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瀾來到天機城的時候，稍微愣了愣。
幾十年前，他曾來過一趟天機城。
在他的印象里，當年的天機城不過是一個邊陲小城，城牆破敗，城裡修士最高不過化神境。
但此刻。
巍峨的城牆高逾百丈，靈石砌就的牆體上密布著防禦陣紋，藍光流轉。
城門上方，一座巨型聚靈塔嗡嗡運轉，靈氣肉眼可見地向城內匯聚。
城牆之上，巡邏的修士氣息整齊劃一，最弱的也有金丹境。
江風去星光城的這半年，天機城在白荷的主持下快速發展，不僅商業，戰力方面也得到極大的擴充。
除了長青帝國豐都營的加入，還有不少散修也加入了天機城。
如今的天機城，別看只有一城之地，但已經可以輕鬆推平它原來的主宗星耀宗了。
金丹境的巡邏士兵並不是重點。
蕭瀾從敞開的城門裡能感應到城內若隱若現的十幾道強大氣息，至少洞虛巔峰境了。
在中千世界，洞虛巔峰境修為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修為頂點了。
「看來，賀蓮心那妮子還真是沒說錯，這天機城還真是強者如雲。」
更讓蕭瀾注意的是，城北方向駐紮著有著軍隊氣息的部隊。
雖然番號是天機城的番號。
但...
「豐都營麼。」
蕭瀾眉頭微蹙。
他對豐都營不陌生。
數十年前，兩國大戰，攻入長青帝國的慶陽軍隊被長青帝國的豐都營反推，一路潰敗。
眼瞅著豐都營就要達到慶陽境內了。
當時，慶陽皇室發布檄文，要求各路諸侯派兵抵禦長青大軍。
蕭瀾也帶著魯王府的軍隊去了前線。
不過，豐都營並沒有攻入慶陽境內，而是在邊境駐紮下來。
蕭瀾沒有與豐都營交過手，但對他們的氣息也知道一些。
「長青帝國的精銳邊軍，怎麼會出現在慶陽帝國境內的天機城？有意思。」
不過，他沒在這個問題上停留太久。
於他而言，這些都沒有區別。
蕭瀾並非魯州人，甚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數十年前，他身負重傷，生命垂危，是魯州王救了他。
他因此留在魯州，替魯州王守護一方，也包括教導魯州王世子鄭發修行。
算是鄭發的半個師父。
鄭發以為，他的戰力是渡劫後期。
但其實，經過這些年的恢復調養，他的戰力已經達到渡劫巔峰。
若非舊傷未愈，加上此處天地法則的限制——墨星終究只是一個中千世界，天道法則的上限遠低於他原來的世界。
若不然，別說慶陽帝國，就算整個墨星，也沒人是他的對手。
當然，天道院的那些怪物除外。
不過，天道院從不輕易插手各個世界的事務。
蕭瀾目光再次落在城牆上。
「早點殺了江風，早點回去。」
他與江風無冤無仇。
但魯州王於他有恩，他不得不報。
江風羞辱魯州王世子，極有可能給鄭發造成心魔，影響天道院的入院測試。
不管從師父的角度，還是從守護者的角度，他都必須出手。
何況，他也打聽過這江風的底細。
多妻多妾，囂張跋扈，當眾羞辱南宮紫嫣。
一個渣男罷了。
殺了就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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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城南門。
江風和江小小從城內走了出來。
他出城考察，準備繼續擴建天機城。
現在天機城是『二環』城池。
「至少也得弄個七八環啊，這樣才有頂級城池的樣子。」
但江風剛踏出城門十步，腳步突然頓住了。
一股恐怖的氣息如同大山壓頂，從遠處傳來。
殺意。
極為純粹的殺意，沒有絲毫偽裝，也沒有絲毫猶豫。
對方根本不屑於隱藏意圖。
江小小的臉色瞬間變了。
「主人！這氣息太可怕了。那人的戰力恐怕至少渡劫境後期了！他好像盯上我們了。」
她雖然無法精確判斷對方的戰力層次，但那股壓迫感遠超她此前遭遇過的任何對手。
江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城門。
城牆上，巡邏的葬仙宗弟子還在有說有笑。
城內的萬千百姓正在為生計忙碌。
如果那個強者進了城…
「退回城裡。」江小小立刻道：「城內有豐都營的萬人軍陣，還有白荷之前帶來的十多名洞虛巔峰境強者，未必不能一戰。」
「沒用。」江風搖了搖頭：「這個人的實力遠在白荷她們之上。退回城裡，反而會把整座城卷進來。」
他頓了頓。
「跟我走。」
江風轉身朝城外的荒野走去，方向是東南方向的一片無人山谷。
那裡方圓五十里沒有村鎮，地勢空曠，就算打塌幾座山也不會傷及無辜。
江小小咬了咬牙，跟上了江風的腳步。
「你有把握嗎？」
「沒有。」
「那你還去？」
「不去也沒用。他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回去。與其讓他在城裡動手，不如我主動選擇戰場。」
江小小沉默了。
她知道江風說的對。但「對」和「能活著」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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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方向，亂石谷。
這處山谷四面都是嶙峋的斷崖，谷底鋪滿了風化碎石，寸草不生。
靈氣稀薄，連一隻靈獸都看不到。
江風在谷底站定。
蕭瀾的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了谷口。
老者一身麻衣，灰白長發束在腦後，面容蒼老但雙目精光內斂。
他負手而立，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
「你的感知很敏銳。」蕭瀾淡淡道。
「你的殺意太明顯。」江風聳了聳肩。
蕭瀾微微頷首。
他確實沒有刻意隱藏殺意。
對於一個金丹境的年輕人，他沒有必要用暗殺的手段。
但讓他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你明明察覺到了我的殺意，不但沒有退回城中求援，反而把我引到了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
蕭瀾環顧四周。
沒有陣法。
沒有陷阱。
沒有伏兵。
方圓數十里，只有他們三個人。
「你好像很淡定？」蕭瀾看著江風。
江風把雙手揣進袖子裡。
「反正你又殺不了我。」
蕭瀾聞言，沒有動怒，甚至連表情都沒變。
「靠你身邊這個化神境的侍女嗎？」
他的目光掃過江小小。
「我知道你這個化神境的侍女有著至少合體巔峰境的戰力，但遠遠不夠。」
蕭瀾頓了頓，又道：「如果你是在裝腔作勢想唬我，趁早打消這個念頭。這個世界上，沒有我懼怕的人和勢力。即便你來自青雲大世界，我也..照殺不誤。」
他的語氣平淡到了極點。
不是虛張聲勢。
而是一種絕對的自信才有的從容。
江風的心沉了一下。
「老傢伙不好唬。」
他之前靠著裝腔作勢可是嚇阻了不少潛在的敵人。
但這老頭根本不吃自己這一套。
這可怎麼辦？
暗忖間，蕭瀾毫無預兆地出手了。
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蓄勢。
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右手向前一推。
轟！
天地變色。
一層冰藍色的靈力浪潮以蕭瀾為中心向外席捲。
所過之處，空氣凝結，碎石凍裂，地面被覆蓋上了一層三尺厚的寒冰。
《絕地冰封》。
方圓十公里，瞬間變成了冰雪世界。
溫度在一個呼吸內暴跌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寒氣不僅凍結了物質，甚至連靈力的流轉都變得黏滯。
江風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三成。
「這不是普通的冰系法術。他凍的不是空氣，是靈力本身！」
還沒來得及多想，一根冰箭已經破空而至。
冰箭只有拇指粗細，通體透明，內部卻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速度快到極致。
它直奔江風的脖頸。
「主人！」
江小小暴起。
她全力催動體內靈力，試圖攔截那根冰箭。
但雙腿已經被地面的寒冰凍住了小半截，速度慢了一拍。
江風身形向右暴閃。
冰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在他身後的斷崖上洞穿了一個深達數丈的窟窿。
「好險。」
江風額頭冷汗直冒。
這一箭如果命中，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小小！」
「來了！」
江小小猛地催動靈力，雙腿處的寒冰炸裂。
她從儲物戒中抽出了血影劍。
「天行秘法！」
江風右手掐訣。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注入江小小體內。
天行秘法啟動。
江小小的修為開始暴漲。
化神後期。
化神巔峰。
洞虛前期！
修為在天行秘法的加持下直接飆升了接近一個大境界。
而她本身作為器靈的特殊體質，讓她的戰力再度躍升。
渡劫前期戰力。
這是，江小小目前的最強戰力了。
恐怖的靈力波動從江小小體內爆發。
方圓百丈內的寒冰被她的靈力餘波直接震碎。
血影劍嗡鳴，劍身上浮現出暗紅色的血紋，散發著遠古的氣息。
隨後，江小小腳尖點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持劍直撲蕭瀾。
劍光如匹練。
江小小的劍法沒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劍都是直取要害的致命殺招。
血影劍劃破冰封的空氣，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劍痕。
蕭瀾微微側目。
「渡劫前期戰力？我倒是有些小看這女娃了。但是...」
他右手虛握，一柄冰藍色長槍憑空凝結成形，三丈長，通體剔透，槍尖處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冰藍光球。
長槍擋在身前。
當！
血影劍斬在冰槍之上，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氣浪翻湧，兩人各自退了數步。
江小小腳下的碎石被氣浪掀飛，在半空中化為齏粉。
「力氣不小。」蕭瀾評價道。
他又看著江小小道：「我要稍微認真一點了。」
說完，蕭瀾手腕一旋，長槍劃出一個弧形。
槍尖上的冰藍光球驟然膨脹，化為數百根冰錐，鋪天蓋地地向江小小籠罩而去。
每一根冰錐都有手臂粗細，表面流轉著封印符文，帶著凍結靈力的特殊效果。
江小小眉頭緊鎖。
她不敢硬接。
這些冰錐一旦命中，不僅會造成傷害，還會凍結她體內的靈力循環。
血影劍在她手中化為一團劍幕，瘋狂斬擊著來襲的冰錐。
叮叮叮叮！
碎冰四濺。
但冰錐太多了。
她擊碎了前方的冰錐，兩側和背後的冰錐卻同時到了。
「噗！」
三根冰錐同時命中。
一根刺入左肩，一根划過腰側，一根扎進右腿。
寒氣順著傷口湧入體內，江小小感覺左半邊身子的靈力瞬間凝滯了三成。
「小小！」江風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別管我！」
江小小咬著牙，左手抓住紮在肩膀上的冰錐，硬生生拔了出來。
鮮血噴涌，但她的眼神反而更亮了。
血影劍的劍身上，暗紅色的血紋開始瘋狂閃爍。
這柄劍有一個隱藏的特性——持有者流的血越多，劍的威力越強。
故名血影劍。
「殺！」
江小小暴喝一聲。
血影劍劃出一道血紅色的弧光，帶著焚天滅地的威勢斬向蕭瀾。
蕭瀾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後撤一步，冰槍橫擋。
轟！
巨響。
冰槍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好劍。」
蕭瀾是真的贊了一句。
這柄劍的品質遠超這個世界該有的層次。
但僅此而已。
他左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團冰藍色的靈力光球，直接拍在了江小小的腹部。
砰！
江小小身體猛地彎成蝦米狀，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
她的身體在地面上連續彈了七八下，砸出一串深坑，最終撞上了一面斷崖才停下來。
斷崖裂開了一道數丈長的縫隙。
江小小倒在碎石中，渾身是血，嘴角不斷溢出血沫。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雙腿發軟，怎麼也使不上力。
體內的靈力已經亂成一團。
蕭瀾負手而立，俯視著江小小。
「渡劫前期的戰力，已經很不錯了。若是再給你十年時間成長，或許我還會忌憚幾分。」
他的目光從江小小身上移開，落在江風身上。
「但今天，你保不住他。」
蕭瀾的語氣沒有嘲諷，沒有得意。
只是輕描淡寫的陳述一個事實。
江風現在的實力還沒資格和蕭瀾硬碰硬，在江小小和蕭瀾對戰的時候，他剛才一直在伺機尋找蕭瀾的破綻，想要一擊必殺。
但這蕭瀾太從容不迫，遊刃有餘了，自己根本找不到他的破綻。
江風快步走到江小小身邊，蹲下身。
他的手掌貼上江小小的後背，世界樹的生命能量湧入她體內，先穩住了她紊亂的靈力和內傷。
「主人…他太強了…」
江小小的聲音很虛弱。
「我知道。你先閉上眼休息一會。」
江風把她扶靠在斷崖上，然後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飛在半空中的蕭瀾。
他的表情變了。
此前的嬉皮笑臉、吊兒郎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冰冷。
「我自認為沒有得罪你。」
江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包含了他憤怒的情緒。
「你想要我的命，也沒關係。」
他頓了一頓，又道：「各為其主，我理解。但...」
江風看著蕭瀾的眼睛。
蕭瀾活了幾百年，見過無數人的眼神。恐懼的、憤怒的、瘋狂的、絕望的，他都見過。
但此刻，江風眼中的東西，他從未在一個金丹境修士的眼中見過。
那不是恐懼。
也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極為純粹的、不含雜質的殺意。
「你傷了我的人。我今天，必殺你。」
江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出奇。
蕭瀾沉默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
「蚍蜉撼樹，自不量力。」
他的評價毫不客氣。這不是侮辱，而是實力差距的客觀描述。
金丹境要殺渡劫巔峰，古往今來，沒有先例。
但江風沒有多說一個字。
他深呼吸。
面部表情逐漸變得淡漠，眼神開始變得空洞。
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人類情感的空洞。
「天魔——」
他右手探入儲物戒。
「——變。」
一團漆黑的氣息從儲物戒中湧出。
黑氣濃郁到了極致，如同一團活著的黑洞，吞噬著周圍一切光線。
隨後，黑氣在江風身前凝聚成形。
一具巨大的天魔軀體。
身高九丈，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神秘的黑色紋路。
沒有五官，沒有毛髮，只有一雙猩紅色的眼睛。
天魔分身。
天魔分身是江風僅次於讀心術、透視眼、丹田世界樹靈根的秘密。
一般不到拼命的時候，他是不能拿出來的。
因為一旦被人獲悉天魔分身的存在，那自己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這是他獲得天魔分身以來，第一次拿出天魔分身。
遠古天魔，誕生於混沌，與天人族並列為宇宙最早的兩大族群。
天魔分身出現的瞬間，方圓數十里的天地靈氣發生了劇烈的紊亂。
蕭瀾冰封的十公里領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不是被破碎，而是冰封的靈力在天魔氣息的干擾下自行崩潰。
「這是...」
蕭瀾的表情終於變了。
徹底變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後撤了三步。
這三步不是戰術性的後撤，而是本能的反應。
一種刻在靈魂深處的、對天魔這一物種的敬畏。
要知道，天魔族與人類的祖先天人族廝殺了億萬年。
「天魔？！」
他的聲音都走調了。
「這小子竟然擁有天魔的軀體？怎麼可能？天魔作為宇宙級遠古生物，億萬萬年來，捕獲天魔軀體的也不在少數，但能操控天魔分身的，寥寥無幾。整個仙界，億萬萬萬生靈，但能操控天魔軀體的人也沒多少人。而這裡是下界！一個中千世界！一個金丹境的年輕人，怎麼可能做到？！」
他來不及多想。
因為江風的意識已經進入了天魔的軀體。
天魔分身猩紅色的雙眼猛地亮了起來。
一股遠古的、蠻荒的、毀滅一切的氣息從天魔體內爆發。
渡劫巔峰。
不，比渡劫巔峰還要恐怖。
天魔的攻擊力本就冠絕同階。
同樣是渡劫巔峰的戰力，天魔的破壞力至少是普通修士的兩到三倍。
天魔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是一拳。
一拳轟出。
漆黑的拳風席捲而來，空間在拳風經過的地方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來了！」
蕭瀾雙手合掌，全身靈力暴涌。冰藍色的靈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厚達數丈的冰甲，同時冰槍橫在身前。
轟！！！
天崩地裂。
天魔的一拳轟在冰甲上，冰甲瞬間碎裂了一半。
蕭瀾整個人被拳風推著倒飛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條數百丈長的溝壑。
他雙腳死死扎入地面，才堪堪停住身形。
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好強的力量！」
蕭瀾心中震駭。
一拳就碎了他半身冰甲。
要知道他這冰甲的防禦力足以硬抗同境界修士的全力一擊。
天魔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第二拳緊隨其後。
蕭瀾來不及重新凝聚冰甲，只能揮槍迎擊。
當！
冰槍斷了。
凝聚靈力鑄成的冰槍，在天魔的拳頭面前如同朽木。
蕭瀾的虎口炸裂，整個右臂都在發麻。
第三拳。
天魔的速度比前兩拳更快。漆黑的拳頭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直逼蕭瀾的面門。
蕭瀾急退。
但天魔的速度更快。
砰！
拳風擦著蕭瀾的左肩掠過，將他左肩的衣物連同一層皮肉直接撕碎。
鮮血飛濺。
蕭瀾咬牙翻身後退，左手按住傷口，臉色鐵青。
三拳。
僅僅三拳，剛才一直從容不迫的蕭瀾就被打得灰頭土臉。
他的冰甲碎了，冰槍斷了，左肩見骨。
天魔卻毫髮無損。
那具漆黑的軀體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他在操控天魔…操控得居然如此流暢！就好像那具天魔軀體本來就是他的身體一樣！怎麼回事？」
在蕭瀾的理解的，操控天魔分身，就像是操控一個傀儡。
但江風操作的這天魔動作如此絲滑，甚至能使用天魔神通，這就不是簡單的操控了。
就像是...附身，不，是融合。
人類的靈魂怎麼能和天魔的軀體融合，還能獲得天魔神通？
即便是以蕭瀾的人生閱歷，也很難理解。
蕭瀾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既然近身打不過，那就——」
「《玄冰領域·極》！」
他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之前的絕地冰封只是小試牛刀。
此刻他釋放的，才是真正的殺招。
整個亂石谷的溫度在一瞬間降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地面、斷崖、天空，所有能看到的東西都被凍成了冰藍色。
甚至連空間本身都開始結冰。
一層薄薄的冰膜出現在虛空中，將方圓三公里內的空間徹底封死。
這不僅僅是溫度的冰封。
而是對空間的冰封。
天魔的動作明顯遲滯了。
它的軀體表面開始凝結冰霜。漆黑的皮膚上，冰藍色的紋路在蔓延。
蕭瀾趁機雙掌前推。
數百根冰柱從冰封的空間中凝聚而出，每一根都有合抱粗細，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封！」
冰柱從四面八方同時刺向天魔。
轟轟轟轟！
天魔的軀體被冰柱釘在了原地。十幾根冰柱穿透了它的四肢和軀幹，將它固定在半空中。
封印符文瘋狂閃爍，冰藍色的鎖鏈從冰柱中延伸出來，纏繞在天魔周身。
「封住了！」
蕭瀾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吐完，他的瞳孔就驟然縮成了針尖。
天魔的猩紅色雙眼中，爆發出了一道漆黑的光芒。
吼——！
無聲的咆哮。
一股遠古蠻荒的氣息從天魔體內井噴而出。
所有的冰柱在同一瞬間碎裂。
封印符文被抹消。
冰藍色的鎖鏈寸寸崩斷。
連蕭瀾引以為傲的空間冰封領域，都在天魔的蠻力衝擊下出現了一道道裂縫。
咔嚓。
咔嚓咔嚓。
裂縫越來越大。
然後，整個冰封領域像鏡子一樣碎裂了。
冰藍色的碎片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美麗得不真實。
但蕭瀾沒有心情欣賞。
天魔從封印中掙脫的那一刻，一拳已經到了他面前。
江風表情淡漠。
「我說過，我今天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