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已經腐朽的仙軀之中離開以後,道衍立刻開始自查元神,生怕元神中也沾染到因果之力。
好在自查過後,元神依舊金光璀璨,瑩潤澄徹。
暗鬆一口氣後,道衍本能低頭,看向地上那具跪坐在地,雙膝已經泡在膿血里,臉龐因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的仙軀,元神臉龐上立刻流露出憤恨之色,就連目光都變得陰冷起來。
他不知不覺攥緊拳頭,滔天的怒火湧上心頭!
「姚、玉、卿!!!」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將這三個字從牙縫中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郁的殺意!
道衍沒想到從未被他放在眼裡的姚玉卿,竟會在他被囚困在煉妖壺內,心神鬆懈的時候,對他施展出這樣玄妙的手段!
是的……玄妙!
道衍此刻既是憤恨,又是茫然。
以他的見識,眼下甚至看不出來這樣的手段是透過什麼方式施展出來的。
最讓他不解的是,姚玉卿又是憑什麼能在小小的天仙境便能掌握這樣的能力?
畢竟因果是他尚未觸及的偉力。
那是太乙金仙乃至大羅金仙才有資格涉及的玄妙。
身側的隅強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緩緩搖著頭,語氣沉緩地說道:「雖然你的元神並未沾染到仙軀中的因果之力,可只剩下元神後,道友接下來只能和劉子鈺一樣,去走奪舍重修的道路了。」
道衍聽他這麼一說,本就陰冷的目光中又增添了幾分陰翳。
他素來瞧不上寄身金屬軀殼的梁化羽,更鄙夷奪舍章魚妖身的劉子鈺。
前者狂妄自大,自以為可以掌控所有人。
後者看似精明,實則卻是個只會耍小心思的蠢貨!
結果現在,他卻要淪落到與這兩人為伍!
最讓道衍憤懣難平的是,姚玉卿此刻身在外界逍遙自在,而他卻被困守煉妖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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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劉子鈺還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徹底奪舍巴蛇的身軀,如今他就算有心報復,也沒有那個能力。
倘若劉子鈺奪舍那條巴蛇的時間超過五十年的話,持續十數萬年的絕地天通便會終結。
屆時不止漫天仙神會下凡,只怕姚玉卿都已經度過了金仙劫。
他就算在那個時候被劉子鈺放出去,也再無能力報復了。
而這樣的結局,道衍完全無法接受,卻又沒有什麼辦法。
區區五十年的時間,哪怕煉妖壺裡靈氣充盈,他也無法修煉到多麼高深的境界。
更何況劉子鈺一直都在防備著,絕不會任憑他們兩人安穩修行。
而且失去了仙軀的他,就彷佛失去外殼護佑的寶蚌,在劉子鈺面前再無任何抵抗之力,只要對方念頭一動,他立刻就會被煉妖壺徹底煉化,化作滋補對方的大藥!
心緒紛雜地想到這裡後,道衍強忍著這種無力感,咬牙切齒道:「終有一日!本座會用這賤婢的元神點燈!」
他卻不知,在煉妖壺名為『洞天』的特性影響下,內部的時間與外界並不相同。
而這一點,不論是他還是隅強都無法感覺到。
早在他們進入煉妖壺的時候,來自先天至寶的偉力便模糊了他們兩人對時間流逝的感知,使得在他們的感知中,劉子鈺剛開始對巴蛇展開奪舍,但實際上,煉妖壺內的時間早已過去了數十年,在這期間,劉子鈺已經將那條巴蛇的元神吞噬了七成。
以這個速度來計算的話,約莫再過數年,劉子鈺便會徹底奪舍掉這條巴蛇,擁有一副後天神魔的身軀!
而那個時候,外界其實並沒有過去多久。
……
隅強與道衍本就相識已久,眼下又都被囚困在煉妖壺內,雖然他們心中相互防備,但這份友誼卻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比往日更加深厚。
他見到道衍仙軀腐敗,只能憑藉元神存活,自然也想到了來自煉妖壺的威脅,嘆口氣後勸誡道:「眼下就算你再悲憤也無濟於事了,還不如趁著他正在忙著奪舍,找一頭妖獸奪舍!」
道衍聞言,不由得發出幾聲冷笑。
「便是奪舍了又能怎樣,本座此刻便如同失去外殼保護,將一顆碩大的珍珠暴露在漁夫面前的寶蚌!」
「奪舍妖軀無異於用水草做蚌殼!」
隅強輕笑一聲道:「道友卻是想差了,我讓你去奪舍妖獸,並非讓你借妖軀修煉,而是化妖軀為人身!」
道衍聞言一怔,隨即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化妖軀為人身?」
「對!」
隅強笑著點頭,「劉子鈺此時忙著奪舍,也就是說,道友仙軀腐敗的事情只有你我知道,你此刻去奪舍一具妖軀,將其化做人身,劉子鈺又怎會知道這具妖軀不是仙軀?」
道衍聽他這麼一說,恍然大悟的同時,立刻雙眼一亮。
「原來如此,這倒是個好辦法!」
隅強繼續說道:「當然,此舉只能瞞過一時,想要徹底打消他煉化你我二人的念頭有些不現實,但在他有能力徹底煉化你我二人之前,咱們自然是安全的!」
「至於後續……」
說到這裡時,隅強輕蔑一笑。
「他一個小娃娃,就算有點小聰明,又怎能敵得過你我千萬年的心思?」
「咱們只要裝作徹底臣服的樣子,自然不愁取得他的信任。」
「屆時,還愁沒機會出去嗎?」
道衍聽到他這段話後,心中怒火不由得壓下,臉上也露出笑容,自信笑道:「確實如此,本座便連梁化羽那般狂妄之徒都能馴服得服服帖帖,又何況區區劉子鈺?」
說罷,轉頭將目光看向遠處。
在那裡有著劉子鈺剛來到八極之地,用煉妖壺收容的一些妖獸。
如高約四五十丈,長數百丈,行動起來好似山脈移動,渾身布滿眼睛紋路的龐大蚯蚓,再比如翅膀長几十丈的蝴蝶。
道衍在那些巨獸的身上來回移動,最終定格到一頭渾身金毛,卻有一張血色鳥嘴,身軀足有三十丈高的怪猿身上。
這頭金猿雖然不是後天神魔,卻也是名為『雍和』的上古大妖。
此妖與朱厭同為猿屬災獸,神通也區別不大。
朱厭會引發萬物心中的暴戾,使得它只要一出現,便會出現兵戈,而雍和引發的則是萬物心中的恐懼,它出現的地方會爆發出舉國的恐慌與動盪。
道衍看中的便是它的特殊,再者,若要將妖軀煉化為人身的話,自然是猿類最是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