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心率檢測器在耳邊平穩地響著，像某種倒計時。
辛青穎陷在混沌的夢境裡。
消毒水的氣味與血腥味交織在一起，
金屬器械碰撞的脆響被意識無限放大。
子彈貫穿腹部的劇痛在神經末梢跳動，
她的眉微微擰緊，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辛小姐？能聽見我說話嗎？"
醫生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聽診器貼在纏滿繃帶的胸口，
冰涼的耦合劑划過小腹，超聲探頭壓在那道猙獰的疤痕上。
辛青穎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無影燈，
恍惚間又回到兩個月前第一次甦醒的場景。
那時的她嘔吐不止，把從A城趕來的沫沫嚇得臉色發白。
"辛姐你...你這症狀！"
沫沫的聲音裡帶著顫抖，一副大難臨頭的模樣，
"你不會懷孕了吧？？"
"不可能懷孕。"
她記得自己當時回答得斬釘截鐵。
無論是和房星河還是傅寒楓，她都記得做了措施。可現在...
"妊娠六周。"
醫生將屏幕轉向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沾沾自喜，
"子彈擦過子宮，我們做了緊急修復，把您的孩子搶救了下來。"
辛青穎的指尖深深陷進掌心，指甲幾乎要掐出血來。
她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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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留下孩子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掩飾著尷尬，
"是這樣的辛小姐，以您的情況，以後可能都無法懷孕了。況且..."
他頓了頓，
"是雙胞胎，如果不留下，可能太可惜了。"
雙胞胎。
這個詞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辛青穎的手緊緊攥住被子，指節發白。
她想起傅寒楓曾經說過想要兩個孩子，一個像他，一個像她，
想起房星河在她耳邊說，只想要一個像她的小女孩。
不，她不能要這個孩子。
不管是他們誰的骨肉，都會讓她永遠無法擺脫被他們再次爭來爭去的境地。
可是...
"您看這裡，"
醫生將超聲探頭輕輕移動，
"這是兩個孕囊，已經能看到胎芽了。"
屏幕上，兩個小小的光點在跳動，像夜空中的星星。
辛青穎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耳邊仿佛響起嬰兒的啼哭，稚嫩的小手在空中揮舞，軟軟的臉頰貼著她的胸口...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小腹，那裡還纏著厚厚的繃帶。
曾經，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成為一個母親。
可現在，命運卻給了她兩個生命。
"他們...健康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這聲音溫柔得不像她自己。
"目前來看很健康。"
醫生露出欣慰的笑容，
"雖然您經歷了槍傷，但兩個小傢伙很頑強。"
辛青穎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猛然想起爸爸媽媽了。
如果...如果她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一定會給他們爸爸媽媽給她一樣的雙倍的愛。
"我...我想再看看他們。"
她聽見自己說。
醫生將屏幕重新轉向她。
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兩個小小的生命，正在她的身體裡安靜地生長。
或許，有兩個流著自己血液的小傢伙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我決定留下他們。"
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情。
醫生欣慰地點頭，開始收拾儀器。
辛青穎的手依然輕輕貼在小腹上，似乎能感受到那微弱的心跳。
落地窗外飄著Y國冬末的冷雨，可懷揣著兩個小寶寶的她卻覺得無比溫暖。
這時燕柳沫從病房外大喊大叫地衝進來，
「辛姐，那傅大人渣和房大少爺簡直是瘋了！」
她拿著手機，點開熱點新聞。
標題顯目：A城墳墓在劫難逃，全城老祖宗都被挖出來，可大佬還是沒找到他的心上人。
接著是幾張配色高級的照片。
傅寒楓站在墓園暴雨中，定製西裝沾滿泥漿，骨節分明的手攥著沾血的珍珠耳環。
那是她中槍時遺落的。
鏡頭掃過他身後二十個被掘開的墓穴，棺槨像被撕開的傷口暴露在雨中。
辛青穎無語皺眉，
「他挖墳幹嘛？」
燕柳沫說，
「據說他已經派出所有小弟到各地海關找你，都沒找到，他懷疑你被殺了被人埋了或是藏起來了。」
她又點開另一條新聞，
"昨夜傅先生資助了生物研發部，並且全體加班，"
燕柳沫劃開另一段視頻，
"他們在每具骸骨上提取DNA做親緣鑑定，確認死者是否是辛小姐…"
畫面里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正往裹屍袋貼條形碼，
遠處傅寒楓的側影在雨中模糊成蒼白的鬼魅。
辛青穎一陣心驚，
新聞鏡頭突然切到特寫，傅寒楓居然跟個斯文敗類似的戴著金絲眼鏡，上面蒙著水霧。
遠處站滿一群跳大神的巫婆，似乎是正在做某種尋人儀式。
"他還在每個墓園都裝了全息投影！"
燕柳沫調出網友拍攝的視頻。
深夜的公墓上空，傅寒楓的3D影像正在遊蕩，
由擴音器播放的台詞在陰森的林間迴蕩，
"穎兒，我好想你，你回來吧，回來......"
網友早已炸開鍋：
【傅總這波操作比我奶奶看的苦情劇還狗血】
【最新消息！房大少爺開始資助克隆項目！】
燕柳沫皺眉，
「相對傅大渣男的迷信派…房大少爺更瘋，你看。」
突然，平板跳轉到房星河的熱點新聞。
是他拿著辛青穎的頭髮及血液，身穿白大褂，親自到克隆實驗室探查跟進的照片。
網友坐不住了：
【這女的到底是何方神聖，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讓兩個大佬為她這麼瘋狂！！】
【房大少爺你白大褂上的血還沒擦乾淨啊！】
【房家小少爺，傅先生發聲明了！懸賞追加到二十億！】
熱點新聞還有一段視頻。
房星河突然將鏡頭轉向冷藏櫃，玻璃門上凝結的冰霜間，隱約可見貼著"XY-37"標籤的克隆體保存管。
"如果青穎真有不測，我會造出另一個一摸一樣的她。"
他撫摸著櫃門，滿臉深情，
"我真的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