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時驍話音剛落，喉嚨已被一股力量死死地裹住。
整張臉漲得通紅，甚至逐漸變紫。
窒息感襲上大腦，身子不停地掙扎。
他的雙腳已離開地面，在空中亂蹬。
整個人就像被一股無形的繩索套住脖頸向房頂方向拉去。
「寧姐……求你別殺他。」
林遠洋及時出聲，眼中露出一絲懇求。
姬寧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齊時驍這才從空中摔回地面，整個人癱軟地趴在地上，猶如溺水之人大聲咳嗽著，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臉上依舊紅紫，眼白充斥著血絲，脖頸上有一道極深的紅痕。
他的身子微微顫抖，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姬寧。
但她的臉上依舊帶著看死人的目光。
「想要我的血？我送你去見祁書岳如何？」
「咳咳咳……你……」
齊時驍沒想到這個要求，竟然差點被她掐死。
他此刻終於體會到祖輩人曾經說過眼前女人並非慈善之人。
她能在亂世以女子之身坐穩華洲話事人的位置，那是真刀實槍地殺出來的，手上沾的人命是以萬來計算的。
所以不要對歷史過度相信，因為書寫者都是最後的勝利者。
「智腦系統……需要您的血……才能認主……」
齊時驍艱難地說出這句話，聲音沙啞得猶如剛被濃煙燻過。
林遠洋瞳孔地震，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姬寧。
「他……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姬寧看著地上的男人，冷笑：「認主？我怎麼不知道那時就開始研究智腦了？」
「是……是葉家……有人提取了您的……血液DNA……」
姬寧的瞳孔瞬間迸發出怒意，聲音已帶上一絲危險：「葉劍修？」
齊時驍突然感覺大腦一陣刺痛，知道姬寧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他努力抵禦著這股強烈的精神攻擊，虛弱地說：「不是葉將軍……」
「是誰？」
姬寧瞬間出現在他面前，一把提起齊時驍的領子，將人拽了起來。
但姬寧個矮，齊時驍又有些高，他只能跪在她面前。
「葉將軍的兒子，葉念安。」
葉念安是葉劍修的小兒子，繼承了葉劍修生化領域的研究天賦。
當年，他僅依靠統帥留下的遺物，便提取到少量的DNA，並成功復刻。
可惜他命短，沒活過25歲，就意外失蹤。
有人曾說這不是意外，而是因為他在統帥的血液中發現了重大秘密，才會被人滅口。
而他提取的DNA以及實驗資料也隨之消失。
想到這，齊時驍面露哀傷。
「當年，葉念安並沒有死，而是隱姓埋名幾十載，秘密參與到華洲智腦的修復工程中，並在最後一刻，將復刻您的DNA編碼輸入到最高指令中，讓您再次成為華洲的守護神。這是所有祖輩的願望。因為在他們心中，您不曾死去……」
姬寧瞳孔微縮，手指驟然鬆開，看了他良久。
最後向窗外看去。
遠處的夜空，閃爍著明亮的星光。
操場上的歡聲笑語在微風中緩緩傳來，帶著無限美好。
一切那麼近，又那麼讓人嚮往。
這是亂世時，他們不敢想像的場景。
但他們做到了，為子孫後代做到了。
……
齊時驍不知道姬寧在想什麼，小心地從地上站起，企圖再次說服姬寧。
「如果不是到了危機時刻，我們也不會提出這個要求。所以……」
話沒說完，就被姬寧出聲打斷，「不能。」
「可是永生教再不控制，就會危及到華洲了。」
姬寧靜靜看著他，冷聲問：「姬家軍左翼勢力為什麼有控制智腦的許可權。」
齊時驍立即道：「當年參與智腦修復工程的人很多，負責核心演算法的工程師就有30多人，這些人大部分都加入姬家軍。在姬家軍內部分裂後，他們很多人被迫加入到左翼勢力，也因此研究出智腦子程序，可以使用部分智腦主程序許可權。」
姬寧知道他沒說全，又問：「雖然最高許可權在我這，但傅、厲、葉三家肯定有次一等的智腦許可權。為什麼還需要開啟最高許可權？」
齊時驍神色微動，「因為姬家軍左翼勢力控制的子程序生出了自主意識，如果再讓它疊代下去，它可能會超越華洲智腦原來的主程序，甚至完全取代其許可權，成為新的主程序。」
姬寧：……
齊時驍有一瞬間感受到姬寧身上再次升起的火氣，又解釋道：「姬家軍左翼勢力手裡控制的子程序之所以疊代如此快，跟他們的永生人計劃有關。當子程序學習到大量人類大腦中的知識後，就會越來越智能化，甚至生出自主意識。但只要他程序里的最高程序沒有變，他依舊會受人類控制。」
「你們怎麼知道他沒有篡改最高許可權？」姬寧有些頭疼。
齊時驍複雜地看向姬寧，眼裡帶著羨慕。
「因為最高程序是智腦主程序代碼的母體，只要篡改一點，就會自動開啟毀滅程序。而子程序是在主程序代碼的基礎上搭建出來的，無論如何疊代都要聽從最高許可權人的指令。換句話說：這世上只有你和你的後代可以摧毀智腦程序。」
姬寧心下一震，突然想明白為什麼姬家軍左翼控制的智腦會主動現身，引她去西洲了。
「那您的血……」齊時驍還是沒有放棄。
但迎來了姬寧的眼刀，「如果智腦真到主動傷害人類那天，我會親自毀滅它，但我的血你別想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手裡也有一個子程序吧？你也想讓自己控制的子程序代替主程序，對吧？」
齊時驍心下震撼，足足愣了一秒，才掩飾地咳嗽幾聲道：「咳咳……我沒有……咳咳咳……」
姬寧冷漠地看著他表演，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們全球布局，開發那麼多仿生類遊戲，甚至連遊戲艙都研發出來了。如果我沒猜錯，下一步你們的遊戲艙就會採集所有玩家的操作數據，促使你們手裡的子程序快速疊代。」
齊時驍突然內心升起一絲無力感，曾經心中那點底氣都被姬寧不客氣地扎破。
她果然如祖輩所說，智多近妖，不可為敵。
「統帥……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呵……我不管你們如何爭權，但如果再敢搞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一定送你們去見祖宗。」
齊時驍感受到姬寧身上層層遞進，壓迫感十足的殺意，絲毫不懷疑她說的話。
有些不甘心地問：「難道就這麼看著永生教繼續迫害無辜人的生命？」
但姬寧眼中已沒有溫度，「西洲永生教，我會親自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