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高媛媛看到那個斷成兩截的小金人的時候,臉上表情屬實難以形容。
「這……」她愣了好半天,才滿眼不可思議地問道,「怎麼會成這個樣子?」
「不小心摔地上了。不過沒事,我已經跟學院那邊溝通好了,這種意外損壞,只要寄回去,他們就會給免費換個新的。」
高媛媛拿起那個小金人的上半身,目光一寸一寸的在上面摩挲著,嘴裡喃喃著道:「對於有的人來說,這個東西,只是一個不太重要的物件,可偏偏就是這樣,卻能夠輕而易舉地得到它。而對於另外一些人來說,它卻象徵著畢生追求的夢想,一旦有機會拿到手,卻絕對會珍惜如命。但這樣的人,往往窮極一生也摸不到它的邊緣……或許,這就是命運最愛開的玩笑吧。」
這文青味啊,重得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陳諾在心底暗自吐槽了一句,但他看著高媛媛痴痴的樣子,卻並沒有去打斷她。
說實話,他其實很清楚,高媛媛此刻的心情。
作為一個紅遍大江南北的國民級女神,她在人氣、商業價值和國民度上早已經到了某個高度。
然而,偏偏在她最在意的演戲方面,這麼多年始終沒有實質性的突破,甚至可以說是越演越回去了。和佟莉婭相比,已經是遠遠不如。
一次次的灰心喪氣之下,她這才慢慢收了心思,生下了陳傲,算是半放棄了曾經的執念,開始坦然接受現實。
為什麼每一次他獲得了什麼重量級的榮譽,身邊的女人中就數她最激動?
為什麼這次他拿到奧斯卡,在電話里告訴她短期之內不會回去中國之後,她不惜遠渡重洋,也要當面來見他? 或許女人估計已經將自己那份求而不得的電影夢想,悉數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了……
而他也只希望,此時此刻,能夠填補、或許撫平她職業生涯中一些遺憾與意難平吧。
「媽媽,媽媽~我要去外面看大狗狗!」
這時,一陣急促而清脆的腳步聲打斷了客廳里的靜謐,一個扎著小辮子、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裡抓著個小兔子洋娃娃,從走廊那邊跑了過來。
小丫頭此刻滿眼放光,仿佛片刻之前的大哭根本不存在,小臉上全是對這棟異國豪宅的興奮與好奇。
陳諾笑眯眯地蹲了下來,溫和地說道:「媽媽在看爸爸拿回來的新玩具,爸爸帶你去好不好?」
「好。」女孩一口答應下來,同時伸出了肉乎乎的雙手,一副求抱抱的樣子。
陳諾哈哈一笑,一把將女孩抱在了懷裡,轉頭對高媛媛說道:「你在這兒慢慢看,我帶小草去後院的草坪上轉轉。」
……
在抱著陳傲去後院草坪的路上,看著小女孩不安分地在懷裡扭來扭去,好奇地東張西望的樣子,陳諾想想也覺妙。
平時野心勃勃、氣場強大的范繽冰,生下了一個沉默清冷的女孩。
而向來溫婉知性、以清純文藝氣質著稱的高媛媛,卻生出了一個如此活潑好動,簡直像個小混世魔王般的丫頭。 從長相上來說,如果說陳若若的長相是完美融合了他跟范繽冰的特點,專挑兩人的優點長,像個可愛完美的瓷娃娃的話,
那麼陳傲的模樣,則是幾乎跟高媛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完美繼承了那雙標誌性的明媚大眼,只是眉宇間又透著一股子隨了他的精靈古怪。
要是這兩姐妹站在一起,陳諾敢保證,單看這南轅北轍的性格與氣質反差,絕沒有人認得出來,她們竟然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
院子裡的狗,是令狐專門買來看家護院的,那是兩條體型健碩的純種德牧。平時都是令狐親自在喂,但若是他們沒在洛杉磯,便由專門僱傭的家政人員負責照料餵養。
雖說是自家養的,但陳諾當然不可能讓陳傲單獨和這種大型猛犬靠得太近。
小女孩也是一副又怕又好奇的樣子,仗著有令狐死死牽著狗繩,她才大著膽子湊上前摸了兩下,隨後便又驚又叫地咯咯大笑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飛快地縮回了陳諾的懷裡。
不得不說,跟這樣的小可愛在一起,時光真是過得飛快。
等到高媛媛看夠了獎盃,加入了行列,兩人就跟她一起在家裡陪著孩子滿院子瘋玩,逗狗,游泳~享受著這難得的一家三口閒暇時光。
幾乎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便到了晚飯時間。
吃過晚飯,還沒倒過來時差的小女孩就開始點著小腦袋,困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沒過一會兒便打著哈欠,趴在陳諾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到陳諾把她抱到專門為其準備的粉紅色臥室里,為她蓋好被子,又將床頭的夜燈調到最暗的柔和暖色,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走出門,高媛媛正靠在走廊的牆邊等他。見他出來,沖他微笑了一下,張嘴正準備說什麼。 陳諾卻豎起食指比了個「噓」的手勢,兩人便默契地放輕了腳步,一路走到了走廊另外一邊的臥室里。
「累吧?」高媛媛問道。
陳諾笑道:「有一點。」
高媛媛嫣然一笑,說道:「也不知道是遺傳誰的,精力旺盛得不得了,平時里我光是應付她就累得不行了。前段時間公司還叫我出去接戲,我說接不了,真的沒時間。」
「……其實你可以試試。我知道你喜歡演戲。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你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母親。」
高媛媛一下子愣住了。
過了好久,她才說道:「你從哪裡聽來的?我怎麼沒聽過。」
陳諾瞬間反應過來,這尼瑪是後世打拳盛世才會爛大街的話,現在這個年頭,可是連田園女權的苗頭都還沒出現的純樸年代,當即打了個哈哈笑道:「網上看的。」
「又是網上看的?」高媛媛失笑搖頭,而後輕聲重複了兩遍,一臉欽佩的看著他道:「說得真好,我就想不出這樣的話來。這就是才華嗎?」
哪怕以陳諾現在的臉皮厚度,也真的有點招架不住了。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抄這種段子,著實是有點丟人呀。
他立刻轉移話題,正色說道:「煥新最近正在籌備一部新電影,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到時候我讓他們給你發一份試戲邀請。」 「啊?」高媛媛吃驚道:「你是說你們跟史匹柏合作的那一部?」
「對。你知道了啊?」
高媛媛有點患得患失的樣子道:「估計圈子裡稍微有點關係的,就沒有不知道的,很多人其實都在等著你們什麼時候開始選角——我行嗎?」
陳諾道:「怎麼不行。現在劇本還在打磨,進度快的話,大概下半年就會開始選角。到時候孩子差不多也能短暫離開你身邊了,我覺得,你完全可以來試試。」
「…………」
「怎麼樣?」
「可是……」
陳諾一把將高媛媛摟在懷裡,輕聲說道:「沒有什麼可是的。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這次你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說難聽點,就算最後戲拍砸了,賠錢了,有我在前面頂著,你怕什麼?誰又會怪你?」
高媛媛噗嗤一聲笑了,「這麼看不起我?」
陳諾嘿嘿道:「誰讓我現在是奧斯卡影帝呢,你要不服氣,你就去拿個影后。」
高媛媛搖搖頭,突然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近在咫尺的吐氣如蘭,輕聲說道:「你知道嗎,我真的從來沒有那麼高興過,在看到你站在領獎台的那一刻。我沒有想到,你真的做到了。雖然我對你有信心,可是,我一直覺得那一天挺遙遠的,或許是在你40歲的時候,因為某一部戲的超常發揮,讓所有人都沒有辦法再無視你。我沒有想過,你會這麼早,戰勝那麼多強敵,這麼年輕就拿到了電影界的最高榮譽。」
陳諾笑道:「你這麼說,小心坎城找你算帳。」 高媛媛笑道:「讓他們找,我生怕他們找不到我。」
「哈哈。」
笑聲緩緩落下,兩人之間的距離已是極近,房間裡的氣氛不知不覺間生出了幾分曖昧的旖旎。高媛媛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將身子貼得更緊了些,柔軟的嬌軀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著驚人的熱度。她微微仰著頭,那雙原本明媚的大眼睛裡,此刻已經蒙上了一層水潤的迷離,溫熱而急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撲在陳諾的側臉上。
「現在我有預感,這是你的第一次,但不會是最後一次。」女人的聲音就像裹了一層蜜,帶著一種黏黏糊糊的感覺。
陳諾沒有回答,而是低笑道:「你這段時間沒有偷吃嗎?」
「偷吃什麼……」高媛媛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臉一紅,又低聲,有點羞澀的說道:「我都不用玩具好久了。」
「真的?」
「嗯。因為……感覺沒有什麼用。」
「啊?為什麼。」
「不知道。」
但其實高媛媛是知道的。
這一刻,她腦子裡忍不住浮現出過去許多個日日夜夜。 毫無疑問,動不動就是幾個月甚至是半年以上的分開,那樣守活寡般的孤獨,的確是無比難熬的,尤其是像她這樣成熟且正常的女人。
但是,真的,別說去找別的男人排解寂寞,就連借用那些以往的小東西來宣洩,她都已經沒有辦法去代入了。
她在圈子裡聽說過、也見過許多出軌的女人,但她卻無比確信,不僅僅是她,也包括他身邊的其他女人,絕對沒有一個會做出任何背叛他的舉動。
所謂「分開久了,女人就會紅杏出牆」之類的話,其實有點荒謬。真正的情況是,慕強才是刻在女性基因最深處的本能。
如果一個女人被一個絕對強大的雄性所捕獲,從身體到內心,都完全臣服於他,那麼,任何外界的誘惑,任何比他弱小的雄性,都只會讓她覺得索然無味。
但反之,當男人重新出現在她面前,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幾乎使她有些站立不穩了。
再加上,在剛剛過去的這一個下午,她能看出來,男人對孩子的那種真誠的喜愛,這讓她心裡燃燒的那團火不禁燒得更旺了。
「唔……」
高媛媛發出一聲難以自持的輕哼,主動的踮起腳尖,將溫軟的雙唇送了上去……
夜色漸漸籠罩了比弗利山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主臥,在地毯上拉出斑駁的光影。
良久之後,風收雨歇。
寬大的大床上,高媛媛軟軟的躺著。 她白皙的肌膚上還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額前幾縷被汗水打濕的秀髮略顯凌亂地貼在臉頰旁。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逐漸平緩的呼吸聲。
聽著男人胸腔里強健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那只在她胸口上輕輕摩挲的大手,高媛媛感到自家這大半年來所有的空虛、孤獨,都被填補得滿滿當當。
有這樣一個男人,不僅身體好,也對孩子好——
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對了,跟你說件事。」高媛媛側過身,微微仰起頭,看著男人,笑著問道,「之前你不是以小草的名義建了一個信託,然後砸了很多錢去入股spacex的嗎?」
「嗯,怎麼了?」
「我爸當時說你是亂彈琴,說你是把錢往無底洞裡扔,覺得這個技術不可能成功。結果前段時間,哈哈,欸,你說現在小草的信託,是不是升值了啊?」
「哈哈哈,是啊,那筆錢,現在應該已經翻了幾倍了,但只是一個開始。」
「真的?」高媛媛好奇道,「那你覺得那個信託手裡的股份,最後會值多少?」
陳諾想了想,說道:「100億?」
「哈哈哈哈。」高媛媛笑了起來,「真要有那麼多,她這輩子可就真的什麼都不用想,只顧著玩就行了。我其實也就想她快快樂樂的玩一輩子。」 「她會的。」
「我爸其實還讓我問問你,你覺得我們要是搞那個怎麼樣,能不能成?」
陳諾失笑道:「問我?」
「對。」高媛媛翻了個身,坐了起來,正面看向男人。
在這一刻,她心底再次湧起一股自豪和痛快的感覺。
這就是她看男人的眼光!
誰說她這麼沒名沒分地生下孩子沒有壓力?
尤其是母親的身體漸漸好轉之後,許多現實的問題就擺在了面前。尤其對於他們這種高級知識分子家庭來說,她這樣的做法,哪怕算不上是辱沒門楣,也相去不遠了。
雖然父親和哥哥等人嘴上都沒有明說過,但她能夠清楚地感覺得出來,他們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舒服。
這是人之常情,但這也是她很少帶著孩子回娘家去,更別提讓父母幫她帶孩子的原因。
但這一切,都在幾個月前蕩然無存了。
她現在都能清晰地想起,那天父親和母親在電話里那抑制不住激動的聲音。那是兩個幹了一輩子航天工程的老人,在親眼見證人類科學技術取得重大突破時,所流露出的最為純粹的興奮。 但是,壓力也隨之而來了。
單位召集退休的高級技術人員開會,父親連續去了幾天,回來後把她拉到一邊,神色間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心結,而是帶著佩服的神色,「……我算是知道,他拍戲為什麼能那麼厲害了。這不僅僅是演技的問題,更是眼界和格局。這種毒辣的戰略眼光,是真的了不起。我比不上,國內現在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找個機會,你幫我私下問問他,他對咱們國內搞這種技術路線是怎麼個看法?不需要他說太多專業的東西,就讓他幫忙把個脈。」
——聽高媛媛說完這些,
陳諾不禁苦笑。
他能把什麼脈?
他無非就是憑藉著重生者的先知先覺,知道spacex這條路能走通罷了。
說句難聽點的,就算是一頭豬從2024年穿越回來,只要身上有錢,有機會,也知道這玩意兒大有搞頭好麼。
要他去給大國重器發言?他自知有幾斤幾兩,可絕對不敢亂開黃腔。
他嘆了口氣說道:「我哪懂這些高科技的東西,我就只會拍個戲,火箭什麼的,其實我只是……」
高媛媛抿嘴一笑,打斷道:「……在網上看的?」
「不是,你別打岔。」陳諾笑了一下,但馬上又嚴肅起來,「真的,我不懂。其實只是運氣好。」
「你就隨便說兩句嘛,讓我回去跟我爸交個差。好不好嘛?」 高媛媛撒嬌的樣子,這世界上是除了他沒有第二個男人見到了,尤其是這種狀態下的撒嬌,陳諾也有些抵擋不住。
被女人抱著胳膊這麼一貼一蹭,那白膩的弧度伴隨著動作輕輕顫動,隨之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陳諾沒法,他只好道:「如果非要我說,我就只知道一件事——連我都能拿到奧斯卡了,那這個世界上又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我花了十年的時間,最終站到了杜比劇院的領獎台上。」
「那麼或許十年之後,你爸爸媽媽以及他們的後輩們,也一樣會站到榮光之地上,讓整個中國,乃至世界都為之歡呼。」
「誰知道呢?」
看著高媛媛眼中閃爍的異彩,陳諾轉移話題道:「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想來想去,或許由你出面才最合適。所以,你這次回國之後。幫我一個忙……」
……
……
奧斯卡頒獎典禮已經過去20天了,但是西川農業大學校園裡的橫幅依舊沒有拆下來。
不過全校絕大部分師生都沒有多驚訝。
那個男人作為西川本土走出去的演員,這波拿下奧斯卡小金人,可以說是讓每一個西川人都與有榮焉。各地商超都在藉此大做文章,搞促銷、拉橫幅的數不勝數,還有超市老闆激動得當街放鞭炮慶祝。
別看網上現在那些什麼同城的大學生們,一個個酸溜溜地跳出來說什麼「大學校園乃是清修育人之地,如此大張旗鼓地慶祝一個娛樂圈事件成何體統」巴拉巴拉的。 哈哈,要是特麼有人能在奧斯卡領獎台上,當著全世界的面感謝一下「sicnu川師」或者「cdut成理工」或者什麼川大西財,川農的同學們敢拍著胸脯保證:
掛幾條橫幅算什麼?
估計川師的那些妹紙能連夜裸奔,理工的漢子們可能要把教學樓刷成金色,而川大什麼的,可能就直接把人請過來做個報告,藉此再發個榮譽博士啥的,從此就不要臉的把對方當校友了。
所以,這些言論無非是吃不了葡萄說葡萄酸罷了。
慶祝,就該慶祝。
橫幅什麼的,掛到過年都沒什麼問題。
可是——
為什麼啊?
為什麼那個人會莫名其妙的提到了川農?
怎麼看,川農跟他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啊。
對此,全校師生全都是興奮莫名,卻又一肚子問號。
…… 「這次突然叫咱們整個課題組過去,怕是凶多吉少。」
「是啊,省里今年的農業專項補貼名額本來就縮減了,咱們組去年的田間試驗數據又沒有達到預期的指標,學校估計是真的兜不住了。」
「那咱們下半年的繁育試驗怎麼辦?」
「誰還管得了那個啊。哎,誰讓現在大環境都在向高附加值的經濟作物傾斜。咱們這個東西哪怕搞出來,最後也不賺錢。純投入,其實這都是早晚的事情。」
「是啊,我估計啊,咱們可能會被拆分到別的組。」
「哪?果樹培育還是雜交水稻?」
「不知道啊,我猜今天就是要跟咱們說這事。」
張文濤,關磊還有張婧,以及去年剛進組的幾個研究生嘰嘰喳喳的低聲討論著,
「噓,別說了。」走在前面兩步的魏源回過頭來,比了一個手勢。
大家立刻都閉上了嘴巴,目光都看向了前面,那個矮小的有些佝僂的身影。
是啊,或許對於他們這些學生來說,如果項目因為資金問題被叫停,大不了就是轉到其他導師名下換個課題方向,頂多也就是多熬一年延期畢業罷了。
但對於一輩子時間都投入在項目上的孫教授來說,這不亞於親手掐死了他的孩子,徹底抽乾了這大半輩子的心血與精神支柱。 哎。
這可怎麼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