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
如果不是馬克·安德森在關鍵時候跳出來,陳諾哪怕再不想,可能也不得不在跟扎克伯格撕破臉。
真的,就差那麼一點。
雪梨·桑德伯格那個女人,突如其來的發聲,差點就壞了他的大事。
要知道,toktik和musical.ly雖然已經在法律層面上籤下了秘密收購協議,但兩家公司的融合、toktik對musical.ly龐大用戶資料庫的整合與遷移等等,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徹底搞定的。
按照齊雲天和技術團隊的預估,起碼還需要兩到三個月的時間!
而陳諾現在拼盡全力要爭的,其實也就是這點時間。
他從來沒有奢望過能夠一直瞞過扎克伯格或者別的什麼人,從而一直安安穩穩、毫無阻力地生長下去。
這又不是在拍電影,怎麼可能!
所以,他親自出演的這一切,為的從來不是一勞永逸,
而是為了幫toktik爭取到一段戰略緩衝期——只要能順利撐過這兩三個月,等toktik消化完musical.ly的盤子,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扎克伯格反應過來,toktik團隊也足夠自我防禦了。
當然,「足夠防禦」還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今年年底的時候,白宮的主人必須改姓唐! 所以他也是打定主意,過兩天7月20日,在克利夫蘭市舉行的共和黨提名大會,他一定會親自抽空過去。看看老唐,也看看伊萬卡和奧斯卡。
不過在此之前嘛——
靠著紅杉資本,他搞定了musical.ly的秘密收購。憑藉a16z,他應付過去了馬克·扎克伯格。
他不得不策劃了一件原本不在計劃之內、但如今看來,卻極其有必要的事情——他這次來蒙大拿,其實並不全是為了陳若若的美好的暑假時光。
……
馬克·安德森在蒙大拿的陽光之下,就再也沒有了會議室里那般對他的凶神惡煞。
他那顆標誌性的胖胖禿頭在開闊高原那耀眼奪目的直射日光下,反射著一片明晃晃的微光,一張大臉笑得異常燦爛。
「噢,陳,真是漂亮的牧場!看得我都差點忘記這是在美國!」
安德森剛剛從接機的車上下車,便張開雙臂,給了站在榆樹下迎接的陳諾一個極其熱情的熊抱,
陳諾也笑著用力拍了拍安德森的背,「喜歡的話不妨挑個假期來住上一段時間,我這裡平時都沒有人住。」
「噢,這可是你說的!」馬克·安德森大笑著,「明年我就帶著一家人來你這裡好好住上幾周,你知道的,我這人對朋友可從來都不會客氣。」
「哈哈,正好,我這個人對朋友從來不會吝嗇。」陳諾笑著說。 隨後,陳諾清晰地看到對方的眼裡,升起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東西。
他還沒來得細想,
馬克·安德森就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臉上原本那副誇張放縱的大笑收斂起來,神情變得十分認真:「陳,我也從來不會讓真正的朋友失望。」
陳諾同樣神色一正,雖然還沒有完全想通那點異樣意味著什麼,是不是代表著為什麼他會暗自背叛扎克伯格,站在了他這一邊。
真的僅僅是因為利益嗎?
但他立刻點了點頭,「我知道。」
隨後側身讓開了身後的通道,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微笑著說道:「請進吧,馬克,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都已經全部到了。」
……
原本這個牧場老宅的地下,有一間面積很大的地下酒窖,是前主人德洛家族用來藏酒的地方,也是德洛們引起為傲的傳統。
但是,落在了陳諾這個平時並不怎么喝酒的傢伙手裡,他可不管什麼別人的傳統,直接在之前重新裝修的時候,把裡面那些藏酒統統拿了出來,分給了牧場的牛仔,順手還把這裡改造成了一間私人影音室,方便他平時沒事在這裡看看電影。
因此,如今要把它臨時改造成一個最高保密級別的閉門會議室,其實也並不複雜。攏共就花了十多萬美金,前後幾天時間便輕鬆搞定。
此刻,地下室頂部的新風系統發著輕微的嗡嗡運作聲。 室內的沙發上,雖然密密麻麻坐著七個人,但是,也絲毫感覺不到半點憋悶。
這七個人裡面,沒有會議記錄員,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的保鏢,助理或秘書。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足夠的資格,代表著他們各自背後的資本。
其中包括,
在第一輪的秘密融資中下場的機構們:a16z的掌門人馬克·安德森、紅杉資本全球執行合伙人道格·萊昂納,以及來自金沙江創投、紀源資本、sig海納亞洲等五家vc機構的合伙人。
這些人全都是簽下了保密協議,通過秘密行程安排,在這一天齊聚於此的。
在這間不僅完全物理隔絕、更是屏蔽了一切電子信號與錄音的私密地下室里,就像參加什麼邪教活動一樣,正襟危坐。
能讓這些億萬富豪們遠到而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的原因嘛,不是別的。
下午4點。
難得在拍電影之外穿著正裝的陳諾,走上了地下會議室最前方的講台。
他手裡沒有拿演講稿,現場也沒有安排什麼提詞器,更沒有什麼ppt,投影儀。
他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場的每一個人,這時看著他,或多或少都露出了異樣的神情。 陳諾也掃過在對面坐著的一張張臉龐,
為什麼企業在發展擴張的道路上,都必須把他們拉上自己的戰車,將其綁定成攻守同盟?
不僅僅是因為錢,
更重要的是,沒有這些人作為潤滑劑,一家企業真的會遇到多得多的困難……你真的不知道它能夠在什麼時候幫助你。
陳諾之前雖然理解,但是絕對沒有此刻這麼深刻。
他微微點頭示意之後,就開口說道:「歡迎各位來到蒙大拿,這是我第一次,也應該是最後一次這樣跟諸位見面……下次諸位再想看我,都需要掏錢買電影票。」
說完,陳諾一笑。
地下室里也很配合的響起一陣笑聲。
小小的玩笑之後,陳諾又重新嚴肅起來,「我是說真的。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在toktik的會議上跟諸位見面。因為我希望toktik是一家全球化的科技公司,而不是一家中國的娛樂企業……」
「我今天邀請各位來到這裡,是因為你們是第一批決定和toktik站在一起的朋友,我覺得我必要給各位一些特別的尊重……我明白,你們在看好toktik的時候,心裡也會有一些疑惑。今天,就是我回答它們的時刻……」
……
四個小時之後。 如來時一樣,在已經蒙蒙黑的天色之下,一輛又一輛把車窗遮蓋得嚴嚴實實的黑色防彈禮賓車,魚貫駛離了這座坐落於蒙大拿深處的百年古宅。
馬克·安德森坐在其中一輛車的后座上,目光注視著窗外向後極速飛馳而去的無垠草原,表情複雜,就像剛才過去的那四個小時,是在電影院裡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超長電影,直至此刻,依舊回味無窮。
直到上了私人飛機,飛機離地之後,他才在機艙里的辦公室,拿起一部加密衛星電話打了出去。
「哈咯馬克,你那邊開完了嗎?」
「是的。」
「怎麼樣?他都說了些什麼?」
聽到電話對面基金另一位關鍵掌舵人、與他在矽谷並肩作戰多年的本·霍洛維茨的疑惑,
馬克·安德森回答道:「說了很多,一共4個小時時間,他一個人就說了3個小時,然後回答了一個小時的問題。」
「哇哦,這麼長時間。我希望我們的中國明星不是當著你們的面背台詞,哈哈。等等,現在才幾點?他甚至都沒有請你們吃晚飯?」
「……沒有,我想在座的人包括我在內,也都沒有心思去吃。我不知道是不是台詞,不過,如果他要答應,在未來某個超級發布會上,親自登台去推銷toktik,我甚至都可以對它再上浮十億估值。」
霍洛維茨道:「哈哈,聽上去你現在已經被他說服,準備接受那個瘋狂的一百億估值了,對嗎馬克?」
安德森:「具體的等我回來跟你細說,但是,我能在電話里告訴你的是,如果他今天所描述的那些只要有一半能夠真正化作現實,那麼,現階段這一百億美金的估值簡直便宜得就像是在白撿。」 霍洛維茨道:「哇哦~這麼誇張,看來他許諾了非常動人的願景,以至於給一家才創立了半年多的公司100億都很合理了,對吧。」
安德森:「本,他思考的東西,比我們想像的都多得多。而且他也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像一個理性的創業者。他描繪的那些未來都十分清晰而且很有說服力……就像他真的親眼目睹過那個未來。
他甚至預見到了將來可能他會遭受的壓力,有許多連我都沒有想到過。他十分坦誠的向我們尋求幫助……
他把一切都攤開來說,我參加過那麼多的創始人答疑會,這真的是難得一見……我覺得他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都還要合格。」
霍洛維茨:「既然如此,那還猶豫什麼?別管什麼扎克伯格了,只要華盛頓不說話,我們都跟投到底。我現在就去調集這一輪跟進的資金,等著你回來簽字。」
「……唉,假如馬克在董事會裡不那麼專斷獨行,不給別人一點尊重,我其實都不會……可現在,不是我的錯,全都是他逼我的。」
「馬克,別愧疚。我們並不是背叛了扎克伯格,我們只是在努力為自己的基金尋找新的增長點,扎克伯格要是跟我們換個位置,他的動作不會比我們慢。對了,那個算法呢?搞清楚了嗎?到底他媽是怎麼回事,他一個好萊塢明星,是怎麼搞出來的那種東西的,喬治·盧卡斯送他的嗎?」
「本,事實上,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我現在才知道差不多五年前,他就…………」
「holyshit,我現在就去給財務打電話!」
……
……
「談完了?」 「完了。」
當陳諾順著樓梯走到二樓,並進入房間的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其實在那些華爾街和矽谷的客人走了之後,他並沒有立刻離開地下室。而是一個人在地下影音室里獨坐了很久,安靜地看了半部電影。
那是之前在拍攝《愛樂之城》的間隙,他和安雅閒聊時,對方極力推薦給他的一部70年代的老電影。
至於電影具體演了什麼,他在走神中差不多已經忘了,但是裡面阿爾·帕西諾的表演,卻讓他整個人都從剛才那股過於亢奮的狀態之中,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看著屏幕上年輕的帕西諾通過眼神與微表情流轉出的表演,他也漸漸在這半個小時裡,脫離了那個所謂創業者的虛假面具,回到了現實中。
他不是什麼企業家,從來就不是。
如果說在別人看起來他是,那也是他硬生生演出來的。
而且過程還極其辛苦,短短四個小時,唇槍舌劍,腦力風暴,他又並不喜歡動腦筋,搞得是心力交瘁、比在《愛樂之城》劇組裡連續高強度拍兩個月的戲都更加疲憊。
「創業的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若若呢?」
「騎了一天馬,累得不行了,吃了晚飯我就讓她去睡了。」 「哦。」
走到床前,他正想脫衣服去洗澡,卻突然注意到了范繽冰臉色的不自然,以及有些凌亂的褥子,以及褥子之下,嗡嗡嗡的震動聲。
他心裡一動,二話不說,立刻把被子一掀。
「啊呀!!!」
范繽冰驚叫一聲,一下子把雙腿閉住。
陳諾也瞬間被被子之下的景象震驚得呆住了。
這特麼,光天化日——不是,黑漆麻烏之下,這個狐狸精,真是玩得夠花的啊。
他指著濕漉漉的毯子,又抬頭看了看屋頂,做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問道:「漏水了!?」
范繽冰難得的俏臉一紅,呸了一聲,「胡說八道。」
「那是怎麼回事?」陳諾笑道:「昨天不是說已經夠了夠了,要封閉絕愛起碼一個星期都了嗎,怎麼今天就破戒還俗了?則天陛下的定力怎麼這麼差?」
范繽冰恢復正常了,哼了一聲,說道:「還不是外界的誘惑太多,導致本媚娘沒有辦法青燈古佛,孤獨終老。」
「那是受什麼誘惑了?有什麼亂臣賊子來亂陛下道心?」 范繽冰神色一變,湊過來小聲說道:「對了,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一部外國的那種片子很出名?」
「哪種?」
「哎呀,就是你們男人最愛看的那種啊,真說的是一個女傭,去別人家裡幫忙,結果就被那啥……雖然是那種電影,我覺得拍得特別好,我之前在國內就聽說過這部電影,還看過幾個片段,但沒有辦法看得太多……剛才我才去他們官網上,看到了完整版,嘖,沒想到現在美國毛片居然都到這種水平了。」
陳諾怔了一下,腦子裡一下子回想起了很多東西。
同時也想起了一位前同事——她如今在toktik上憑藉性感換裝視頻名聲大噪,已經一口氣吸引了三百多萬粉絲,光是靠著創作者激勵計劃,一個月就能輕鬆賺下十多二十萬美金,絕對比去做個什麼成人電影明星賺錢多了。
原來,電影終於正式上市了啊。
他道:「你等我先洗個澡,然後我們一起看!」
ps:
今天需要休息,
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