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book。
這家在2012年在上市次日就慘遭破發,隨後股價更是一度腰斬的科技公司,曾一度被華爾街無情地嘲弄為「一隻不懂移動網際網路的笨重恐龍」。
但,那只是曾經。
2012年,扎克伯格用10億美金的天價,收購了還在虧損的instagram。
而這力排眾議的一手,如今已經帶來了豐厚的回報。ins這個社交平台如今已經成長為全美年輕人手機上最常用的圖片社交軟體,也成為了眾多明星首選的網絡宣傳陣地。
從2014年開始,到現在的這兩年時間裡,馬克·扎克伯格更是用他的戰略眼光和資本手腕,向整個華爾街和全球科技圈展現了什麼叫做真正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2014年4月,以190億美金買下whatsapp,壟斷了全美乃至歐洲的即時通訊,2個月之後,又耗資20億美金收購oculus,開始了對vr產業的提前布局……
這個其貌不揚的猶太go…人,用一場又一場併購,在矽谷周邊,為自家的公司,挖下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護城河。
至此,可以說,只要市場上出現任何一個有可能威脅到fb的公司,馬克·扎克伯格的態度從來只有兩個:
1、買下來。
2、抄襲,再借自身龐大流量將它扼殺在搖籃里。
是不是聽上去很耳熟? 耳熟就對了。
天下姓馬,同出一門。
總之,這兩年facebook的股價猶如上了軌道的火箭,一路狂飆猛進,股價在2015到2016年之間上演了瘋狂的翻倍神話。
到現在2016年7月,fb的總市值已經高達3600億美金,正式超越了伯克希爾·哈撒韋,躋身全美上市公司市值前五。
陳諾手裡的那2%,現在已經價值足足72億美金,480億人民幣。
哪怕他從現在開始,一部電影不拍,一分錢收入都沒有,這輩子活到80歲,光靠這點fb的股份的價值,剩下這50年裡,他每天都需要花上260萬人民幣,才能在死之前把這筆錢花完。
他都是這樣,那麼,扎克伯格就更如此了。
可以說,如今的facebook和扎克伯格,正處在權力和野心最巔峰的黃金時代。
小馬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帶著老婆去棕櫚灘他家做客,並看著他的別墅流口水的創業小伙了。
不光是金錢對他來說僅僅只是一個數字,同樣,金錢的力量蔓延在資本社會的各個角落,如果他鐵了心要搞死一個對手,那不管是在華盛頓還是在矽谷,此刻估計都能找到一百萬種辦法。
就像上一世的tiktok,在引起這位年輕巨頭的警惕與嫉恨後,很快就遭到了來自像素級抄襲、華爾街資本圍剿,以及國會山政客遊說等多重降維打擊,幾乎被逼到了走投無路的絕境。
說實話,要不是那個時候有著某些特殊因素,早就死得硬邦邦了。 openai的成立,是伊隆·馬斯克等人抱團取暖,為了對抗谷歌。
而fb比起谷歌,也差不了多少了。至少目前從市值上,也就差了1000多億。而論及對潛在競爭對手絞殺的狠辣程度,小札可比拉里·佩奇更加激進與貪婪。
要對付這樣超級帝國,成為他的對手,那壓力,不是身處其中的人,根本無法想像,那有多麼令人窒息與絕望。
陳諾坐在前往矽谷門洛帕克fb總部的商務車裡,看著窗外飛馳的加州陽光,目光凝重。
……
黑色的商務車隊已經緩緩駛入了facebook的園區廣場。
車剛停下,車門便被候在外面的人用拉開。
「歡迎你,陳。」
雪梨·桑德伯格那極具親和力的微笑面容,第一時間出現在陳諾面前。
陳諾跟著笑了起來,「你好,雪梨。」
兩人貼臉擁抱之後,桑德伯格笑道:「你多久沒來公司了,你還記得嗎?」
陳諾笑道:「有兩三年了吧?」 「是2年3個月零19天。自從你在那次董事會上舉手支持收購whatsapp之後,你就再也沒有來過。」
說到這裡,她語氣一轉,熱情洋溢的說道:
「哦對了,我必須再次當面恭喜你。拿下奧斯卡影帝,創造了一個傳奇。我們facebook所有人都為你能在電影事業上取得如此非凡的成就感到高興,並對你是我們其中的一員感到榮幸。」
「我也很榮幸,我始終是fb的一員。」陳諾微笑著說道。
……
一路在桑德伯格以及幾個高管的擁簇下,陳諾正式踏入了facebook主園區的大樓。
fb總部採用的是矽谷最經典的「全開放式超大平層」架構,
從門口通往會議室的必經之路,正好要橫穿過園區那一整片匯聚了數千名軟體工程師和產品經理的工區與中庭。
很顯然,馬克·扎克伯格和桑德伯格並沒有通報過他的到來。
因此,當戴著鴨舌帽的陳諾走進去的時候,起初,只是附近工位上的幾個程式設計師注意到了,然後行注目禮。
接著,低語聲如同水波般迅速向四周擴散開來。原本只剩下代碼討論與鍵盤敲擊聲的龐大平層工區里,騷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小變大。
「那是chen嗎?」 「真的是他!」
「他怎麼來了?今天董事會要開會嗎?」
「我的手機在哪?」
「他好cute!」
雖然這群拿著高薪的高智商極客們,依舊保持著理科生的克制與體面,不會像機場飯圈粉絲那樣尖叫著往上撲,但是,越來越多的人還是忍不住拿出了手機,遠遠地對他開始拍照。
不過桑德伯格並沒有任何動作,陳諾也就神色自若地跟著她繼續向里走去。
但就在他快步走過的時候,一個坐在走道旁的工程師站起了身,面帶激動地朝他伸出手,說道:「恭喜你拿下奧斯卡最佳男主角,chen!」
陳諾不得不停下腳步,餘光掃了桑德伯格一眼。
只見女人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仿佛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但是他是什麼人?
平時最擅長的就是揣摩人性和微表情,腦子裡天天琢磨的都是如何將人心剖析得入木三分。
可以說,如何演得真,如何演得假中透真,真裡帶假,早就被他摸得通通透透。 不管桑德伯格表面上裝得多從容,他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女人眼角眉梢的一些不自然?
他心裡不由得微微一動。
當即也微笑著伸出手去,跟對方握了一握,掃了一眼對方胸前工牌上的名字,回應道:「傑夫,多謝你的支持!」
然後在對方難掩激動的注視下,順勢摘下頭上的鴨舌帽,向工區里那些站起身朝這邊拍照的員工們微笑著揮了揮手。
……
隔著厚重的牆壁,聽到外頭中庭里突然傳來的一陣陣隱約歡呼與喧譁聲,全景玻璃會議室里的幾人表情各異。
一個身材圓潤、面相有些憨態可掬的禿頭白男率先站了身來,打開門,看了一眼回過頭道:「是他。」
坐在會議桌最主位上的年輕人微微皺了皺眉,說道:「我提前專門告訴過雪莉,不要張揚的。」
「馬克,我想這並不是雪莉的責任。」另個留著短髮的長臉男人說道:「chen是公司初創就加入公司的明星股東。他已經和這家公司的傳奇經歷融為一體了,園區裡的大部分年輕員工都以他為榮——就在他生日那天拿到奧斯卡之後的第二天,公司內部自發組織的螢光夜跑和慶祝合影對吧?那可不是任何人去推動的,全是這幫工程師們自願發起的……」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禿頭胖子就不耐煩地打斷道:「彼得,你徹底錯了!在這家公司里,真正的明星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馬克!!」
「好吧,那就是我說錯話了。」中年男人無所謂地攤了攤手,「不過我真正想表達的是,馬克,我希望一會兒開會的時候,你們雙方能夠坐下來好好聊一聊。我相信,只要你們把話說開,那麼一切都是誤會。」
「哈,你現在當然會這麼替他說好話!」胖子道,「因為你早就背叛了我們的戰略陣營!你也是背叛者里的重要一員,彼得!」 「背叛?安德森,你知道你現在在用什麼極度荒謬的詞彙對一個合伙人說話嗎?」
「呵呵,別在這裡跟我裝傻充愣,彼得!」胖子一掌拍在會議桌邊緣,「你明知那個軟體正在無恥地搶占我們z世代用戶的護城河,卻還在為他說話,你不是背叛了馬克和董事會的利益嗎?」
「噢,安德森。你什麼時候也開始變得這麼幼稚了?馬克,如果我當初不投錢,其他投資機構人照樣會把陳房間的門檻踩爛!」
胖子冷笑道:「呵呵,那可不一定。」
「沒有什麼不一定,哪怕只是看在他的名氣上,也一定會有許多人想要賭一把。安德森,你敢說如果那個時候你得到消息,你的基金不會嗎?」
「我不會。」禿頭胖子義正辭嚴的說道,「我絕對不會背叛馬克。」
……
……
跟著桑德伯格走進園區最核心的全景玻璃會議室,裡面的人並不多。
坐在會議桌最主位上的,是穿著標誌性灰色圓領衛衣的馬克·扎克伯格。
而在馬克左側手位上,是著名風投基金a16z的創始合伙人,也是fb董事會裡,扎克伯格最鐵桿的打手——胖胖的馬克·安德森。
右手邊呢,則是老相識,彼得·蒂爾。 隨著陳諾和桑德伯格一前一後踏入房間,幾個人都站了起來。
扎克伯格熱烈地迎上來給了他一個擁抱:「歡迎回到門洛帕克,chen!恭喜你拿下奧斯卡。真是無與倫比的成就。普莉希拉想邀請你去我們家一起共進晚餐,聊一聊你這次的奧斯卡之旅,怎麼樣,今晚有時間嗎?」
「當我很樂意。麥克斯出生之後我一直都沒來得及登門祝賀,正好這次把遺憾補上,我還特意給她帶了一份禮物。」陳諾笑著回應道。
「真的嗎?哈哈,什麼禮物?」
「噢,保密。晚上你就知道了。」
「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和扎克伯格說完,陳諾又轉過身,與彼得·蒂爾和馬克·安德森笑著握手寒暄了幾句。
隨後幾人這才入座。
座位的安排也很有意思。
桑德伯格拉開了小札正對面的椅子,陳諾坐了下去,而女人則返身坐在了彼得蒂爾的旁邊,最終形成了一個1:4的局面。
陳諾覺得自己背後如果再站兩個持槍警衛,也就跟受審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安靜下來,桑德伯格率先開口。 她面帶恰到好處的微笑,將幾份文件輕放到了桌面上。
「在開始的時候,我覺得有必要向陳你先分享幾個好消息。截至本月,instagram的全球月活數據正式突破了5億大關,移動端GG的變現效率比去年同期增長了足足65%。facebook主站的全球月活躍用戶也在這個季度正式突破了17億,淨利潤同比增長186%。」
「這些數字,都會在我們即將發布的半年報里體現出來。」
「相信到時候,我們的股價也將有一個非常亮眼的拉升,在座各位手裡的股份價值,又將跨上一個全新的台階。」
此刻是7月16日,facebook的半年報通常要到7月下旬的才會正式披露。
桑德伯格剛才說的,是絕對保密的內部數據。
如果陳諾願意的話,他只需要此刻暗中布置幾個老鼠倉,轉頭就能在fb發布財報那天輕輕鬆鬆捲走一大筆。
不過此刻嘛,他上面又沒有人。肯定是不可能冒著坐牢的風險,這麼做的。
「啪、啪、啪。」
陳諾鼓起掌來,一邊拍手一邊笑著說道:「驚人的成績,出色的工作。馬克,雪莉,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之一,就是加入facebook,並且永遠站在你們這一邊。」
桑德伯格微微一笑,並沒有接話,又接著說道:「不過,在這情況下,也有一些值得警惕的信號。
過去這兩個多月里,全美13到18歲的中學生群體,在instagram上的日均停留時長,第一次出現了小幅的下滑,同時我們主站的年輕用戶的日均停留時間,也從原本的45分鐘,回落到了38分鐘。最後,還有我們ins平台的內容發布者,這段時間的發布內容的數量,也出現了近一成以上的縮水。 當然,從宏觀來看,我們的總用戶數和GG變現收入依舊無比穩固,但是,這些發生在青少年用戶和創作者源頭上的數據異動,確實值得我們注意。」
「原因是什麼?」小札問道,「有沒有找到問題出現在哪裡。」
陳諾看他一眼。
裝得還挺像的。
桑德伯格點點頭,道:「據分析,可能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季節性,或者假期的到來,以及短周期裡面用戶疊代等等,都有可能。當然,2個多月之前,一個叫做toktik的應用,它在這兩個月裡面發展得很快,也是可能吸引我們用戶注意力的原因之一。」
這話一說,
陳諾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之感覺會議室里的空調溫度猛然又下降了三度,在這7月的酷暑里,讓他感覺到有點微冷。
「真的嗎?雪梨,我覺得不可能吧。」
他摸了摸鼻子,一臉自然的說道,「據我所知,toktik現在的全美總下載量滿打滿算也才勉強突破八百萬,日常活躍用戶不過區區兩三百萬,核心的原創視頻創作者更是只有幾萬人,大部分還都是在校的大學生或者高中生。更關鍵是,toktik是一個娛樂軟體,不是社交軟體。和我們facebook以及instagram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它怎麼可能會影響到我們?說實話,我覺得這個結論太荒唐了。
桑德伯格搖搖頭,說道:「賽道雖然不同,但是用戶的時間是有限的。一個中學生,每天放學後如果多花三十分鐘去刷toktik上那些短視頻,他在ins上點讚、互動和看GG的時間,就必然會減少三十分鐘。而且……」
女人看著陳諾,微微一笑,「toktik的發展速度非常驚人。它現在的體量雖然還談不上對我們產生威脅,但是,未來會怎麼樣,誰也不敢擔保。它會不會發展出社交屬性?我們也不知道。」
「哈哈。雪莉,你太誇張了。」陳諾搖頭道:「toktik和fb,完全就是兩個量級的東西,toktik就像一隻螞蟻,如果未來能夠在我們fb的羽翼下,分到一些剩菜剩飯,那就足夠幸運了。而且,」 他苦笑著攤了攤手,「說實話,它能不能活過下個月都不知道……現在的日常現金流全靠我的片酬在死撐,每天的費用就像是一個無底洞。哪怕下周財務突然跑來告訴我,公司即將破產我都絲毫不會覺怪。」
「馬克,說真的,你對toktik有沒有興趣?要不然,我把它賣給我們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