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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金鱗豈是池中物

2026-09-27 05:49:39 作者: 跳水蛙蛙

  直到陳必成和潘程蓉準備動身離開的時候,陳諾才從母親口中得知,原來就在老兩口抵達夏威夷的第一天,唐納德就私下跑去找他們聊過兩個孩子結婚的事情。

  不過老兩口硬是裝聾作啞,借著不懂英語把這事兒給打著太極敷衍了過去。

  陳諾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陳必成會突然臨時起意,非要拉著老唐入伙去越南做生意。這的的確確是在用他那套野路子的商人邏輯,為他這個當兒子的掃清首尾。

  雖然這種手段帶著一股子縣城小土豪的匪氣,但這心意,也確實只有親爹對兒子才能掏心掏肺地拿出來。

  尤其是在他自己也當了父親之後,對此的體會,無疑也變得越來越深。

  不過,這種感動也就只有一小會,當他聽到——

  「什麼陳愛國,你是不是瘋了?」

  「愛國怎麼了?愛國這個名字不好嗎?堂堂正正,擲地有聲!」

  「你這麼愛國,怎麼前段時間我叫你給我的慈善基金會捐點錢,你支支吾吾的?」

  「老子全部身家都套在越南的工地上了,我拿啥子給你捐?我賣血啊?」

  「不能賣嗎?媽說你肚子越來越大,賣一點血估計還要小一點。」  「你這個#!@#!@#%@」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都開不起。不跟你扯這些,反正這名字肯定不行,重想!」

  ……

  「陳思中咋樣?」

  「……這又是什麼說法?」

  「這是要從小教育他,雖然他人身在美利堅,但還是要身在曹營心在漢,時刻不忘祖國啊!」

  「所以就在名字上體現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會不會有點蠢啊!關羽在曹營的時候也沒有在身上掛個牌子說思漢吧?你能不能不要在名字上搞這種大文章啊!」

  「好好好,我曉得了。」

  ……

  「陳無毒是什麼。」

  「就是字面意思啊。畢竟美國那邊,你也曉得,亂得很嘛,葉子滿天飛。我想了一下,你說得也是,要教育也不能光從名字上去教育,名字嘛,還是起到個警示作用就比較好,讓他從小就遠離黃賭毒!」

  「?那為什麼不叫陳無黃,陳不賭?」  「那不是聽上去有點怪嗎?」

  

  「所以你覺得陳無毒不怪嗎?你怎麼不叫張無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叫啥子!」

  「叫個平平安安的正常名字不行嗎?算了,我覺得還是我自己想。真交給你來取,我怕他以後長大了懂了中文,半夜過來拔我的氧氣管!」

  「別別別別,還是我來,我來。」

  「好,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

  「陳平安?」

  「對。怎麼樣,就像你說的,平平安安,平安是福。」

  「呃,有點耳熟,不過。就這個吧。」

  ……

  取是取了,但實際上這個中文名字,以後也只會有極少數的自家人叫。  他的這個兒子,不僅以後註定拿的是美國護照,而且護照上面的英文全名,在字面上也會跟他這個親生父親毫無關係。

  奧斯卡·弗雷德里克·川普(oscar frederick trump),這就是他兒子的英文全名。

  「奧斯卡」這個教名是伊萬卡當初取的。

  而中間名「弗雷德里克」,則是唐納德這個老傢伙親自定下來的。

  正如老唐全名其實叫唐納德·約翰·川普,埃里克叫埃里克·弗雷德里克·川普,巴倫叫做巴倫·威廉·川普一樣,

  作為老牌美式豪門的傳統,家族成員通常都會有中間名,這個中間名,一般都是這些所謂豪門,用來紀念祖輩,顯示家族傳承。

  弗雷德里克,約翰,和威廉,這三個名字就是老唐家族裡男性的傳承名。

  而其中弗雷德里克是老唐爺爺的名字。此人是川普家族的第一代奠基人,當初正是他從德國遠渡重洋來到美洲,把德語姓氏「drumpf」改成 trump,建立了基業。


  既然以後會對外宣稱奧斯卡是伊萬卡獨自孕育的孩子,那麼老唐讓奧斯卡用「弗雷德里克」作為中間名,其用意就不言而喻了。

  這就是老唐在以大家長的名義,對內對外坐實他純正的川普家族血統。

  有了這個輩分最高的中間名護體,以後家族裡的任何人,都無法再拿他「女系後代」或是「生父不詳」的身份來做文章,從而讓他能作為純血川普,在美利堅的上流社會立足。

  可以說,老唐為了他最寶貝的閨女誕下的這個外孫,也屬實是煞費了一番心思。  但是,當中文名字商議好之後,老陳卻在電話里,一點都沒有給孫子的外公留面子,直接破口大罵起來:

  「老子以為大家都是親家了,他好歹能稍微顧及點臉面!結果你猜小唐那個龜兒子跑來越南跟老子開的啥子條件?光是掛他那個『trump』的牌子,入門的初始冠名費就要老子先掏五百萬美金!

  這還不算完,以後每年還要硬抽百分之五的總營業額當品牌使用費,再加百分之四的基礎管理費!

  最後,只要有盈餘,他還要拿走毛利潤的百分之十五做獎勵提成!老子辛辛苦苦出錢出地、擔驚受怕搞建設,他上下嘴皮子一碰,不管老子的項目虧不虧本,每年近百分之十的流水先雷打不動地進了他的腰包!

  他這哪裡是來合夥做生意的,他這特麼是把老子當提款機了!!」

  陳諾冷笑一聲,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你不是要找過江龍,小心別人把你吃掉。」

  「唉,算了。」

  「本來就該算了。」

  「不是那個算了,我說的算了,是這筆錢我出了。」

  「?」

  「貴是貴了點,但是,確實有用。我跟張美蘭一說,那女人頓時對我態度大變。叫我趕緊把人請過去見她。但是我有那麼傻嗎?絕對不可能。」

  「……等下,你沒帶小唐去見她?」  「見個屁!老子隨便找了個藉口,把小唐安排到別的地方瀟灑去了。你知道的,越南嘛,呵呵。花天酒地的地方……算了,不跟你說這些。」

  電話那頭,陳必成冷笑了一聲,「我讓這娘們跟小唐搭上線,那老子不是在給她做嫁衣?所以,老子現在準備註冊個離岸公司,跟老唐聊一聊東南亞這邊的獨家授權。老子來做這個總代!」

  陳諾道:「……然後呢?老唐要的那些營收和利潤抽成你怎麼解決?只要涉及抽成,老唐那邊肯定要派人查帳,這根本避不開張美蘭的實際項目。」

  「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就是當『二房東』的玩法!」陳必成得意地說道,「老唐要百分之五的流水和百分之十五的利潤,對吧?老子拿著獨家代理權,用離岸公司去跟張美蘭簽底下的『品牌授權與管理合同』!我去跟她要百分之八的流水和百分之二十的利潤!」

  「不僅老唐要的那份錢全由她來出,老子還要在中間再扒她一層皮!至於查帳,老唐的審計團隊只對接我的離岸公司,我把張美蘭那邊交上來的項目數據做平了,轉手遞給美國人就行。只要錢打進老唐的帳戶,你真以為他那種資本家會在乎這塊地皮到底姓陳還是姓張?」

  「等以後張美蘭這娘們完蛋,上面要動她的時候,她肯定要瘋狂找錢救命。到那個時候,老子就又用離岸公司的名義拿錢去借給她,抵押物就只要她手裡那家西貢商業銀行的股份。」

  「等她一進去,那個時候,要麼老唐做了美國總統,老子的離岸公司作為第一順位的合法債權人,我借越南政府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黑我。到時候,地產項目是老子的,銀行也是我的!」

  陳諾沉默了一下,又問道:「你就這麼有把握老唐能當總統?他要當不上,你一個中國人,在越南這麼幹,你不要命了?」

  「我沒有把握啊。我有個什麼把握?人生嘛,無非就是賭一賭。你老爸我從13歲出去煤礦上下礦,到現在靠的是什麼?不過就是別人不敢幹的事情,我敢。別人不敢賭的東西,我敢下注。如果最後老唐沒有當上總統,那我就願賭服輸,把所有東西交出去,只求個全身而退,就當這輩子白玩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你現在又不靠我吃飯,我就回隆安去,跟你那幾個叔叔一起釣魚下棋……怎麼不說話了?」

  陳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你說她對你態度大變,意思是人家之前對你態度不好了?你玩這麼狠,是不是藉機報復?你還說越南到處都是花天酒地的地方,你是不是對這方面很熟啊?」

  「呵呵呵,老子跟你說了半天,你就聽到這些,我真的是遇得到你……我警告你哈,不要在你媽面前亂說,我清清白白的。好了,信號有點不好,掛了。」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陳諾失笑著搖了搖頭。  倒不是說笑他老爸,而是笑自己。

  他才發現,他在商業上,是真的沒有遺傳到他老爹的一絲半點的天賦。難怪上輩子老陳不放心交權給他。

  當時是覺得老陳對他不公,故而一直心有怨懟,父子關係也一直僵得很。但現在冷靜下來,他真的夠資格接老陳的班嗎?接班之後,他真的可以在房地產崩塌的前夕,全身而退嗎?

  本來一直覺得是老陳運氣好,所以脫了身,而現在看來,未必啊!

  這招「釜底抽薪」加「鳩占鵲巢」,真的是深得厚黑精髓,聽上去就很有梟雄氣,換做是他,是絕對干不出來的——他可是傻到會親自去談收購劇本的。

  唉。

  陳諾突然想起一句話,叫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老陳上輩子白手起家,一路順風順水,最後金盆洗手,安穩落地,身價也有幾十個小目標,放在外界眼光來說,這樣的一生,絕對已經算是迎風而上,從魚化龍了。

  可現在看來——

  真的嗎?

  會不會,其實他上輩子根本就沒有遇到過風雲啊?

  ……  ……

  洛杉磯的3月,天亮得已經挺早了。

  安雅·泰勒-喬伊在一陣輕柔的手機鬧鈴聲中睜開了眼睛。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洛斯費利斯這間租來的公寓床上爬了起來。

  為了方便前期的籌備和訓練,劇組特意為她在這裡安排了住處。

  這裡地處好萊塢山的南麓,不僅有著濃郁的藝術氛圍,更重要的是,距離劇組包下的聲樂和舞蹈排練室非常近。

  她赤著腳走進浴室,深吸了一口氣,站上了電子體重秤。

  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最終定格的數字:112磅。

  安雅微微鬆了一口氣。

  在洗漱台前迅速洗了把臉,隨後,她換上一件運動背心和瑜伽褲,戴上藍牙耳機,推開門,迎著洛杉磯清晨微涼的晨風跑了出去。

  她的晨跑路線是固定的。沿著洛斯費利斯的林蔭街道一路向北,順著蜿蜒的坡道,直奔上方的格里斐斯公園跑去。

  清晨的洛杉磯還帶著一絲霧氣,不過,隨著她的呼吸和步伐,那座著名的格里斐斯天文台在視野中逐漸變得清晰。

  手裡劇本她已經翻來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她很清楚,再過不久,她就要在那裡,在洛杉磯璀璨的夜景下,跳一支浪漫的雙人踢踏舞。

  ……

  跑完一圈回來,安雅推開公寓的門,

  汗水已經浸透了她的運動背心,她隨手抽過一條毛巾擦了擦汗,走進了開放式廚房,準備給自己弄點早餐。

  但剛倒了一杯黑咖啡,客廳桌上的手機就爆發出急促的震動聲。

  「嗡嗡——嗡嗡——」

  安雅微微皺眉,放下手裡的咖啡杯,伸手將手機拿了過來。

  屏幕剛一亮起,她頓時愣住了。鎖屏界面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紅色的未接來電提示,仔細一看,竟然全都是她的經紀人打來的,足足有五六個之多。

  她趕緊接了起來,問道:「抱歉,我剛才在外面跑步沒拿手機,什麼事?」

  「天哪,安雅,你終於接電話了。你現在沒有出門吧?」

  「還沒有,怎麼了?」

  「謝天謝地,嘿,聽著,今天去訓練的時候把你最美的一面拿出來,你懂我的意思嗎?把你的臉好好收拾一下!」  「為什麼?」

  「我剛得到消息,今天陳會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安雅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沒錯,上面寫著2016年3月15日,距離那個歷史性的奧斯卡頒獎典禮,僅僅才過去半個月!

  「這麼快!?」她不可置信的問道。

  「是的,我跟你一樣驚訝,我們都以為他能夠在開機前按時進組就不錯了,可是沒有想到——」

  經紀人後面的話,安雅已經有些聽不進去了,她心裡亂糟糟的。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半個月前,那個男人在杜比劇院萬眾矚目下舉起小金人的那一幕。


  如果說,之前她和他試戲的時候,她還敢於毫無顧忌地看著他的眼睛,拼盡全力去展現自己的才華;可是現在呢?

  正如她前幾天在《綜藝》雜誌上看到的一篇專欄報導里所形容的那樣:

  「在三十歲生日當晚捧起那座最佳男主角的小金人後,當晚的奧斯卡就已經不再僅僅是一次普通的頒獎,而是一場打破網際網路討論記錄的全球狂歡。從那一夜起,陳就已經徹底終結了好萊塢年輕一代的競爭懸念。他已經跳出了那個框框,也粉碎了所有關於年齡、族裔、醜聞以及政治傾向方面的爭議,跨入了那座專屬於頂級演員與權勢者的神殿……」

  雖然寫這篇文章的人,顯然帶著好萊塢媒體人慣用的誇張手法,但是,如今他身上的光環對於她這麼一個剛剛踏上演員之路,立志干點什麼名堂出來的小演員來說,確實太過耀眼了。  「……而且達米恩?查澤雷和弗瑞德曼今天也會來,所以你今天表現得必須要很好。安雅,halo,安雅,你在聽嗎?」

  「我在。」

  「打起精神來,安雅,如果說,以前要跟他合作的女演員能夠從比弗利山莊排到聖莫尼卡海灘,那現在,這隊伍簡直能夠從洛杉磯直接排到bj去,你懂我的意思嗎,雖然我們已經簽了合同,但是,上面有換人條款!只要他看你不爽,隨便找個理由,分分鐘就能讓你出局,所以,安雅,今天千萬把你最光彩奪目的一面展現出來,讓他覺得你就是無可替代的米婭!明白嗎?」

  「我知道了。」

  ps:

  少了點,昨晚寫著寫著睡著了。

  給等更的兄弟們說聲抱歉。

  我發現,如果我頭一天很有精神的話,那麼第二天我必然很早就困。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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