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染落在霍廷梟身上的視線又收了回來。
濃密的長睫毛無意識的撲閃了一下。
舌尖頂了頂自己的牙關,聲音越發冷。
「你說了讓我自己處理的。」
霍廷梟直勾勾的注視著她在風中吹得有些紅的臉頰。
聲音輕輕的。
「所以,你一點不在乎嗎?」
沈青染忍住了滿心的複雜情緒。
最後闔了闔眼皮。
沉聲開口,「你不賣就自己拿回去。」
寇玲玲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之間的詭異氛圍有些尷尬。
「那個,沈醫生,你先處理自己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霍廷梟望著寇玲玲的背影。
看著某個沒有良心的小東西也準備走。
單手直接將人懶腰扛起。
沈青染反應過來,直接怒了。
「霍廷梟,你混蛋,放我下來。」
霍廷梟渾身上下都是凌厲的氣息,感受著不安分的某個小東西。
大掌一把拍在她的屁股上。
「乖一點。別人看著呢!」
沈青染這才發現四周不少人看了過來。
頓時臉紅了起來。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等到霍廷梟把她扛到了一個無人的樓梯角落。
剛將人放下。
沈青染一頓拳打腳踢的上來了。
霍廷梟沒有躲,也沒有反抗,背倚靠在牆上,結結實實的被她狠狠的錘了好幾下。
好在小沒良心的還知道避開那條受傷的腿。
過了好一會,看著她氣呼呼的叉著腰。
單手拉住她的胳膊。
「出氣了沒有?還要打?」
沈青染不服氣的衝著他的腳背狠狠的跺了一下。
氣的眼睛都紅了。
「你自己不想賣,幹嘛要告訴我任我處理,你是不是就是吃定了我拿你沒辦法!」
霍廷梟看她氣的眼睛都蒙上了淚光。
整個人又慌了,伸手將人攬住。
「彆氣了,我錯了,你要賣就賣好不好?賣了我再給你買。」
沈青染低著頭,腳踢著地上的紙盒。
「誰要你買?我自己有錢。」
「好,你有錢,我的都給你好不好?」
沈青染看著他低聲哄著自己,往後退了兩步。
別著頭,「我們很快就要離婚了,別搞得讓人家誤會。」
霍廷梟耳朵自動過濾到這句話。
「政委昨天還表揚我呢,說我娶了一個厲害的媳婦。」
沈青染被他自動耳聾的行為惹得惱火。
「誰是你媳婦,我們早就分手了,你看什麼外科,去看看耳鼻喉才對,年紀輕輕就聾了。」
霍廷梟想哭又想笑,可是也不敢把人真惹惱了。
季秋白給自己的幾本書他都認真看了!
總結,絕對不能惹媳婦生氣!
她要賣了自行車,他也生氣,可是看她這樣,那些不愉快全都散了。
她要賣了就賣了,自己再買就是了。
什麼離婚,只要自己聽不到就不存在。
耐著性子磁性的嗓子有著一種蠱惑。
「是不是只要你賣了,就不生氣了?」
沈青染氣呼呼的瞪了一眼對方。
「對!」
霍廷梟伸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臉頰。
「那就賣!」
沈青染甩開他的胳膊,「再動手我喊耍流氓了。」
霍廷梟突然低頭朝著她的耳邊噴灑著呼吸。
「沈醫生,我耍一下?」
下一秒,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就感覺到臉頰上印上了一個濕熱的吻。
他身上獨特乾淨的肥皂香瞬間的靠近又瞬間的遠離。
再看某人,已經瘸著腿往後退了一米遠。
沈青染氣的牙痒痒,「霍廷梟,你瘋了!」
算了她不和瘋了的人計較。
轉頭對著霍廷梟瞪眼。
「瘸死你算了!」
霍廷梟望著她怒氣沖沖的背影。
眼裡的笑意未散去。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
身上柔軟的氣息方消散一些。
越是相處,他越是發現。
真實的那個她,是這麼的迷人。
觸及到靈魂的喜歡讓他內心忍不住的顫抖。
一向高冷的臉上帶上了一個正常人的喜怒哀樂。
沈青染氣著回辦公室的時候。
寇玲玲正用自己的沙琪瑪賄賂郝有乾。
「我今天看到的那個穿著軍裝的瘸子是沈醫生的對象?他們兩怎麼了?」
郝有乾直接眼睛瞪圓,「霍團長又來了?」
寇玲玲激動的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真是沈醫生愛人啊!」
郝有乾有些防備的看著她,將手裡的沙琪瑪放下。
「你想做什麼?我跟你說,我是沈醫生的人!!」
寇玲玲忍不住犯了一個白眼,嫌棄之色溢於言表。
「我要你的人做什麼?」
「我就是好奇,今天沈醫生說要把自行車賣給我,我看那瘸子生氣呢!」
郝有乾不滿的嘖了聲,「寇醫生,你這就不懂事了!」
「那有錢哥,你說說是什麼事?」
郝有乾在一聲聲的哥里迷失自我,「那是霍團長送給沈醫生的,不過兩人在吵架呢,就你傻乎乎的買。」
寇玲玲:原來如此,那是不是只要沈醫生離婚,她二哥就有機會了!!!
「唉,那個小寇給我倒杯水。」
寇玲玲從凳子上站了起身,聲音殘酷。
「郝醫生,你做夢呢!自己倒。」
郝.有錢.哥:???
「小寇,沒有想到你是這種人!」
寇玲玲輕嗤一聲,「郝醫生你好好騙!」
郝有乾嗚嗚嗚。
沈青染站在門外聽著兩人拌嘴,不由的笑了出來。
一肚子的氣都消了。
郝有乾哭唧唧的衝過來,「沈醫生,你幫我做主。」
寇玲玲一副看不起的樣子,「你自己容易騙怪我?」
說著轉頭看著沈青染:「沈醫生,你自行車還賣不?我買!我不怕你愛人!」
沈青染怔愣了兩秒。
有些抱歉的看著寇玲玲,「寇醫生,不好意思啊,他又不想賣了!」
寇玲玲:哦豁,挖牆腳失敗。
樂呵呵的笑著,「沒事,那我回頭自己去國營商場買。」
正說著,外面秦向南領著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沈醫生,你在正好,給寇青山的家屬說一下具體的方案。」
寇玲玲看著中年女人,有些不舒服的脫口而出,「小姑,你來做什麼?」
果然中年女人聽著寇玲玲的話,聲音不悅。
「玲玲,你什麼意思?你爺爺生病了,我這個做女兒的還不能了解醫生怎麼治療的?」
寇玲玲輕抬下頜,嘴裡嘟囔,「以前也沒見你管。」
雖然是嘟囔但是話還是很清楚的,女人神色尷尬,「我都要問問大哥,他是怎麼教的女兒,對長輩一點不恭敬。」
寇玲玲顯然臉色變了,敢想發火。
秦向南插了進來。
「寇姑姑,我們進去說吧。」
寇香蓉不滿的哼了聲,朝著裡面的辦公室走。
寇玲玲拉著沈青染,「沈醫生,你就糊弄糊弄她,什麼都不懂還想要什麼都管。」
沈青染也看出來了,寇醫生這個姑姑不是個善茬。
進了辦公室,寇香蓉坐在凳子上,斜睨著沈青染。
聲音帶著絲絲的傲慢。
「我聽小秦說你醫術很好?」
秦向南有些皺眉,處於對於長輩的尊重,聲音有些嚴肅,「寇姑姑,沈醫生的醫術的確很好,早晨給寇爺爺針灸過後,他的情況好了許多。」
寇香蓉:「小秦,這女醫生看起來也太年輕了,你要多把把關,畢竟你是我寇家的女婿。」
「是自己人,別的什麼人,你還是要上心。」
說著朝著沈青染開口,「你要是治不了好澤呢麼辦?」
沈青染望著對方,沒有直接翻臉,倒是反問了一句,「寇同志,正好你來了,我問問,寇青山老同志有什麼基礎病嗎?」
寇香蓉直接愣住了,片刻有些惱怒,「你,你是做醫生的,你不知道?」
沈青染聳聳肩,「我知道啊,但是我們講究,家屬與醫生共同努力,寇老同志的病情治三分養七分,要是家屬不清楚他的情況,對於病人來說,很危險。」
寇香蓉望著沈青染坦蕩蕩的眼神,整個人更加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寇玲玲站在門口張望,譏諷的勾著唇。
「小姑,你怎麼不說了?」
寇香蓉氣的直接站了起來,食指指著寇玲玲,「是不是你指使的,寇玲玲,我看你是反了天了,好好好,我不管了!」
說完眼神帶著骯髒的意味,「看你也姓寇,姑姑提醒你,不要自己被人挖了牆角還不知道,里外不分!」
沈青染頓時臉色冷了。
秦向南也是面色難看,「寇姑姑,你既然不想要了解寇爺爺的病情,就趕緊回去吧!」
寇香蓉噎的半死。
「你,你.......」
寇玲玲哈哈的咧著嘴,「小姑,你是很久沒回家了,是不是不知道我和秦向南已經解除婚約了?」
「也對,小姑你和人家跑了,爺爺說了不許你回家。」
「我猜猜,小姑你回來是不是因為覺得爺爺快不行了,所以要來爭家產?」
寇香蓉被人戳中了心思。
「寇玲玲,你可惡!」
寇玲玲面色頓時冷了下去。
「小姑,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家!誰知道,你要是回家吃了小姑父那個小兒子可就把你家搬空了!」
寇香蓉被自己侄女把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早就無地自容。
「你行!」
「活該你沒人要!」
寇玲玲看著她的背影,「對對對,你有人要!小姑父一人要三個!」
只見寇香蓉腳下一個踉蹌。
氣的回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寇玲玲看著人離開,有些抱歉的看著沈青染。
「沈醫生,不好意思,我小姑這人沒什麼腦子,你別介意。」
沈青染搖了搖頭,「沒事。」
這種家屬她也見過不少。
沒錢的時候漠不關心,有錢的話就跟狗一樣舔上來。
想了想,又朝著寇玲玲解釋,「雖然我覺得沒有必要,但是大家以後也是同事,寇醫生,我和秦醫生之間就是單純的朋友和同事的關係,你別誤會。」
說著無心,聽著有意,以防止心裡有刺。
沈青染還是解釋了一下。
秦向南的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被寇玲玲盡收眼底。
她笑了笑,郎有情妾無意。
不過秦向南肯定是沒希望了。
就算她不喜歡秦向南,可是被他主動退婚,自己心裡記仇著呢!
況且沈醫生是結婚了。
要是沒結婚,也輪不到秦向南,她要介紹二哥給沈醫生認識。
她二哥肯定喜歡!
某男人在研究所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寇教授,你感冒了嗎?」
「沒,沒有,繼續,看一下這個參數。能不能用,就看這一次了。」
寇玲玲樂呵呵的欣賞著秦向南的失落,嘴下不饒人。
「沈醫生,你放心,我才不會誤會你呢!你這麼好看,肯定要配個更好的~」
秦向南:敢情他就是孬的唄?
沈青染笑著,「你沒有誤會就好。」
「我先去給寇老同志再針灸一次。」
沈青染一直忙到下班。
等到下班的時候,眼神瞄到了那輛嶄新的自行車。
有些煩惱。
賣也不是,不賣也不是。
她只得走過去,把自行車推出來。
朝著家裡走。
到了樓下把車子鎖好。
想著把車子的事情跟他說清楚。
既然不能賣,她也不像占霍廷梟的便宜,乾脆把錢給他。
沈青染上了樓,就看到門緊緊的關著。
敲了半天也沒有人來應門。
看來是不在家。
翌日清晨,沈青染打著哈欠,迷濛著眼睛下樓。
就看到一樓的大娘扇著煤爐,還有點羨慕的感慨。
「這些年輕的同志啊,就是好,你看看多好看。」
大爺不滿的嗤聲,「花里胡哨,花架子。」
「那你也給我搞個花架子。」
沈青染還以為他們說什麼。
結果一轉頭看到那輛花里胡哨的自行車。
嘴裡的豆漿差點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