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鬼修里也有野修
文五娘說著,手一招,將那鬼修魂魄抓來,搜得吱吱叫了半天,直到煙消雲散,方道:「我身邊這個才是真的莒公徒孫,你那個是冒名頂替,不入流的鬼修!你以為他們兩個為什麼打?就是因為你這個在作假。」
「不入流的鬼修?那是什麼鬼修?」
「鬼修中的散修,九幽界的野修!」
散修,尤其是散修中的野修,在任何地方都會被歧視,看來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劉小樓為此莫名感到悲哀,看著那鬼修撲倒在地的屍身,泛起一陣同情。心中暗嘆一聲「道友慢走」,上前為其收屍,收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儲物玉玦,破開之後不由再度悲哀,這都什麼玩意兒?當真可憐!
煞晶只得了六塊,火靈石僅僅七十不到,破爛法器四件,沒有一件屬於高階!
這些法器都是魂器,劉小樓一件都用不上,他也徵求過荒原五妖的意見,也都不感興趣,因此都給了文五娘,塞給煙波環打了牙祭。
說起來,劉小樓對文五娘的煙波環也有了更多認知,原先認為這玩意不過爾爾,可謂平平無奇,現在發現,這東西威力雖然一般、表現也沒啥亮點,但很能「吃」,而且不停的吃,一直吃到現在,一直吃到將來。這種法器的進步和成長是沒有上限的,將來會隨著主人修為的增強而不停增強,其實是相當了不起的東西。
煞晶也給了文五娘,劉小樓自己只留了火靈石和儲物玉玦,除此之外再無其餘。
一個築基,哪怕是野修,也不至於只有這點身家,想來應該還是金髏遊記所寫的那樣,下界之前不允許帶下來,都留在上面了。
「你剛搜了他的魂,有沒有收穫?他一個野修,怎麼找到機會下界的?也是花靈石買的?不是,花煞晶?這得花多少?」劉小樓對此人愈發抱以同情。
「也?」
「五娘你現在怎麼這樣了?說重點,不要糾纏細枝末節!」
「沒什麼太有用的,別看他只是個野修,同樣在界口靜坐了三天才出發的,這一點他們整個九幽界做得都挺好,每個人都很有意識,避免被搜魂後暴露本界的情形,咱們真得好好學學。」
「是,咱們之前讀遊記時不就說過嘛,回去我還要向議事會再次建議。還是說這個傢伙吧,到底怎麼個野法?」
「從魂魄里殘留的記憶來看,他姓李,名字沒搜到,可能也不怎麼用本名,只搜到一個號————被人稱做李鬼手,應該是擅長偷竊————唔,偷東西偷到築基,也算野修里的頂尖人才了。」
「其他呢?」
「他是路過這裡,見了鄔紅花我抓的那個活口叫鄔紅花,他見鄔紅花在這裡打坐修行,就打起主意,想偷他的儲物法器,結果被當場發覺。原本鄔紅花不想太過難為他,畢竟他沒得手,結果他見鄔紅花反應偏軟,覺著他好欺負,於是反過來威脅鄔紅花,讓他交些好處出來,這就打起來了。」
「難怪,這廝自報姓名就是鄔紅花————原來是逃跑順帶嫁禍。」
「還有嗎?」
「還有就是,這傢伙在巫螟山修行,因為他昨晚夢見過,所以能看到山上開遍了一種很奇怪的花,叫巫螟花,花瓣是透明的,他在夢裡摘了一片,說夢話想家了。」
「就這些了?」
「只能搜到三天的記憶,其他都是趕路、探洞、再趕路、再探洞,沒什麼可說的。」
「他們鬼修好像都喜歡探洞————你抓的那個呢?那個叫鄔紅花的,他怎麼樣?回答了些什麼?」
「那鬼東西想害我,同樣是袖子裡藏了個髒東西,和李鬼手的髒東西是一對的,李鬼手手裡那個,就是從他這裡偷的。這東西很邪門,我都差點栽了,不敢留手,只能殺了完事!」
「哎呀呀,說起來是我有眼無珠,不識五娘救命之恩,我的錯,還請五娘海涵!」
「你知道就好!」
「當然知道,嘿嘿————那五娘你搜出來些什麼?」
「這個鄔紅花更乾淨,除了這場打鬥,腦子裡什麼都沒有,打鬥之前,他就在這裡一直坐著,修煉兩個髒魄,其他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想,連夢都沒做。」
「唉,連兩個築基都這麼剛烈嗎?鬼修都那麼不怕死?別叫什么九幽界了,叫剛烈界吧!」
另外就是少許法器和煞晶、靈石之類,兩人也形成了默契,前兩樣歸文五娘,靈石歸劉小樓。
文五娘飛出紙燈籠,招出魂侍,由那魂侍在此間轉著圈子清理,鬼修的門道特別多,一般人根本打掃不乾淨,很容易被人追躡報仇。
劉小樓看著那盞紙燈籠緩緩飄蕩,燈焰幾次被野風吹得近乎熄滅,卻又堅強地重新燃起,也不知是怎麼個打掃之道,只能耐心等著。
少時,那紙燈籠轉到他身邊,燈火中浮現一張稚童慘白的臉,向他微微一笑,劉小樓能明顯感知到它笑容里的善意和親近之意,卻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一這他娘是真讓人糝得慌。
直到一炷香後,紙燈籠被文五娘收走,劉小樓才舒了口氣,跟上文五娘離去的身影。
「有用嗎?」
「不清楚,一般情形下是有用的,除非他們有特別的留存之法。」
「剛才那地方都被你的魂侍刮禿了兩層吧?怎麼還能有留存氣息之法?」
「不是氣息,是魂魄中的碎片,這些碎片都被我那童子收了,但無法確認碎片形成的那一瞬間,有沒有遺漏出某些記憶,如果有,就會被特殊的辦法找到,由此追蹤過來。」
「沒那麼邪乎吧?誰會去那裡找?還用特殊的手法?」
「這種事情,誰說得清呢?」
「我發現五娘你有個特點。」
「什麼特點?」
「喜歡危言聳聽。」
「聽不聽隨你。」
兩道劍光繼續在黑暗的山嶺上掠過,向著家的方向飛去。
距木蘭天池界口還有三萬一千里,當真是一段漫漫過程。五娘又開始慢慢念叨。
「還有三萬零八百里————」
「嗯。」
「三萬零六百里————」
「唔。」
「三萬二百里了————」
「好。」
「劉掌門,三萬了!」
「五娘,你好無聊啊。」
「小樓,我從來沒像今天這樣,真是————歸心似箭啊,我終於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也不用這樣吧?飛個二、三百里就算一回?」
「算出來心裡歡喜,你不歡喜嗎?」
「不喜歡啊,因為好像有麻煩了————」
劉小樓修為高一層,對神識氣息的感應高文五娘一截,所以再次發現異樣:左側十餘里外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劍光,正在向自己二人逼近。
那劍光飛得既高,追得也快,不多時就迫近至二里之內,不久又追到里許之內。
眼見不可能避開,劉小樓和文五娘雙雙按落劍光,覷准一處山頭落了下去,等著對方靠近。
對方近抵山頭前,也不落地,就著劍光凌空懸停,相當的托大,就這麼露出身形來,一身灰衣,白髮如雪,雙眼猶如死魚,冷冷打量著劉小樓和文五娘。
不過他也的確有托大的資格,從剛才劍光迫近的高度和速度來看,對方多半是金丹後期。
金丹後期一向和金丹初、中期有著很大差別,雖然都是結丹之態,但前者丹已結胎,比起初期和中期,已經有了巨大的差別,更接近元嬰的前期狀態。
兩邊就這麼互相打量了片刻,劉小樓還是拱手問了句:「這位前輩,不知有何指教?
5」
那灰衣人也終於開口:「你二人自何處而來?」
劉小樓怔了怔,隨意指了指方向,無奈道:「前輩這話問的,晚輩實在不知該當如何回答,我們二人隨意遊走,只為搜尋天材地寶,哪裡記得什麼方向。」
灰衣人又道:「將你二人神盤交過來,待我驗看。」
劉小樓不悅:「你雖是前輩,但毫無根據便要查看我等行蹤,未免也太過霸道了些
吧?」
灰衣人道:「休得囉嗦,讓你取來你便乖乖取來,哪裡這多閒話?查你們,自有我的道理。」
神盤就是九幽界下發的時序珏,這東西一旦拿不出來,就容易被人懷疑來自他界。
他們二人剛得了兩個,倒也不是沒有,但能不出示當然還是不出示的好,當下嚴詞拒絕。
為了證明自己二人不是異界修士,劉小樓再次報名:「我是屍修宗李木,這是我道友靈修宗文娘子,閣下何人?」
灰衣人皺眉:「屍修宗?靈修宗?如何證之?」
劉小樓故技重施,召出白骷髏,那邊文五娘也飛出一盞紙燈籠。
灰衣人見了,緩緩點頭:「很好,很好————」
「很好」聲中,一隻黑黢黢的巨大黑手,突兀間出現,向著兩人猛地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