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23章 永遠只會裝可憐

第123章 永遠只會裝可憐

2025-02-12 15:07:23 作者: 佚名

  消毒水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蔓延。

  房星河始終垂眸,一言不發,周身的磁場是一團團雜亂如麻,堵心的黑線。

  剛剛被菸灰缸狠砸的傷口正被家庭醫生處理。

  酒精棉擦過綻開的皮肉時,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所有感官都凝在長桌對面。

  許慈捧著傅寒楓的臉,指尖沾著藥膏輕輕摩挲那道細小的擦傷。

  傷口小的再過兩分鐘就會自己癒合的那種。

  她鬢角的碎發垂落在傅寒楓肩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果然把這個小兒子當成易碎的小心肝一樣在心疼。

  反倒被一個沒認識幾天的新媽媽這樣照顧,傅寒楓有些尷尬和不自然。

  許慈雖然年過五旬,可保養的極好,看起來不過35歲出頭的樣子。

  溫柔慈祥地幫他上藥時,讓他不禁皺眉。

  只好適度地推開她的手,

  「…媽,我不是小孩,這點傷不打緊,不用管。」

  除了辛青穎,他真的很牴觸別的女人。

  "別亂動,"

  不想,許慈卻突然嗔怪地拍了傅寒楓試圖推開她的手,

  "小時候你磕破膝蓋都要哭半天,現在倒學會逞強了?"

  傅寒楓嘴角抽了抽,頭一次遇到連他都不知如何是好的場面,只好是喝了口水壓壓驚。

  心中更是泛起絲絲痛,他突然想母親了——王淑芳。

  許慈看見傅寒楓眼眶裡的赤紅,還以為是這孩子總算是被母愛喚醒了。

  

  她仰頭望著這個近18年沒見的小兒子。

  這個小兒子不知道是吃什麼長大的,肩膀寬闊,胸肌腹肌什麼的也很是明顯。

  許慈收回視線,臉不禁微微紅了一絲。

  這孩子長大了呢。

  其實房星河的身材體型也很好,雖然沒像傅寒楓這樣硬漢型的健美體魄。

  但單拎出去,也是極其完美的身材。

  可許慈就是永遠看不見。

  傅寒楓餘光注意到許慈看自己的眼神,更不自在了。

  他和王淑芳感情也很好,但是他成年之後,王淑芳從來沒有再這麼漏。骨地打量過他,也不會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他。

  他只好又喝一口水壓驚,視線始終看著洗手間方向。

  辛青穎怎麼還不出來。

  這時候許慈直接挽上傅寒楓的胳膊,滿臉期待的說,

  「小寶,你今天晚上就留下來和媽媽一起睡吧,你小時候最喜歡抱著媽媽睡了…」

  「噗呲——」

  聽到這,傅寒楓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磕磕絆絆地直言,

  「…媽,這不太合適,我這麼大了,都有老婆了,又不是小孩子。」

  許慈滿臉難過,「再怎麼大,你也是媽媽的生出來的孩子,一起睡有什麼嘛?」

  傅寒楓實在不知道如何招架,不經意看向房雍隆。

  只見房雍隆擰著眉,非常生氣,

  「孩子都那麼大了,你這是要幹什麼?想念孩子也得有個度!」

  許慈不說話了,眼中多了幾分委屈。

  房雍隆當著孩子的面不好說什麼,捏著手中扳指的手緊的厲害。

  傅寒楓這輩子都沒這麼尷尬過,不語,只是一味的喝水。

  坐在對面的房星河喉嚨里泛起腥甜。

  十歲那年他被馬術課摔斷肋骨,蜷縮在花園角落咳得滿手是血。

  許慈提著裙擺從他面前經過時,他甚至能看清母親繡著紫藤花的裙邊掃過枯葉的紋路。

  直到他顫抖著抓住那片裙角,回應他的卻是劈頭砸下的珍珠手包。

  "別用你的髒血碰我!"

  記憶里那張與此刻重疊的美麗面孔扭曲著。

  "母親......"


  年幼的他跪坐在地上抽噎,斷骨刺得胸腔生疼,

  "我好疼......"

  "疼?"

  許慈突然尖笑起來,鑲著碎鑽的鞋跟碾過他撐在地上的手指,

  「活該你疼,你應該跟你父親一起去死,你們怎麼還不死?」

  房星河哭的更厲害,跑到書房裡咧著嘴大哭著,跟還年輕的房雍隆說,

  「嗚嗚嗚…父親,母親讓我們一起去死…嗚嗚嗚…」

  那時,房雍隆鎏金袖扣折射的冷光晃進房星河眼底,

  卻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小的他,不斷安慰,

  "星河乖,媽媽說的不是真心話。"

  溫暖的大手掌撫過他的腦袋,

  "等星河長大了,媽媽就會明白你有多優秀。"

  家主位上那個永遠挺直脊背的男人,

  曾在他被母親趕出房間的雨夜,

  用帶著雪松香的外套裹住他發抖的身子。

  可現在呢?

  房星河看著許慈將剝好的蜜橘遞到傅寒楓唇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成為繼承人的十年裡,他聽慣了董事會的刁難,扛得住槍口頂在太陽穴的威脅,

  卻在此刻被一片橘子皮割得鮮血淋漓。

  而在一旁站著的房雍隆臉色陰沉,情緒不明。

  "父親,"

  房星河忽然開口,嗓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我十六歲接手東南國火線那晚,您說過房家人流血不流淚。"

  房雍隆執茶盞的手頓了頓。

  鎏金描邊的青瓷杯底與檀木桌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現在說這些做什麼?"

  "當時我左肩中彈,醫生取彈片時您按著我的右手。"

  房星河抬起鮮血淋漓的手腕,暗紅順著蒼白的皮膚蜿蜒而下,

  "您說,疼就抓緊父親的手。"

  許慈突然皺眉。

  房雍隆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這個在談判桌上殺伐果決的男人,此刻竟避開了長子的視線。

  是啊,這些年來許慈是如何的不待見星河,他當然都看在眼裡。

  但他因為對星河厚以重望,所以平日裡自然而然就對他嚴厲了許多。

  「父親,"

  房星河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

  「你是唯一知道我從小到大都經歷了什麼的人,那你應該知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只有青穎了……她是我唯一的光。

  如果你連這最後一點光亮都蒙上……」

  他的聲音哽住了,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穿了喉嚨,

  「那我也會活不下去。」

  許慈冷眼看著在她眼裡唱雙簧的父子倆,

  目光掃過房星河,眼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深深的厭惡和冷漠。

  「活不下去?」

  她突然開口,語氣是貫穿房星河整個童年的刻薄,

  「你從小到大不都是這樣嗎?裝可憐,博同情,和你父親一樣,永遠只會用這種手段來逼我!」

  房星河的身體猛地一顫,神色蒼白,卻說不出一句話。

  許慈的眼裡滿是譏諷,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告訴你,房星河,我永遠不會承認你是我兒子!

  你和你父親一樣,是困住我的囚籠,你們父子倆,都讓我覺得噁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