬手打斷說道:「好了,不說這些讓人不高興的事兒。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咱們都這把年紀了,也沒有什麼放不下了。就算明天去死,朕也能接受。」
關陽勉強一笑,卻比哭還要難看。
他又不傻,自然聽得出林雲這番話是在戳他心窩子。
這話與剛剛的馬超是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馬超性子耿直,沒有拐彎。
而林雲卻說得相當委婉,用自己做比喻,但隱喻的卻是他。
「陛下,老臣並不是貪生怕死,更不是貪戀這手中的權力。」
「要不是這次得知朝廷有難,要剿滅百祀,不用陛下下旨,老臣自願放棄這藩王身份,帶領關家做個普通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