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霍廷梟在蕭瑟的秋風之中站了多久。
接連幾天,沈青染都沒有再去理會這件事。
因為醫院這邊發現她給沈母用的續骨膏效果特別好,有意向跟她合作。
再三思考以後,沈青染覺得這算是一個賺錢的機會。
但是醫院和企業是不一樣的。
這個藥方只能有兩種的方式出售。
一個是藥方整體賣了,另一個就是她提供成品,醫院採購。
顯然第二個方案不合適。
也不是沒有人打著風聲想跟她合作。
但是沈青染自覺沒有這個黑心。
她還是決定把續骨膏直接賣給醫院,整個藥方也不算是什麼特別秘密的。
只不過比起現在的續骨膏,這個方子是經過改良的,裡面有一種是原主爺爺特製的。
因此整個方子賣了1500,相對於她一個月40塊錢來說,這就是筆巨款。
醫院還免了她媽的醫藥費。
算是半賣半贈?
雖然這個贈大可不必。
沈青染拿著錢到了病房門口就看到沈母床頭又是送過來的東西。
臉色有些不是很好。
「染染啊,這還是他送的?」
沈母也是搞不懂,這個霍家人什麼意思。
沈青染靜靜的將東西收拾好,連同前兩天的東西一起扎了起來。
「媽,沒事,交給我處理就好。」
沈母有些想勸又不知道怎麼勸。
「那你好好的說,咱們好聚好散,別吃了虧。」
沈青染噗嗤笑了一下。
臉上的神色淡淡的。
「媽,放心。」
收拾好東西,沈青染拎著兩個大袋子。
朝著公安局走去。
公安局的小同志聽著她的話,也是有點為難。
「沈同志,這個,你要不還是親自送給霍同志?」
「他最近兩天都在這裡。」
沈青染皺著眉,「那他在哪裡?」
公安默默指了指那邊,「最近霍同志的母親關在這裡,他每天就來挨罵。」
「等到薊慧英同志罵夠了,他就問人什麼時候道歉?」
「周而復始的就兩人僵持著。」
沈青染一愣。
淡淡的開口,「那你幫我喊他一下。」
小公安連忙點頭。
霍廷梟聽到沈青染要見他的時候,第一時間沖了出來。
「染染......」此時,本來清雋矜貴的霍廷梟,看上去頹然了許多。
沈青染望著他,「我們到旁邊說。」
霍廷梟走在她的身後,看著她一切好像都還好。
「染染,我最近送去的東西收到了嗎?」
沈青染輕輕嗯了一下。
隨即兩人走到了公安局外的大樹下。
見他有些侷促,冷淡的開口。
「霍團長,你不用做這樣的。這些算不得誠意的身外物,我們家並不缺。」
霍廷梟的身體微微一怔。
沒有說話。
沈青染繼續開口,「你的那些東西,我都送到公安局來了。」
「你回頭帶回去吧。」
「下次,別送來了。」
「沒意義。」
三個字輕飄飄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
但是又偏偏重的好像一座大山。
壓得他一口氣喘不上來。
沉重的呼吸在胸口起伏。
沈青染望著他黑沉的眼眸,攥緊的拳頭,最終嘆了口氣。
「霍廷梟,我是真的要跟你分手,不是吵架。」
「回去後,我們就辦離婚。」
霍廷梟的後背輕輕一怔。
幽幽的凝著她那雙漂亮生輝的眼眸。
「染染......」
「霍廷梟,我知道你不甘心,覺得是因為你媽媽,但是你覺得真的是因為這個嗎?」
霍廷梟怔愣住了。
那.......是因為什麼?
望著他閃爍迷茫的眼眸。
沈青染突然笑了。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解決了你媽媽的問題,她給我媽媽。給我道歉了,這件事就可以過去了?」
「不是.....」
霍廷梟冷硬的聲音有些沉重。
「不,你是這麼覺得的。霍廷梟,你是這麼認為的。」
「你在公安局與薊慧英同志的博弈,不過是因為,她一定會心軟。可是霍廷梟,不是的。」
「我跟你分手,與薊慧英同志沒有關係。」
「她道不道歉,對我不重要。」
她的眼神深深的望著對面的男人。
那張白皙的臉上平靜十足。
「我原來以為你是放下了我們兩個之間的隔閡才會想跟我在一起。」
「實際上,你從來沒有放下過。你只是假裝說服了自己。你因為覺得我跟你想像中的不一樣。」
「所以你對我產生了興趣,你好奇所以想要探索。」
「霍廷梟,你不是真的愛我,你只是不甘心自己看錯人!」
霍廷梟的眼神微微變化。
「染染,我不是那樣.......」
「不是?」沈青染輕輕淡淡的笑了一下。
「或許,你有一點點興趣,因為我漂亮,能力足夠強,但是,爬床的那件事你一直沒有放下,你的內心一直認定我骨子裡是個會不安分的女人。」
「所以,你從來沒有給過我百分之百的信任。」
「你還需要我給你挑的更加明白嗎?」
「上次電影院的事情,我不是沒有察覺,我只是不願意那麼想你。」
「還有秦醫生來看我媽媽那次,以及前兩天河邊的那件事。」
沈青染似是自嘲一般。
「還需要我給你講更多嗎?你既然沒有準備好,為什麼要來招惹我?」
「霍廷梟,你看著我為你動心,為你難過,為你高興,是不是覺得我真的就是你想的那種人。」
「好上鉤,不自愛!」
「沈青染!」霍廷梟冷沉的開口,黑幽的眼眸里染上的全是不適。
「我沒有那麼想你,也沒有那麼過分的想法。」
看著那片不斷落下的枯黃落葉。
沈青染腳輕輕踢了一下。
「霍廷梟,當初你覺得我下藥,我道歉了,保證信也寫了,行動上我也去證明了,可是,你真的釋懷了嗎?」
霍廷梟繃直的唇角沉默不語,原來冷峻的眼眸深處閃爍著晦暗。
沈青染嗤笑一聲,「所以,霍廷梟,你現在還覺得我是因為你媽媽才和你分手的嗎?」
霍廷梟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的土地好像都鋪滿了針一般。
此時心裡最深處的醜陋被人硬生生的挖了出來。
他的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
囁嚅的嘴唇,半分也說不出辯解的話。
「霍廷梟,你公正無私,從不為了別人破了自己的原則。」
「可是,對我,你公平嗎?」
「你對我的愛,從來都不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你帶著偏見對待我們的感情。」
「這長久不了。」
霍廷梟嗓子裡被塞了棉絮一般,壓得出不了聲。
「我承認我對你有好感,我被你吸引。」
「但是,霍廷梟,我首先是我自己。」
「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生活,什麼樣的伴侶。」
「而你,不符合。」
霍廷梟筆直的脊樑瞬間塌了下來。
聲音低到幾乎只有氣音。
「染染,對不起......」
「不用了,霍廷梟。」沈青染將自己內心的想法通通倒出。
「我從來不懷疑你的人品,你是個優秀的軍人,優秀的領導,但是霍廷梟我不適合你,你也不適合我,我們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