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太安靜的看著她。
「薊慧英,你敢發誓嗎?」
望著對面的女人攥著手不吭聲。
她眼神越發的涼了下去。
小樊的死,竟然和薊慧英有關係,這點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
霍老太太這個時候望著眼前的人竟然覺得有些陌生。
薊慧英望著霍老太太的眼神,更加的覺得心裡發虛。
而一旁始終的霍廷梟。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薊慧樊,那不是他媽的姐姐嗎?
聽奶奶的意思是她的死亡竟然和他媽薊慧英有關係?
「媽,你......」
「你給我閉嘴!」薊慧英聽著霍廷梟開口,突然好像暴躁憤怒的獅子,直接開口就是怒斥。
轉頭怒氣未消的倒抽一口氣,「媽,我再說一次,我沒有害姐姐。」
「姐姐的死,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霍老太太看著薊慧英轉身回屋裡的背影。
聲音有些意味深長,「如果我是你,就會坦白。」
薊慧英的背影怔了一下,隨後轉身關上了門。
老太太攥著拳頭,眼神里全都是深色。
「奶奶。」
霍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廷梟,這件事暫時別告訴你爸。」
霍廷梟見老太太十分的嚴肅的樣子,點了點頭。
得到了大孫子的回應,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去一趟於奶奶家。你回去吧。」
霍廷梟望著霍老太太走遠的背影。
頭一回覺得,奶奶真的是老了。
身形有些岣嶁,走路的時候也慢了很多。
有種老人垂暮的哀傷感。
霍廷梟手垂在兩側,回頭看了一眼屋子。
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家屬院。
只能吩咐讓孫峰幫忙看著,別讓人走了。
這件事已經不是他媽能夠做主的時候了。
霍廷梟快步朝著外面走。
「霍團長!」
霍廷梟回頭一看,是軍犬管理處的。
「張營長。」
「唉,霍團長,正找你呢,小黃已經訓練好了,你什麼時候來拿啊?」
霍廷梟點頭,「我這兩天有些忙,回頭過兩天我過來拿!」
「那行,這小狗挺聰明的,用來看家護院正好。」
霍廷梟點了點頭,開上車,心裡還在想是什麼事情。
薊慧樊這個人他是沒有太多的印象的。
而且他和廷州比起來,廷州去薊家的次數比他多上很多。
從小的時候,薊慧英就不帶他去外婆家,所以他對薊家是沒有太多的認知的。
只知道外婆有三個兒女,薊慧樊是大女兒,他媽是二女兒,還有一個小舅舅。
薊慧樊這個人,他知道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
現在奶奶說是她媽害死了自己的親姐姐。
而且甚至中間還牽扯到了他爸的存在。
一時間,他唯一能猜出的理由就是,這三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故事。
是愛情的糾葛?
可是怎麼看,他爸也不是那種會兒女情長的人。
想著所有的事情,車已經到了樓下。
霍廷梟熄火推開門就看到了三樓的燈是亮著的。
她在?
霍廷梟快步衝著樓上走去。
打開門,家裡一個人都沒有。
他略微有些失望。
脫下鞋子換了換上。
把手裡的鑰匙放在托盤裡。
將自己的軍裝外套直接脫下來,整整齊齊的掛在衣架上。
沈青染偷偷的從後面看著他的背影,肩寬腿長,臀肌發達。
好不性感。
剛才就從窗口看到他人回來了。
就想給他一個大驚喜(驚嚇。)
她悄悄的從門後走出來。
剛準備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手直接被抓住了。
還沒有反應過來,「啊——」的一聲整個人差點凌空被過肩摔。
霍廷梟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笑容。
將她抗在肩膀上。
沈青染伸手拍著他的後背,「放下,快放下。」
霍廷梟故意拍了拍她的屁股。
「學壞了?」
沈青染是又氣又惱,「放我下來,丟人死了。」
霍廷梟笑著將人扛到沙發邊,直接將人按在沙發里。
沈青染手指在他的腰間戳了戳,「你早就發現了對不對?」
霍廷梟笑而不語,她一動,自己就知道了。
她身上獨有的味道自己是認識的。
霍廷梟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
沈青染被他蹭的有些癢,整個人蜷縮著。
「別鬧。」
霍廷梟看到她的樣子,起身,順手將她抱到了腿上,在昏暗的燈光下望著她的眼睛。
相視之下,吻在了一起。
霍廷梟左手扶著她的腰身,右手撫摸著她纖瘦的後背。
每一下的滑動。
身下的人就揚起一陣陣的戰慄。
霍廷梟感受著她的反應,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衝到了腦子上。
呼吸急促了起來。
就在理智的線快要崩塌的時候,霍廷梟猛地起身,站了起來。
直接朝著廁所走去。
聽著裡面傳來的一陣陣的水聲。
沈青染捂著嘴笑了起來。
霍廷梟這個人真的,也太能忍了。
要是放在現代,估計這個時候早就是乾柴烈火了。
偏偏霍廷梟這個人很有原則,
之前就說什麼事情都尊重她。
所以特別的正經。
這種時候,也很克制的沒有衝動。
想想那天抱著她睡覺,估計就是他自己的最大能突破的底線了。
沈青染看著從廁所走出來的霍廷梟。
忍不住笑了出來。
霍廷梟看她笑話自己,也只能認了。
不然還能怎麼辦?
想想又湊了過去。
「沈醫生,我這樣會不會生病啊?」
霍廷梟突然的發問直接將她問懵了。
啥玩意?
這下輪到沈青染臉紅了。
狠狠的踩了一下霍廷梟的腳背。
「霍廷梟,誰教你的?」
「學好不易,學壞倒是容易呢!」
霍廷梟聽訓得表情就好像一個小學生,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了。
偏偏沈青染就覺得她這樣就好像一個老油條。
果然是學壞了。
霍廷梟看著她翹起的嘴角。
手指蛐蛐的勾住她的小拇指。
仰視的望著她,一副心心默默的樣子。
「沈醫生,我想打報告,打申請,可不可以......申請加快進度。」
沈青染看著他耳朵尖都泛紅了。
彎腰伸手捧住她的臉頰,嘴角帶著一絲絲的笑。
「霍團長,加快什麼進度啊~」
沈青染笑意盈盈的氣息不斷侵襲著他的理智。
看著她故意耍壞,霍廷梟認真的看著她。
十指與她相扣,認真的反手一下,「沈醫生,把把脈,看看?」
沈青染怔愣了兩秒挑著眉頭。
脈急寬大,體內陽熱亢盛。
就是.......急需泄火之象。
「是什麼問題?沈醫生?」
沈青染故意按了一下他的手,「你這是要多喝點泄火的!」
霍廷梟眼裡流露著笑意,「真的就是吃藥?」
沈青染臉唰的紅了。
這個人怎麼回事,竟然現在學會開車了。
「霍團長,趕緊睡覺。」
沈青染收手,「我要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對了這個你記得擦,我可不想要一個很醜的對象。」
霍廷梟看著她手心裡的小陶罐,隱約傳來一股藥味。
「等你變好看了,我們可以再看一次病!」
霍廷梟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保證完成任務!」
沈青染被他火熱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逃一樣的跑了。
霍廷梟卻是滿面春風。
未來可期啊!
因為得到了這樣的好消息,霍廷梟拿起小罐就往洗手間走。
也不管是不是大冬天冷不冷,直接打著赤膊。
塗,塗,再塗,全部都塗上,絕對不能留下一點的不完美。
就是身上的那些老舊的疤痕。
以前霍廷梟也沒有覺得有什麼,眼下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的苦惱,這個是不是不夠好看。
塗好剛穿上衣服。
霍廷梟就聽到一陣敲門聲。
「團長,是我!」
霍廷梟面色嚴肅,趕緊走過去開門,只見小孫面色有些著急。
「怎麼回事?」
孫峰悶著聲,「團長,老太太出事了。」
霍廷梟的心裡咯噔一下,「人在哪裡?」
「在軍區醫院。」
霍廷梟迅速的鎮定下心神,直接朝著樓上走去。
沈青染正和趙沐秋湊在一起研究面膜呢。
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激烈的敲門聲。
「誰啊?」
沈青染歪頭就看到霍廷梟面色難看,「染染,奶奶出事了!」
沈青染幾乎是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什麼?」
直接套上鞋子就往門口走。
霍廷梟用大衣直接將人裹住。
抱著她下樓。
趙沐秋這才緩過神來,趕緊將沈青染的衣服和鞋子全部拿起來跑到外面,塞到孫峰的手裡。
到了車上,沈青染快速的穿著衣服,沒有一會就到了軍區醫院。
夜晚的醫院格外的冷。
沈青染只覺得心臟撲撲的跳。
她快步朝著急救室去。
薊慧英就穿著一個單薄的外套,赤著腳站在外面。
看到沈青染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可以的想要收住自己的狼狽。
可是這哪裡是能收的住的。
於奶奶看到她來了,眼淚掉了下來。
「那你奶奶她.....」
沈青染拍著她的手背,「我進去看看。」
薊慧英看著她,嘴裡嘟囔著,「自己什麼水平不知道?」
霍廷梟站在身後,眼神如同一束寒冰,「奶奶的病情就是染染管理的。」
沈青染懶得和薊慧英去進行口舌爭辯。
她直接朝著能夠進搶救室的房間走。
因為霍廷梟的關係,加上上一次手術的事情,有幾個醫護人員是認識她的。
看著沈青染還真的換了衣服進去。
薊慧英:「別給人治死了。」
於老太太只覺得腦子嗡嗡的,這個蠢貨。
沈青染眼神都沒有改,直接朝著老太太走了過去。
她過去的時候,就看到老太太昏迷了。
「沈醫生,病人心臟病發了,還有頭部剛檢查過,結果等會出來。」
沈青染伸手握住老太太的手腕。
老太太急怒攻心。
是受了大氣啊。
「我要給老太太針灸一下。」
主治醫生接到了通知,兩人共同治療。
沈青染沒有猶豫,從腰間掏出針灸包。
老太太的情況挺嚴重的,她從腰間拿出一顆藥丸。
旁邊的醫生愣了一下,「這是?」
「安宮丸。」
安宮丸?
這個東西他們也是聽過的。
十分的金貴。
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竟然見到了。
沈青染也是心裡暗嘆,這是她托郝有乾找人專門收來的。
花了不少錢,這是人家的家傳之物。
當初就是當心老太太出現這樣的問題,沒有想到還真的用到了。
沈青染將藥丸餵了下去之後,就給老太太下針。
將針在各大穴位紮下。
仔細的觀察著老太太的情況。
只見老太太的眼皮微微顫抖。
有了甦醒的痕跡。
「丫頭.....」
聽著老太太還能發出聲,並且沒有出現眼歪嘴斜的症狀。
沈青染的心落下去了大半。
「奶奶,別怕,就是一點小問題,很快就會好了。」
霍老太太眼角不自覺的濕潤了。
「別說話了,外面的事情,廷梟在處理,你別著急了,會好的。」
「要是再著急下去,萬一嚴重了,就不好處理了。」
霍老太太聽到這些,心裡有再大的氣也壓了下去。
半闔著眼皮。
鼓起的胸腔慢慢的回落了下去。
「對了,不生氣,氣壞了身子無人替。」
霍老太太被她的話逗笑了。
「好了,針扎著呢,放心,我陪著您,不怕啊。」
沈青染看著老太太就好像看著過去奶奶一樣。
她悉心的慢聲細語的給她說著話。
「等會推進去要檢查,您別怕,大概需要三十分鐘。」
「放心,我去和醫生商量治療的事情,等你結束我就在門口。」
霍老太太手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指,表示知道了。
沈青染看著老太太進去檢查核磁。
拿下口罩朝著外面走去。
此時的外面的所有人都面色嚴肅的看著那扇門。
吱嘎一聲。
所有人看著沈青染。
「丫頭,你奶奶怎麼樣?」
沈青染微微點頭,「於奶奶,奶奶救的及時,暫時穩定了,但是還要進一步的檢查,最近需要繼續在這邊觀察的。」
「不過奶奶是因為怒急攻心,昏厥了過去,本來奶奶腦子裡血管就需要進一步治療,這次以後,後面不能再生氣了,要平心靜氣的養著。」
「好好好,沒事就好,以後一定好好的養著。」
說著於奶奶轉頭看著人群後的薊慧英。
「有些人以後離得越遠越好。」
薊慧英的臉色慘白一片。
身上此時已經披上了衣服還有一雙鞋子。
但是臉色實在難看的厲害。
「於老太太,我.......」
「別喊我,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兒媳婦,早就死了。」
沈青染不明所以的看著於老太太。
於老太太被氣急了,呸了一口。
「說什麼書香門第,竟然還敢跟自己的婆婆動手,你一以為那些事情,你不說就沒有人知道了?」
「媽,算了別說了。」
唐芸上手拉了一下自己的婆婆,「慧英她也害怕了。」
於老太太是年輕的時候和霍老太太一起上過戰場的,也是個火爆脾氣。
「害怕?阿芸,你恐怕是不認識她。」
「她這個人才不會害怕呢!」
「能夠害死自己親姐姐的人,能有什麼害怕的?」
「害死誰?」
突然,醫院拐角的陰影處,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渾身的氣勢懾人。
本來就威嚴十足的男人伴隨著低沉的嗓音,帶上了一種迫人的威壓。
「誰被害死了?」
霍建元鷹一般的眼眸深沉的望著前方。
「爸,你怎麼來了?」
霍廷梟皺眉迎了上去。
於老太太對上霍建元的眼神。
「建元你覺得我說的是誰?」
霍建元鷹一般銳利的眼神直射她面前的薊慧英。
聲音冷靜的好像沒有波瀾的湖水。
「慧英,於嬸說的是誰?」
薊慧英身子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建,建元,你怎麼來了?」
霍建元沒有惱沒有怒,聲音平直,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來什麼波瀾。
又重複了一句,「慧英,說的是誰?」
明明是再簡單的一句話,
薊慧英忍不住腳下一個踉蹌,直接往後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