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忍在黑色氣柱沖天而氣的瞬間,身體就猛地一顫,隨後猛地低頭,看向漆黑窟窿的深處。
不知為何,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縷極其微弱,卻與他從冥冥之中產生了聯絡的呼喚意念。
這股意念充滿了無盡的怨毒,但本就魔性充斥腦海的他,此時已經沒有了理智,反而覺得這股念頭極為親切。
他下意識往前緩緩接近。
如意金箍棒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危機,棒身突然金光大作,試圖驅散他心中的魔障,奈何它目前恢復的靈性也不多,目前並不具備祛除魔性的偉力,無法將其驅散。
但它表現出來的異樣終究讓張千忍的思維回歸少許,只是他的雙眼才剛清明一瞬,那股意念就強行入侵他的身體,意圖操控他的身體墜入幾步之遙的洞窟。
「呃啊!」
張千忍抱住頭顱,滿臉痛苦的發出一聲嘶吼。
此刻,他的面目已經扭曲,臉頰上紅線一樣的血管外顯而出,使他看起來極為猙獰。
「只需要往前走幾步,只要走幾步,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搶奪你的如意金箍棒了~」
「想一想過去受到的屈辱,只要往前走幾步,你就會獲得無人可以匹敵的力量~」
冰冷的意念如同魔音,不斷灌入他的識海。
「不……給老夫滾出去!」
張千忍嘶吼著,他雖然不清楚是不是會獲得力量,但他知道,只要掉下去,如意金箍棒就有可能再也不屬於他了。
憑藉著對如意金箍棒的執念,他死死守著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但這股意念並不是他能夠抵擋了的,倘若他的意念如同一潭水,這股意念便是一座汪洋。
雙方的對抗,由始而終便不是一個量級。
但就在張千忍即將徹底沉淪之際,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眾人身旁。
來人正是呂山。
他一直在某座殿宇內等待著那尊凶神,而張千忍便是釣凶神的魚餌。
故此海葬稍有動靜,他便頃刻間出現。
「看樣子,它並沒有來……難道已經離開東海了嗎?」
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時,他低頭看向已經虛脫倒地的張千忍,又掃了一眼那漆黑的窟窿,和那道黑色的氣柱,隨後拂袖一掃,便以氣運強行鎮壓洞窟,形成一層無形的封印。
翻騰的魔氣霎時間停止噴涌,只有此前噴涌而出的黑氣仍在海水裡蔓延。
呂山轉頭看向不戒大師和十位百戶,說道:「我已經出手徹底封印了這裡……不戒大師,勞煩你與諸位百戶繼續淨化一下此地的殘留魔氣,務必清除乾淨,不要留下隱患。」
十位相互攙扶著百戶聞言之後連連點頭,不戒大師則神情驚詫的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說,他被呂山輕描淡寫的手段嚇到了。
呂山外顯而出的修為只是元嬰期,但不論是他瞬息而至的行為,還是輕飄飄封印洞窟的手段,都不是元嬰期能夠觸及的,甚至於在他看來,他認識的那些魔道巨擘或許能夠封印這處地窟,但一定需要提前準備許多,而且絕不會這麼輕鬆。
「難道此人竟也是一尊地仙?」
不戒大師情不自禁的暗暗猜測起來。
這時候,呂山已經走到張千忍身邊,見他仍在掙扎後,不由得目光一閃。
不得不說,他見到這一幕後,心中忽然有些欽佩這位耳聞已久的修士。
雖然凶神並未親至,但哪怕是他殘留的氣息,也絕對不是尋常人能夠反抗的。而明明已經入魔的張千忍,卻能一直緊守靈台,保持著最後的清明。
「千忍……」
呂山心中誦念了一下他的名字,嘴角下意識露出一抹微笑,隨後對著他屈指一彈,將一縷氣運送入他的體內,助他壓制了心中的魔性後,開口說道:「張千忍,你體內的魔性已經被凶神引動,需要立刻進行處理,否則的話後患無窮。」
張千忍臉色異常慘白的喘著粗氣,而後看著呂山,艱難地點了點頭。
呂山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便帶著張千忍再次施展空間挪移,消失在原地。
不戒大師見到這一幕後,心中又嚇了一跳。
帶人進行挪移已經遠遠超出了大乘修士的手段,哪怕是大煜的五尊地仙,出行也是靠遁光。
目前為止,他只見姚玉卿施展過這種瞬間挪移的手段。
「他究竟是什麼修為?」
不戒大師滿心疑惑的時候,不遠處跌坐在地的十位百戶則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慶幸。
多虧了這位大人及時趕到,否則的話,他們幾人必然活不下來。
在他們暗暗慶幸的時候,不戒大師遲疑著開口。
「幾位……可認識這位前輩?」
此前那位臉龐圓潤的百戶聽到這句話後,開口道:「卑職只知道這位大人是鎮妖司暗衛的千戶,再具體的便不知道了。」
不戒大師抿抿嘴,他才不信對方只是一位千戶。
要知道僅憑目前展露出來的手段,此人就已經比肩姚玉卿了。
「看起來,小僧一時半會還不能有所動作,否則被此人抓住的話,往後餘生只能被關在天牢里了。」
想到這裡,他心中微微一嘆,目前只能期待此事結束,李唐氏能夠同意他的請求。
同一時間,呂山已經將張千忍帶回了他臨時歇腳的偏殿。
倆人的身形剛顯現而出,張千忍便強撐著精神搖搖晃晃的站起,對他拱手下拜,「多謝前輩此番搭救,小修感激不盡!」
呂山將他攙扶起來,搖搖頭道:「道友不必如此,事實上……你此番遇難也有我的責任,我其實是想要試試能否藉助你入魔的事情,將一尊凶神引出來。」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嘆。
「但目前看來,祂已經不在東海了,反倒是因為我的一個念頭,差點就讓道友遇難。」
張千忍雖然得知了真相,但心中卻對呂山實在無法產生惡感。
對方目前展露出來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他的想像,能夠毫不隱瞞的把這件事說出來,而不是接受他的感激,已經超越世上九成九的修士。
收買人心也好,為人誠懇也罷,心中終究是尊重他的,而不是將他當做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耗材。
呂山見他沉默不語,便又開口道:「道友且盤腿坐好,我待會便要離開了,趁著此時還有閒暇,這便為你徹底祛除心魔。」
張千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多謝前輩。」
說罷,盤腿坐下。
呂山站在他身後,將右手輕輕放在他的頭頂,將一縷氣運緩緩注入他的百會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