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染直接假裝沒有看到。
要不然以後怎麼面對鄰居啊!
季秋白拉著霍廷梟的胳膊,直接用手拱他。
「看到沒,沈醫生,肯定喜歡,我表叔家的那些個小姑娘可喜歡這樣的樣式。」
霍廷梟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唉,你別去啊!要驚喜,驚喜懂不?」
霍廷梟一個箭步從樹後沖了出來,嚇得沈青染一跳。
「你幹嘛呢!」
花容失色,霍廷梟也知道自己嚇到她了。
有些收著自己的動作。
「那個花邊季秋白說你喜歡。」
沈青染回頭望著那個扎著小碎花的自行車,不是不喜歡,真的。
就是太顯眼了。
有種顯眼包的感覺!
她不想成為焦點。
霍廷梟看著她眼中的神色,不是不喜歡,也沒有討厭,估計是不想顯眼。
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聲音低沉著,「過來看看。」
沈青染被他拉著胳膊朝著自行車走去。
「這裡面的東西是我準備的。」
霍廷梟聲音冷清卻有著迷人的音色。
沈青染見他神神秘秘的。
手指朝著那新加裝的車簍伸了過去。
圍滿花布的車簍里,包裹著暖和棉布。
一層一層鋪的嚴實。
正中間一隻黃色的小狗舒服的窩成了一團。
軟乎乎的。
好像一團黃色棉花揣在了胸口。
暖和,感動。
他怎麼知道自己的想法?
上次村長家大黃狗無辜的死亡是她心裡的一道坎。
沈青染忍著鼻腔里湧出來的酸澀,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小黃狗軟軟的肚皮。
迷糊的小狗睜開濕漉漉的眸子。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善意,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手心。
哼哼唧唧的表示著自己的喜歡。
霍廷梟本來還溫柔的眼神,在看到小黃狗動手的瞬間,直接不笑了。
狗東西!
一副安然無恙又慈祥的從車簍子拎著狗脖子。
放在自己的懷裡。
「村長家裡的狗崽子都送人了,這只是特意我讓他幫忙留下來的。」
「要養嗎?」
上輩子在大黃去世以後,她就沒有再養狗了。
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
她受夠了等待的日子。
沒日沒夜的站在路口等待期盼哪怕能看一眼自己的父母。
她深刻的感受過,等待的苦楚,所以不想養個寵物跟自己一樣的。
每天一個人在四四方方的房子裡等待自己。
有限的生命里,大部分的時間都停留在期盼主人的歸來。
她不想。
所以她沒有養過。
想到這裡。
這種複雜的感情很是折磨。
霍廷梟望著她的神色,手指輕輕刮過小狗的頭,眼底划過若有所思。
「小狗需要照顧的比較多,我可以帶回軍犬管理處讓他們幫忙照顧,等大一點,你再決定。」
「不過,最近你需要幫忙照看著,回頭我跟軍犬管理處聯繫好了,再過來接它。」
霍廷梟伸手將狗子遞過來,她本能的伸手接了過來。
小黃狗高興的溢於言表。
在家的懷裡特別的活潑好動。
跟在霍廷梟身上的拘謹,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
狗果然也會看人!
沈青染的眼裡瀰漫著開心,「那我去把它送上來樓,不過它的吃的,還有.......」
霍廷梟因為她的愉快,整個人也洋溢著輕鬆的氣息,「東西我準備,你去上班吧,家裡的鑰匙給我?」
沈青染完全沒有多想,把鑰匙遞了過去,「那交給你了。」
霍廷梟笑著接了過來,「放心。」
沈青染的心情可以看得出來的喜悅。
霍廷梟遠遠的望著她走遠的背影。
胸口有種說不出來的滿足。
抱著小狗站在樓梯夠。
用煤爐躺著稀飯的中年女同志笑的一臉欣慰。
「小伙子啊,你啊,好樣的!」
說著還豎起了大拇指。
旁邊的那個老伴斜睨著霍廷梟。
「哼,還算可以,就是比起我差點。」
「你啊,就是往自己的臉上貼金,也不看看臊不臊得慌。」
「你說說,年輕時你可是說就看中我會照顧人的。」
「好好好,你最會照顧人,趕緊的把煤再弄一下。」
霍廷梟望著兩人拌嘴,好像看到了未來,他也想和她有這樣的溫馨。
小院子裡,兒孫滿堂。
他就和她這麼靜靜的坐在一起拌嘴說話。
想到這裡,霍廷梟將狗崽子抱緊了些。
要爭氣點啊!
後面季秋白跟著走了上來。
嘖,他還從來沒有看到過霍哥這麼柔情似水的。
真真是陷進去了。
「霍哥,狗崽子搞定了,其他事準備好了沒?」
霍廷梟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中間還有個巨大的問題,就是他媽薊慧英。
斂著眼底的神色。
輕嗯了聲。
最近他媽放軟了態度,他爸的態度稍微軟了些。
也是試探了他的口風,是不是同意她回北平。
霍廷梟只是回了一句,「爸,你自己決定。」
但是,這不代表他可以繼續讓她媽破壞自己的事情。
「想什呢?有對策了?」
「不是我說,你家的那個老娘可比我家的那個難纏多了。」
霍廷梟淡淡著神色,「再難纏,也有害怕的東西。」
季秋白斜著眼睛。
「得,看你的了。對了,最近沈醫生的醫院有不少事呢,你不是休假,多表現表現自己的是個賢惠的愛人。」
霍廷梟:「........」看似誇張,又有點合理。
季秋白望著霍廷梟思考的樣子。
行吧。
真是愛死了。
這一段時間,他的改變,自己看在眼裡。
要是普通的女同志早就妥協了。
可惜他遇到的沈醫生,是個金剛女戰士。
意志力完全遠超一般人。
沈青染不知道自己在季秋白眼裡是這樣金剛芭比。
剛到醫院,收拾好東西去寇青山的病房。
卻發現他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寇同志?」
沈青染眉頭一皺。
剛想把脈,外面傳來一陣聲音。
「你們快來看看,我爸這情況越來越差了。」
看著沈青染更是盛氣凌人的指責,「你還敢來,要不是你隨便亂用藥,我爸會這樣?」
沈青染有些莫名其妙。
臉色也冷了下來。
「寇香蓉同志,你說話要有證據,空口無憑,隨意污衊,是真的覺得醫院警局是你家?」
寇香蓉沒有想到沈青染這樣被指責,不僅沒有慌,還跟自己槓。
「林院長,你看看!」
林副院長朝著沈青染點了點頭。「沈醫生,你有檢查寇同志的情況嗎?」
沈青染實話實說,「我還沒有把脈。」
寇香蓉立刻攔著,「看什麼呢!我爸都這樣了,你們換個醫生來看。」
沈青染看著她一臉正氣的樣子,原來心裡的懷疑淡了兩分。
「怎麼了?」
寇玲玲也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著裡面亂成一團。
「什麼怎麼了?還不是你相信的,這個女的沒什麼本事,把你爺爺害得半死不活的。」
寇玲玲神色一變,看著病床上的寇青山。
「爺爺?」
「還愣著幹嘛,趕緊換人啊!」
寇香蓉頤氣指使著。
沈青染上前一步。
「林院長,寇同志的病一直是我管理的,我只是把個脈。」
「來來,你過來。」
寇玲玲一屁股撅開寇香蓉,「爺爺喜歡你的,肯定同意。」
寇香蓉氣的鼻歪眼斜,死死的盯著沈青染。
好像沈青染下一秒就要把人弄死了一樣。
「怎麼樣?」
沈青染的神色越發的凝重,脈搏跳動較快,一息之間脈搏跳動次數多於正常,且脈體細小如線。
這顯然是全身的氣血瘀滯。
怎麼會這樣?
「還看什麼看,直接開除好了!」
寇玲玲有些不悅的瞪著寇香蓉。
「你怎麼在這裡?陳姨呢!」
寇香蓉眼神閃躲,「我開除了,花錢讓她來是照顧人的,我來的時候她人都不在,要她做什麼!我自己來照顧你爺爺。」
寇玲玲都被氣的笑了。
「小姑,你在開什麼玩笑,你連飯都不會煮,會照顧人?」
寇香蓉臉色也有點難看,卻理直氣壯。
「那是我親爸!寇玲玲,你給我一邊去。」
沈青染全部的心思集中在寇青山的身上。
「寇醫生,先帶寇青山同志去檢查。」
寇玲玲懶得和白痴小姑掰扯。
「好,我帶爺爺去。」
寇香蓉看人走了,雙腳翹著二郎腿,淡然的坐在椅子上扣指甲。
沈青染斂著心神往外走,則個寇香蓉不像是做了什麼。
一早晨,沈青染看著病,心裡還惦記著寇青山的病情。
一點胃口都沒有。
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著可能性,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聲響。
一道陰影覆蓋在自己的身前。
她一抬頭,就看到霍廷梟正怔怔的看著她。
「吃飯了嗎?」
「沒。」
霍廷梟皺眉,看了一下腕錶。
「一點了,帶你去吃飯。」
沒等她說什麼,霍廷梟拿著她的外套給她套上。
隨後拉著她的胳膊。
到了外面,直奔對面的利民飯店。
老闆撐著腦袋正在打盹。
「老闆?」
「哎喲,誰啊?」
老闆迷糊著,喲,這不是上次吃飯被媳婦趕走的那個同志嗎?
看著他身後的女同志,眼睛亮晶晶的。
熱情的招呼,「同志,這飯點過了,我們這沒菜了!」
霍廷梟:「還有米飯嗎?」
老闆點頭,「飯是有的,不過大廚回去了。」
「老闆,錢我照付,廚房給我用一下。」
老闆哪能不樂意,「行啊,東西在後廚呢,您隨意!」
霍廷梟低頭望著她沉思的小臉。
「坐著喝點水,我去給你炒飯。」
老闆一聽自覺的倒茶水。
「同志啊,您這愛人啊!是這個!」沈青染看著老闆豎大拇指。
想否認,又覺得否認不了。
乾脆躺平了。
眼神透過掀起的帘子,看著裡面認真切菜炒飯顛鍋的男人。
沈青染呆呆的望著他。
好像與奶奶的背影合二為一。
「我們染染啊,以後一定要找個願意為你洗手作羹湯的男孩子,一定會幸福的,奶奶會保佑我們染染呢。」
此時此刻。
好像有什麼東西絲絲綿綿的脫離了她心的禁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