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梟身形晃著朝後退了兩步。
臉上的血色退的乾乾淨淨。
轉身有些狼狽的倒吸了一口氣。
手掌在自己的臉上死死的按住。
用力的指關節凸起發白,可以看出來他此刻的心情是多麼的狼狽。
沈青染深深的望著他的背影,遮住自己眼底最後的光芒。
垂下眼眸想要離開。
轉身離開之時,突然聽到一陣微弱的哽咽。
「染染......」
沈青染沒有回頭,紅了的眼眶忍著倔強。
看著她瘦削的背影,髮絲被風吹的繚繞了起來。
霍廷梟聲音頓了又頓。
「是我的問題,我沒有想要傷害你。」說著握緊的拳頭青筋一根根凸起,「染染,對不起。」
沈青染唇角的笑浸滿了苦澀。
沒有回話。
一步步朝著馬路對面走了過去。
秋風璇起,落葉紛飛。
霍廷梟沉痛的眼底。
紅的如同血色染上一般。
直到那道身影,再也看不到。
他才緩緩動了動自己僵直的身體。
目光死寂。
直到有小公安跑出來喊人,才發現他手裡的菸頭早就燙的他手指通紅一片。
「霍團長,您母親找您。」
霍廷梟臉色冷沉,仿佛暴風雨來襲的天空一樣。
讓人看的膽寒。
原來,母愛是把刀。
殺的他痛不欲生。
而他,更加可惡。
用愛的名義,傷害了最喜歡的女孩。
他不配得到她赤忱的滿腔愛情。
霍廷梟,你的愛,算什麼?
——
沈青染沒有再去關注霍家的事情。
註定要成為陌生人的人,那就不在自己的關心範圍之內。
帶著沈母出院,將人送回了小青山村。
沈青染本來打算回寧市的。
但是秦向南這邊邀請她一起參加了幾天醫療下鄉扶持的活動。
沈青染自然是不會拒絕。
川省的農村,有大量醫學文盲。
比如生理知識,懷孕常識等。
沈青染辛辛苦苦的跟著大部隊,日夜在山林里穿行。
有時候一天下來,就要跑十來個村。
累的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要幹什麼。
最後一天結束的時候,沈青染拒絕了秦向南要遷就她訂票的提議。
「秦醫生,我一個人真的可以。」
她想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坐火車回去。
這是一趟自己一個人的旅程。
當然,她也知道秦向南的心思了。
對於沒有結果的人和事。
快到斬亂麻才是正道。
她不想給他錯覺和希望。
秦向南目光艱澀,「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在醫院歡迎你歸隊!」
沈青染禮貌又疏離的點著頭。
真誠的說了一聲,「秦醫生謝謝你。」
出了川省軍總,望著秋天的街道。
滿目蕭條。
心裡平靜的如同結了凍的湖面,一點點的波動都不起。
她走在路上,好像回到了奶奶剛離開的那兩年。
她也是這樣過來的。
有些滿足的孤單。
自己一個人走在路邊,看著熱鬧的人群。
就好像她也那麼開心。
走著,走著,卻沒有想到迎面撞上了執行公務的公安。
「沈同志,好久不見。」
沈青染禮貌的微笑點頭,「是好久沒見。」
小公安熱情的開始跟她說話,「見到你正好,前段時間不是有人冒充你打人嗎?」
「我們這邊已經找到那個人了。」
「這個人你應該認識的,叫陳卓。是你以前高中的一個男同學。」
陳卓?
沈青染的腦海里好像出現了一個久遠的面孔。
臉卻始終模糊,怎麼也還原不了。
認識,但不熟。
小公安見她這樣也是笑了笑。
「不要說你不知道,要不是有霍團長的協助,恐怕,我們也要找很久。」
「這個人據說是因為喜歡你才會攻擊霍首長夫人。」
「本來我們打算邀請你過來做個口供的,不過霍團長說沒必要了。」
沈青染聽著他說霍廷梟,釋然的笑了笑。
「知道了,謝謝,還有,以後如果我的事情,公安同志可以儘管來找我,不用麻煩他。」
「我跟他,其實沒有那麼熟。」
沒有那麼熟?
這霍團長媳婦說跟他不熟。
這不是.......
小公安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
霍家川省住處。
薊慧英瘋了。
「你不帶我回去?」
霍建元神色嚴肅,「你的事情,只是允許保釋出來,不能離開這裡。」
「你們一個兩個的為了一個品行不端的女人就這樣對我?」
「砰——」的一聲。
椅子倒地的瞬間,發出刺耳的聲音。
霍廷梟靜靜的伸手將剛才激動時撞倒的椅子扶起。
整個人渾身縈繞著冷氣,好像沒有一絲的情緒。
黑沉幽深的瞳孔里沒有溫度。
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對方。
霍建元直接拍了一下桌子。
「你要是不願意在這裡,明天就關回公安局。」
「你也同意?」薊慧英斥責的眼神盯著霍廷梟。
霍廷梟對著霍建元開口,「爸,我明天回去了,今年不回北平了。」
霍建元嘆了口氣,「好,你自己看著辦。」
「小沈,是個好孩子。你想清楚。」
霍廷梟垂著睫,聲音好像飄忽的煙,寂寥空洞,「我配不上她。」
霍建元遇到再大戰事和困局都冷靜自若。
此時手卻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廷梟.......」
「爸,我先上去了。」
霍建元望著他孤寂的背影。
心一沉。
一個軍人沒有了活著的期盼。
他的每一次任務就是最後一次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