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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第一次

2026-09-27 05:49:59 作者: 跳水蛙蛙

  「哈哈哈哈哈哈,史上最年輕的奧斯卡影帝。」

  「不是我,是阿德里安·布勞迪。」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史上第一個80後影帝。」

  「那也不是我,那是埃迪·雷德梅恩。」

  「哦?是嗎,那我就想不出來還有什麼別的頭銜了,對不起啊,陳。」

  「沒關係的,羅伯。忘了這些沒關係,只要到時候別忘了我的票房分成就行了。」

  「我倒真的想忘了。但是每次都有人使勁打電話催促。感覺是恨不得從賣出第一張票開始,就要把錢拿到。感謝上帝,你現在換了經紀人了,那個叫齊的boy簡直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華爾街催債鬼!」

  「你這麼說,我還真該把他再找回來,專門負責這個項目。」

  「天哪,你是認真的!?求求你,別了,我寧願現在就自己掏腰包把全款支票塞進你的嘴裡,也不想再去應付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那你還想得起我的頭銜嗎?」

  「史上第一個亞洲奧斯卡影帝,第一個中國奧斯卡影帝,第一個三十歲就登頂好萊塢的華人巨星!阿德里安·布勞迪拿小金人的時候也僅僅比你早了22天,埃迪·雷德梅恩更是比你大了3歲。而在30歲生日這天拿到獎盃,更是增加了你的傳奇性。從《時代》周刊到《人物》雜誌,都稱之為上帝的旨意,說你是打破好萊塢百年白人壟斷的破局者,是整個21世紀以來最具商業統治力的現象級巨星,更是現在全好萊塢六大製片廠高管辦公桌上最渴望得到的印鈔機……」

  誰是全世界最會拍馬屁的民族?  只要聽到羅伯·弗瑞德曼這一大通話的任何人,心裡都會蹦出一個詞:猶太人。

  哪怕明知道對方只是在刻意恭維,陳諾也忍不住被拍得哈哈大笑起來,終於張開雙臂,和眼前這個禿頂胖老頭擁抱了一下:「夠了夠了,羅伯。別說了,你再這麼吹捧下去,我都覺得我分成要少了。」

  羅伯·弗瑞德曼正色道:「分成雖然不可能再多,但我還是必須得說出最後一個頭銜,那就是有史以來最勤奮敬業的奧斯卡最佳男演員。這一個頭銜,我是發自內心的。」

  說著,老頭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人在拿到奧斯卡影帝後,這麼快就開始全心投入下一部戲的籌備中。這種事我簡直聞所未聞,別說是奧斯卡,當初我在華納跟某人合作一部商業片的時候,那個混蛋不過是拿了一個什麼多倫多電影節最佳男演員,都恨不得給自己放一整年的長假。」

  「你說的是誰?不會是里奧吧。」

  「不是,不是他。哈哈哈哈哈,不過我聽說了一些關於他的事情,他最近心情可不怎麼好,居然自降片酬,出演馬特·達蒙手裡的一部小成本文藝片。看來這次輸給你是真的刺激到他了。你有跟他聊過嗎?」

  「當然聊過……」

  陳諾剛答應,達米恩·查澤雷就急急忙忙的推開了門,滿頭大汗的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這該死的堵車。」

  「或許你該在劇本里加一個堵車的鏡頭。」陳諾笑著道。

  達米恩眼睛一亮,說道:「你說得對,陳。容我想一想。」

  說完,這個人就真的一臉沉凝的陷入到了思考中。

  羅伯·弗瑞德曼拍了拍手,說道:「好了好了,先生們,我知道你們對電影的熱情,但是我們還是先來聊聊正事吧。現在,編舞指導曼迪·摩爾給我們這邊的反饋是,安雅雖然很努力,但是,她最近在舞蹈排練時的表現並不那麼令人滿意。那麼,我們是否應該趁早啟動備用方案,及時換掉她?」  ……

  ……

  安雅按照經紀人的吩咐,花了一個多小時精心打理了自己。

  她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容,將那頭為角色特意剪短的微捲髮弄得既蓬鬆又俏皮,又換上了一身看似休閒實則完美勾勒出身材比例的緊身練功服,這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趕到了劇組租下的排練場地。

  可是,就在她深吸了一口氣,剛走到走廊拐角,準備推開排練室大門的時候,她的腳步卻猛地停住了。

  走廊盡頭的露台邊,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正背對著她站在那裡,單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舉著手機,似乎正在跟人通電話。

  

  那個露台她剛剛上樓的時候還抬頭看了,並沒有人,看來是她進電梯的這會兒,男人才出去接電話的。


  怎麼辦?

  在這一刻,安雅無比的猶豫。

  按理說,作為未來的搭檔和對手戲的絕對核心,他們兩人將在未來的幾個月里朝夕相處,要在鏡頭前演繹一段刻骨銘心的浪漫愛情。哪怕做不到親密無間,那也應該坦然相對、默契十足才對。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可現在,哪怕只是一個隨意站立的背影,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無形壓迫感依然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讓她躊躇不前。

  到底是進去,還是過去?  安雅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地尖叫著讓她趕緊逃進排練室,可是,心裡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在說道:

  如果連直視他的勇氣都沒有,我還演什么女主角?

  米婭會連跟塞巴斯汀打個招呼都不敢嗎?

  她咬緊了牙關,最終還是邁開了那雙僵硬的腿,一步、兩步,頂著那股無形的巨大壓力,決絕地朝著露台的方向走去。

  十米。

  五米。

  三米。

  隨著距離的拉近,男人的嗓音終于越過加州的微風,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里。

  安雅本以為會聽到什麼溫潤的對話,卻沒有想到,下一秒,飄進她耳朵里的,是一連串暴躁的怒罵。

  「去他媽的!做他媽的春秋大夢,讓他們把那份該死的報價單塞進自己的屁眼裡!」

  「他們特麼算老幾?不想投就可以不投,這點錢連給這個項目提鞋都不配,居然敢獅子大開口要那麼多的股份,還要什麼一票否決權?一票否決他媽。真把老子當成剛來矽谷要飯的窮酸大學生了?」

  「讓他們帶著那點臭錢趕緊滾蛋!」  「對,告訴黑石的那些王八蛋,用我的原話:這將是你們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未來的某一天,你們會跪下來扇自己的耳光。今天在我們面前趾高氣昂的這些白痴,有一個算一個,全他媽等著被各自的董事會扒皮吧,這將是你們職業生涯最大的恥辱。好好珍惜現在的空調桌子和辦公室,因為等不了多久,你們就會脫下這身西服,去他媽的給房子刷牆抹灰!」

  「是的,彼得,這就是我的意見,不需要委婉,就這麼告訴他們。」

  「伊隆,你又怎麼說……哈哈,是的沒錯,等到我們的產品下個月上線,那些白痴就會後悔一輩子,我也這麼覺得,他們一定會的……好,我會儘快試用一下內測模型,給團隊一些反饋意見。」

  「那就這樣吧。讓那些傻逼資本操自己去,老子現在要去陪我的女主角排練了。回聊,夥計們。」

  安雅就這麼聽著男人說完,掛上電話,不知道怎麼回事,原先那股壓在心頭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的壓迫感,竟然奇蹟般地消失大半了。

  伴隨著這些粗鄙不堪的髒話,那個被媒體捧上神壇,高不可攀的形象突然就碎裂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身俗世煙火氣的年輕男人。

  尤其是那一句「要去陪他的女主角排練」,讓她剛剛還緊繃得發僵的身體鬆弛了下來。

  「嗨,陳。」

  聽到聲音,男人轉過身來。

  安雅抬起手揮了揮,主動打了個招呼,「我不是故意偷聽你打電話,只是你的聲音確實有點大。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沒什麼,只是遇到了一些貪心不足的王八蛋。」陳諾隨手將手機揣進兜里,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噢,這世界上總是充滿了這種人,你沒必要為了他們氣壞自己。」

  「我知道,不過人有的時候,總是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當然,但是……你知道嗎,從小別人都叫我比目魚,就因為我兩眼之間的寬度,他們總是嘲笑我的眼睛像是分別長在了腦袋的兩側,甚至還有人在fb上把我的照片和一條醜陋的魚拼在一起,以此來取笑我是一個長相怪異的怪物。所以,世界上總是會有那麼多無聊的傢伙,他們不懂得欣賞你的價值,而遇到這種情況,真的完全不需要生氣。」

  說完,她注意到對方臉上露出了笑容。

  安雅頓時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轉身逃離這條走廊。

  她懊惱極了,覺得自己突然腦子發抽,在一個剛剛登頂好萊塢的男人面前,像個沒長大的蠢貨一樣用這些可笑的童年陰影去安慰對方。


  或許是因為,在這一刻,

  男人背對著加州清晨明媚的陽光,面向她而站。

  五官因為逆光投射下來的濃重陰影,顯得愈發深邃迷人。

  她將眼前的男人,與劇本里那個固執、驕傲卻又在試鏡室里屢屢碰壁的落魄男演員重疊在了一起了吧。

  在過去為了準備角色而日夜鑽研劇本的日子裡,她曾在腦海中無數次地幻想過「塞巴斯汀」的樣子,想像過他的樣子,

  而現在,看著眼前這個用最粗暴的髒話宣洩著憤怒的男人,她覺得,他是完美的「塞巴斯汀」,就連眉頭的那一絲憤怒和不甘都和她想像中一模一樣。  但這根本就是幻覺不是嗎?

  安雅,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看,他現在就在因為你這不自量力的笨拙安慰,而嘲笑你了!

  「謝謝你的安慰。」但這個時候,她卻聽對方說道,「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安雅鬆了口氣,「真的嗎?」

  「是的。而且我想說,安雅,你知道在好萊塢,什麼樣的臉最不值錢嗎?就是那種讓人轉頭就忘的漂亮臉蛋。每年有成千上萬個像流水線產品一樣的漂亮女孩提著行李箱來到洛杉磯,但她們絕大多數最後只能在比弗利山莊的餐廳里端一輩子盤子。」

  「而你,安雅,你有一張生來就屬於大銀幕的臉。那些嘲笑你的白痴,根本不懂什麼是極具辨識度的高級感。相信我,總有一天,那些曾經把你p成怪魚的蠢貨,會坐在陰暗的電影院角落裡,嫉妒得面目全非。」

  安雅聽著對方這番篤定的話語,湛藍的眼眸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絲明亮的光彩。最近一直徘徊在心裡的那絲擔憂和壓力,在這一刻猶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得乾乾淨淨。

  不是因為他具體說了什麼,而是因為——

  沒有。

  他並沒有像她想像中的那樣,用居高臨下的目光去俯視她,也並沒有因為她的資歷而小看她,更沒有嘲笑她的臉。他的話語是如此真誠而動人,是那樣充滿不可思議的魔力,輕易地安撫了她所有的防備與自卑。

  噢,天哪。  安雅·泰勒-喬伊在這一刻,情不自禁的想到,

  能不能快點開機?

  這樣,她就能順理成章的在這個時候,給他一個擁抱,並且深深地吻他了。

  ……

  ……

  「等等,曼迪,這有什麼問題?看看她的舞姿,看看她跟陳合練的樣子,看看她的眼神和肢體間流露出的那種驚人默契與火花,我怎麼看不出你之前說的僵硬、拘謹,還有『毫無生命力』?」

  「……我也不知道,導演,可是明明一天之前她還不是這個樣子。她經常在練習中走神,跳得像一塊隨時會絆倒自己的木頭。你等會可以看看我的錄像,跟現在這樣全然不同。」

  「還能是為什麼?只要他願意,他能讓任何一個女孩在鏡頭前無可救藥地愛上他,從而激發出百分之兩百的潛力。達米安,你讓他去跟安雅聊聊——雖然我不喜歡這個女孩,我很想用艾瑪·沃森換掉她,可你確實做對了。雖然我還是覺得那個女孩依舊像個醜小鴨。不過,光從化學反應上,他們的確融為一體了。我想,我們可以把那個備用方案扔進垃圾桶了,隨時準備開機吧!」

  「所以你是想說,是陳?」

  「百分百的。看看那個女孩的眼神。這種事情,當初在拍《暮光之城》的時候,我都已經見過許多次了。克里斯汀的原始演技是什麼樣子,你估計都難以想像。不過據我對他的了解,他倒是一般不會那麼刻意去做。導演安排的東西,很多時候都是敷衍了事。這一次,看來,他是真的挺喜歡這個女孩。或許是她做對了什麼吧。」

  「……不管是因為什麼,這都是我們的幸運。」達米恩目光灼灼地盯著排練室裡面,喃喃自語道,而後閉上了嘴。

  旁邊的兩人,也將目光投注到了眼前的排練室中央。  伴隨著鋼琴伴奏,看上去,排練室里的兩人已經進入了某種忘我的狀態。

  誰又能相信,這竟然是他們的第一次合練呢?

  當然,單從兩人各自的動作來說,都不能說是完美,但是兩人之間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踩著跳躍的爵士鼓點,兩人並肩而行,皮鞋與練功鞋在地板上踏出清脆的踢踏聲。


  兩人時而交錯,時而靠近,

  女孩那頭微卷的短髮隨著舞步輕盈跳動,每一個轉身都有種利落的爽快感,而她的對手則穩穩的掌控著局面——那是在上海的舞蹈教室里練出來的。

  當音樂攀升至最高潮時,男人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攬住了女孩纖細的腰肢,把她拋向高空。

  而女孩順勢向後仰倒,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後落入男人的手裡。

  兩人隨後近在咫尺的對視著。

  在這個最後的定格動作里,視線在空氣中糾纏,

  女孩大而藍的眼眸里,倒映著男人五官,再也沒有了怯懦和生疏,取而代之的,是忘我、沉醉,以及那份在洛杉磯星光下燃燒的炙熱情感。

  那仿佛是另外一個20歲左右的女孩,在曾經紐約的夜空下,在那個街頭的餐廳中曾經出現過的。  她氣喘吁吁,臉上香汗密布,已經破壞了她精心準備的妝容。

  但她沒有在乎。

  因為在這一刻她相信,在對方那一雙漆黑的眼眸里,她一定就是最美的。

  否則她剛才感受到的又是什麼?

  女孩情不自禁的開口了。

  她說道:

  「seb,你跳得真是太棒了。」

  男人淡淡一笑,並沒有讓女孩失望,而是繼續配合著,低聲說道:「我的榮幸,親愛的m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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