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弗林,正坐在縣拘留中心的鐵床邊緣,百無聊賴地看著牆上的掛鍾。
終於,還有10分鐘,她就將走出這個牢房了。
這該死的周末,硬生生讓她在這個充斥著臭味的地方多待了四十八個小時。
「哐當——」
沉重的鐵門被猛地推開,一名腰間掛著警棍,身材強壯,看上20來歲的白人女警敲了敲鐵柵欄:「莫妮卡·弗林,出來,準備出庭。」
莫妮卡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發皺的囚服,跟著女警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通往法庭的臨時等候區。
在那裡,她看到了另外幾個和她一起被捕的同伴——留著髒辮的傑克,戴著鼻環的露西,大鬍子鮑勃……
按照看守所的規矩,作為同案嫌疑人,他們在此之前被分開關押,直到此刻才碰了頭。
女警厲聲警告道:「靠牆站好,雙手放在前面,不許交頭接耳!」
鮑勃並沒有理會警告,而是偏過頭,衝著莫妮卡挑了挑眉毛,用口型比劃了一句:「度假結束了。」
露西發出了「嘻嘻」的笑聲,「我真想再多呆一段時間,裡面的床比草地睡起來更舒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餘七八個同伴,聽了這風趣幽默的對話,頓時發出一陣鬨笑聲。
「閉嘴!」女警察沒好氣地用警棍重重敲了一下鐵柵欄。
「怎麼了警官?聊聊天都不可以?」傑克吹了個輕佻的口哨,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是啊警官,難道法律規定候審期間不能分享快樂嗎?」另外一個留著長發的同伴陰陽怪氣地附和道,「放輕鬆點,我們又不是殺人犯,我們可是拯救地球的功臣。」
「要是沒有我們,自然還不知道會被破壞什麼樣。」
「你們都該感激我們,說真的。」
七嘴八舌之下,這個20多歲的年輕女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好了,你們別說了。」莫妮卡打斷道。
而後她絲毫沒有愜意,哪怕女警的手臂快比她的腿粗。
莫妮卡衝著女法警微微一笑,說道:「寶貝,我們不是罪犯,麻煩你收起那副底層公務員的臭臉,如果你那點微薄的時薪不足以讓你保持情緒穩定,等我待會兒保釋出去後,我不介意施捨你一點小費,讓你去看看心理醫生。記住,我們是拯救地球的功臣,你應該對我們表示出尊重,懂嗎?如果你不懂,以後有機會我可以替你的父母給你上上課。」
「你……」
女警氣得臉上的粉刺就像是要隨著她的怒火一起炸開似的,仿佛想說點什麼反擊的話,但通往法庭的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名資深法警走出來沉聲喝道:「把被告帶進來!」 女警只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莫妮卡嘴角一翹,沖她得意一笑,「byebye了,小女孩。」
然後,她不再理睬對方冒火的雙眼,帶著得意的笑容朝著那邊走去。
怎麼能不得意呢?
不僅僅是這個女警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更重要的是,這一年多以來,讓她徹夜難眠的恥辱終於得到了洗刷。
那個該死的中國人建的牛棚在大火里燒成了灰燼,還有那個該死的雜種的房子,也被他們付之一炬,而他們根本不會因此受到什麼懲罰。
哈哈,如果這不是痛快的復仇,那什麼才是?
他們早已經串供,把一切完美地包裝成了一場意外事件。
縱火?
不,只是某個同伴在寒風中不小心弄翻了取暖的篝火罷了。
而且,他們在此之前就破壞了監控。 只要沒有直接的錄像證據,憑藉ngo組織龐大的資金和法務團隊,這點指控算得了什麼?
她敢肯定,他們綠色星球的首席援助律師亞瑟·斯特林,此刻肯定已經坐在了聽證席上,準備好了保釋金支票,只要等會兒法官走個過場,敲下法槌,他們就能像英雄一樣走出法院大門。
到時候,外面註定還會有一些媒體等著採訪他們,而她,就將在鏡頭面前,發表一番演講,控訴那個中國人對蒙大拿生態環境的破壞。
莫妮卡已經在腦海里排練好了自己面對鏡頭時,那種哽咽、無助卻又無比堅定的神態,她將會當著眾人的面,堅定不移的控訴對方並要求——
「外國人滾出荒野,把自然還給蒙大拿人!」
這句話,就是她在這個周末沒有閒著,專門為今天想出的口號,簡單、易懂,方便傳播,雖然有點右翼,不過問題不大。
她相信,只要這段採訪播出去,借著那個中國明星的巨大流量,很大可能她們會引來非常多的關注,到時候——她們收到的捐款數字一定會有個飛躍!
有了錢,她下個月就可以飛去峇里島或者夏威夷——這些年可真的不太容易,她必須好好治癒一下身體和心理所留下的創傷。
等到春天天氣暖和了,再回來蒙大拿,繼續她的動物保護事業。
一想到這裡,莫妮卡甚至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推開法庭的大門,去迎接屬於她的閃光燈了。
「走吧,開庭了。」法警說道。
兩個法警拉開了法庭厚重的雙開木門。 莫妮卡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一種雜糅著悲憫與堅毅的神態,走了進去。傑克、鮑勃他們也緊隨其後。
進入法庭的第一時間,莫妮卡的目光就掃向了辯護席。
果然,亞瑟·斯特林已經坐在了那裡。
莫妮卡正準備用眼神和對方打個招呼。
然而,
亞瑟·斯特林卻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而是低著頭,一臉嚴肅地翻閱著桌上的文件。
他的助手們也相互交頭接耳,仿佛正在交流著什麼。
其中一個年輕的律師向他們投來了目光,但是和她對視了一秒鐘之後,就立刻神情彆扭的移開了目光。
莫妮卡心裡咯噔一下,皺起了眉頭。
「這不對勁……」
走在旁邊的鮑勃也察覺到了異樣,「莫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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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鮑勃把話說完,旁邊人高馬大的護送他們的法警立刻嚴厲地呵斥了一聲,讓鮑勃只好把剩下的半句話憋了回去。
這個時候,莫妮卡的大腦飛快地運轉起來,想找到可能發生意外的點。
但是,
她真的想不出來。
他們可是為了保護美國本土生態的環保鬥士!
除了那些被他迷住的年輕人,
那些坐在電視機前的成年人哪怕再喜歡他的電影,但在這件事上也絕對不可能站在他那邊。
過去許多例子也說明了,在民眾的支持下,法庭也往往會變得極其軟弱。沒有哪個法官敢冒著引發大規模遊行示威的風險,去偏袒企業和資本家!
這就是他們天然的豁免權!!
那為什麼會這樣?
莫妮卡「吁」了一口氣,放棄了想出原因。 算了,等到假釋之後,她再去問問亞瑟·斯特林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法庭前方傳來了響亮的聲音。
「全體起立!」
隨著法庭書記員的一聲高喊,原本還有些細碎聲響的法庭瞬間安靜下來。
一名穿著黑色法官袍、頭髮花白的老法官拿著厚厚的卷宗走了出來,走上了高高的法官席。
「砰!」
法槌重重敲響。
「請坐。」老法官翻開面前的卷宗,「現在進行莫妮卡·弗林及其他五名被告,涉嫌有組織縱火、破壞私人財產及危害公共安全一案的保釋聽證。」
老法官抬起頭,「檢方,陳述你們的保釋建議。」
莫妮卡嘴角微微一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辯護席。
按照她熟知的標準程序,接下來檢方會例行公事地提出高額保釋金或者反對保釋,然後,就該輪到亞瑟·斯特林站起來,用他那張巧舌如簧的嘴,發表一篇關於「言論自由與環保無罪」的精彩抗辯,輕輕鬆鬆把他們撈出去了。
但馬上,莫妮卡就不可思議地張大了嘴巴。 只見那個以往總是慢吞吞、只會照本宣科的檢察官,此刻卻像是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或者說,像是一個剛剛打了十支腎上腺素的他媽的運動員,聽到了發令槍一樣,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法官閣下!檢方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保釋!」
檢察官的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掀翻法庭的屋頂,他好像早就打好了腹稿,連看都沒看一眼桌上的文件,語速飛快的說道:
「這絕不是一場普通的過激抗議!這是一起有預謀的、極其惡劣的、針對合法私有財產的暴力恐怖行徑!法官閣下,就在昨晚,這起案件的本質我相信已經被徹底揭露,並引起了全美民眾的極度震驚與空前憤慨!本起案件不是意外,而是這群暴徒打著環保的幌子,肆意踐踏私人財產,並試圖用縱火和恐嚇來掩飾他們卑鄙的內心,和對現實社會的破壞欲!」
莫妮卡眼皮狂跳,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什麼全美民眾?什麼對社會的破壞欲?
這是在說什麼??
而這還沒完,只見檢察官像是他媽在全美直播的鏡頭前發表什麼總統競選演說一樣,唾沫星子都他媽飛出了三米多遠,大聲怒吼著:「……鑑於被告極端的暴力傾向、無法估量的社會危害性,以及當下的惡劣影響,如果讓這些危險分子離開拘留所,將會是對公眾安全的威脅,對整個美國司法尊嚴的侮辱!我們強烈要求,對所有被告不予取保候審,必須繼續羈押直至正式庭審!」
這段話說完,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反對!亞瑟,快提出反對啊!這個人瘋了!他完全就是在胡言亂語!我們是環保分子,不是恐怖分子!我們只是燒了兩個房子,不是開飛機撞了兩座塔!」
莫妮卡在心裡瘋狂地尖叫著,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辯護席上的律師。 按理說,這個時候亞瑟·斯特林應該猛地站起來,拍著桌子怒斥檢方是在進行「政治迫害」,是用危言聳聽來打壓言論自由!
但在莫妮卡充滿希冀與焦急的目光中,只見亞瑟·斯特林居然還在低頭整理他那些該死的卷宗!
莫妮卡百思不得其解,那他媽到底是什麼!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感受到了他們那猶如實質般的灼熱逼視,兩秒鐘後,亞瑟終於站了起來。
莫妮卡頓時鬆了口氣。
而後,只見亞瑟·斯特林從桌面上拿起了一份文件,也就是他一直在整理的東西,說道:「法官閣下,辯方想提交一份緊急動議。」
「准許,呈上來。」
亞瑟·斯特林走出辯護席,將手裡的文件遞給了迎上前的法庭書記員。
老法官從書記員手中接過文件掃了一眼,眉頭挑了挑,語氣耐人尋味:「哦?斯特林律師,你要在這個時候,向本庭申請解除與莫妮卡·弗林等六名被告的委託代理關係?」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莫妮卡的天靈蓋上。
「什麼?!」莫妮卡尖叫起來,「亞瑟!你瘋了嗎?你在幹什麼……」 亞瑟·斯特林回過頭,終於第一次把目光看向了他,只見裡面沒有什麼溫情和鼓勵,只有濃重的厭惡,道,「莫妮卡,基金會現在已經中止了對你們的所有法律援助!!」
「你說什麼!!!」莫妮卡尖叫道,「你不能這麼做,我們是一夥的。。」
「不,你們不是。」亞瑟搖搖頭,一臉冷漠的說道:「你們的所作所為我們並不知情,基金會董事會已經一致通過決定將你們從組織名單中徹底除名,並解除對你們的一切法律和資金支持!」
莫妮卡腦子裡一陣天旋地轉。
身邊鮑勃和傑克他們暴怒的吼聲,就像是從天邊傳來,她完全聽不清那絕望的咆哮里到底在說什麼。
直到法官的法槌重重落下,法警們迅速上前強行按住了暴躁反抗的傑克和鮑勃,亞瑟·斯特林的聲音才再度傳來,讓莫妮卡終於回過神。
「法官閣下,本律所申請正式退出本案辯護,不再代表上述被告。」
「動議批准。」老法官板著一張臉,敲下法槌。
緊接著亞瑟·斯特林和他的助手們毫不猶豫開始退場,一分鐘不到,就走出了法庭。
莫妮卡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凍結了。
在她身邊,露西張大了嘴巴,仿佛傻了一樣,鮑勃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那張原本囂張的臉龐此刻已經失去了全部血色,像個即將被送上絞刑架的囚犯而傑克則死死捏緊了拳頭,嘴裡神經質般地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著些什麼……其他人也莫不如此。
「既然被告目前沒有法律代表,且本案性質極其惡劣,」老法官還是那副死人臉的表情,一臉嚴肅的看著面如死灰的莫妮卡等人,「鑑於極高的社會危害性,本庭宣布,拒絕莫妮卡·弗林等六人的任何保釋申請!」 「在你們尋找到新的律師,或者由法庭指派公共辯護律師之前,所有被告將被繼續羈押,不得取保,直至正式庭審!法警,把他們帶下去!」
直到冰冷的手銬再次銬緊手腕,莫妮卡被人高馬大的法警往外拽去時,她依然沒有回過神來。
怎麼會這樣?
兩天前,他們還是受基金會重視的環保鬥士,怎麼僅僅過了一個周末,他們就被對方像躲避致命瘟疫一樣,毫不留情地扔進了下水道?!
為什麼!!!!!
對了,一定是檢察官口中的那個什麼「惡劣影響」……這一定是因為那個該死的中國人!
他到底幹了什麼?!
「嘿。」一個聲音從耳邊傳來。
莫妮卡蒼白著臉側過頭,只見不遠處,那個之前她嘲諷過的年輕的強壯女警正一臉微笑地看著她,輕聲說道:「又見面了,拯救地球的功臣。現在你可以給我上課了嗎?」
莫妮卡看著對方臉上那因為興奮而變得通紅的青春痘,一顆心沉得越來越深……
……
…… 「老闆!哈哈哈哈哈,我他媽太高興了!可惜你沒有在現場,沒親眼看到那幫狗娘養的瘋子臉上的表情!尤其是那個叫莫妮卡·弗林的臭婊子,當她聽到自己的靠山說要拋棄他們,而法官直接把她重新塞回牢里的時候,那張臉就像是剛吞了三磅新鮮牛糞!前一秒還在那兒昂著下巴裝聖人,下一秒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的死狗一樣!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不說陳諾本質上也是一個沒有讀過幾年書的流氓呢,聽到電話里老牛仔芬恩·利特爾滿懷恨意的粗鄙形容和比喻,居然沒有半點不適應,反而嘿嘿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兒,這才問道:
「你有沒有去跟檢察官交流一下,她們大概會在牢里呆多久?」
芬恩道:「他跟我拍著胸脯保證,縱火、蓄意破壞私人財產,再加上危害公共安全,這些白痴至少要在監獄裡呆10年以上!至於那個帶頭的臭婊子,十五年起步!總之,這些白痴死定了!」
「有把握嗎?」
「我覺得有。老闆,現在全美的媒體都在盯著這件案子……再說了,他們現在連錢都沒有,只能請那些援助律師代理。我覺得他們已經完蛋了。」
「行,芬恩,那就先這樣,後續有什麼新情況你再隨時給我打電話。另外,記住了,把蒙大拿會烤肉的好廚子都找過來,再快點製作一些桌椅,還有布置場地……抓緊時間。」
「好的老闆!」
電話掛了。
「需要幫忙嗎?」詹姆斯·普利茲克笑嘻嘻的說道。
陳諾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能幫什麼忙?」 自從上次這個傢伙,把《水滴》的宣傳費拿去揮霍一空,找美女開派對,租勞斯萊斯,害得還要他一個演員貼錢做宣傳後,他對這個逼人就沒有什麼好臉色。
不過,詹姆斯卻早已經今非昔比了。
《水滴》的成功讓他終於得到了家族的徹底認可,順利繼承了他老子留下的龐大信託基金,成為了凱悅酒店集團以及普利茲克家族財團的重要股東。
可以說,作為這個美國豪門的繼承人,雖然不是直系,是旁系,但現在的身家隨隨便便也有幾十億美金,泡個妞,給個三五千萬什麼的,絕對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事後也肯定不會摳摳搜搜要回來,是標準的老錢家族,神豪傳人。
但在陳諾面前,他倒也跟當初那個破落戶導演沒有什麼不同。
聽陳諾這麼一懟,詹姆斯·普利茲克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說道:「我可以通過我們家族施加一些壓力。你知道的,那群地方法官,背後全靠我們的錢養著。只要稍微透點風聲說要停掉下一屆的競選支票,他們就會乖乖聽話。」
是的。
除了金錢,這傢伙現在也開始插手家族裡的一些政治事務。
普利茲克家族作為民主黨的超級金主,在黨內話語權不小。
否則,這人今天也不會突然跑到這裡來,專門找他談這個事。
「算了,不麻煩你了。」陳諾想了想,搖了一下頭。
「嘿,陳,我希望你不要誤會,這是我個人的幫助。雖然今天我的確是因為希拉蕊的事情而來,但是,這不代表我就變成了她的傳話筒,我作為若若的教父……那些該死的混蛋把她最愛的農場毀了,我的心情不比你輕鬆,我恨不得把他們統統送進地獄……所以,讓我出一份力好麼。」 陳諾看著胖子一臉認真的樣子,猶豫了一會兒,然後道:「好吧……你小心一點。」
「哈哈!如果修理他媽的這麼幾件底層垃圾都會出問題,那我乾脆把錢全捐給動物保護協會,去芝加哥天橋底下睡紙箱算了!」詹姆斯不屑地撇了撇嘴,隨後神色一正,「好了,陳,現在說回正事。希拉蕊的邀請你怎麼看?你去麼?」
陳諾道:「我去做什麼?我一個中國人……」
「得了吧,你一個中國人,你卻在一檔打破記錄的電視節目上,當著幾千萬美國人的面,給共和黨拉票。陳,你難道認為我們全都看不出來?」
陳諾震驚道:「你放屁!你在亂講什麼!我那是在說段子!我什麼時候給唐納德拉票!?」
詹姆斯·普利茲克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小眼睛一眨一眨的。而陳諾睜大眼睛,保持著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詹姆斯首先繃不住了,噗的一下笑了,一邊笑一邊說道:
「說真的,陳,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什麼嗎?就是每一個聰明人,其實都明白你是在做什麼,可偏偏你總是能把你做的事包裝得很好,發揮你那絕佳的演技,把那些智商100以下的白痴像傻子一樣騙。而這樣的白痴,在美國偏偏是絕大多數……最後,那些聰明人也不得不裝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捏著鼻子順應這股所謂的民意,生怕站出來拆穿你,就會被那群蠢貨的口水給活活淹死。」
「你在說些什麼?我聽不懂。」陳諾一臉茫然。
詹姆斯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沖他比了一根中指,道:「我是說,你這次的藉口找得很充足,表演得也很完美。你在好萊塢混,卻明里暗裡站在共和黨的一邊,結果居然幾乎沒有任何譴責你的聲音。現在你在網際網路上的美國人口中,簡直就是一名前來拯救美國的東方聖徒。
噢,聽聽,在演講里,你說了些多麼美妙的詞語啊——彌合分歧,愛護他人,珍愛自己,美利堅將永遠存在……這也就算了,畢竟只是一些耍嘴皮子的功夫。」
「可你居然還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豪邁樣子,把你那些沒了牛棚,在這個冬天多半會凍死的破牛,包裝成慷慨捐贈,悲壯地宣布要把它們全部免費宰了烤肉,為美國人舉辦一場盛大的和平宴會——而明明有他媽那個時間和金錢,跑到蒙大拿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吃你這頓烤肉的人,估計連1000個都不超過! 可現在網上所有人都在討論什麼?他們都在討論你是不是有可能為了這場宴會破產!還說要為你捐款!哈哈,你,為了美國破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真的他媽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不過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起碼有1千萬美國人都覺得欠了你一個人情,恨不得給你發一塊『美國人最好的朋友』的純金獎牌,這讓希拉蕊·柯林頓也不得不找我向你發出邀請。」
「唉,這些低智商的motherfucker!白痴,真的是白痴!我真他媽覺得羞恥,我真恨自己為什麼擁有跟他們一樣的血統和國籍?!而這就是唐納·川普為什麼會他媽成功的原因!」
陳諾勃然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fuck,詹姆斯,你再這麼往我身上潑髒水,看不起你自己的同胞,你就給我出去!我這輩子,最討厭崇洋媚外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