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值得紀念的初次約會(完)
「難得拍照可以打八折,阿空你怎麼看呀~」姬懷素笑容滿面。
楚衡空抱著一線期望掙扎:「我就不參加了,我可以全款——」
「哇有折扣都不拿好浪費哎—」姬懷素嫌棄臉,「敗家男人!」
「就是啊楚公子,賺流珠很不容易的「」清瑕幫腔。
楚衡空很想把臉砸進面碗裡。他就知道這又是一句死亡質問,因為不管怎麼答都是死路一條。你要是說不參加活動那麼你就奢侈浪費,你要是硬著頭皮說參加那就會被噴還沒確定關係就趁機占便宜正面反面都是火烤,怎麼答都是向死路狂奔,這還讓人怎麼選?!
「你那個照片———」
楚衡空深呼吸,「是怎麼拍的—」
?
「我們這邊有樣板的二位公子感興趣可以看下~」
清瑕變出一張示範照的照片,楚衡空瞄了一眼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彩照布局簡直讓他想起世紀初的街機廳和遊樂場,帶那種專供時尚小情侶放學小朋友拍照紀念的速拍小黑屋。整一片玫瑰紅色圈出一個斗大的心形,兩邊各留出一個人頭位置,要多俗氣有多俗氣。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偏偏清瑕還很貼心地找人當了模特,心形的左半邊是被綁在棍子上的不知名銀色眼魔,右半邊.
右半邊是一大根撒了辣椒麵的地攤烤魷魚··還黏了一塑料蝴蝶結·
「簡直是上刑!凡德的眼睛裡都沒有高光了!它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麼折磨它!」楚衡空捶桌。
「哇好可愛!」姬懷素說。
「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感想?!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啊你這時候應該說好變態才對吧!」楚衡空怒吼。
姬懷素雙手合十,左搖右擺:「阿空我想拍這個~我們拍嘛我們拍嘛~」
楚衡空沉沉嘆息,感覺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姬小姐你根本不是喜歡拍照,你只是喜歡折磨我。」
「對的對的。」姬懷素點頭。
「好玩好玩!」清瑕興致勃勃。
「好,我們拍—————」
楚衡空氣若遊絲,「我們拍—
:
他硬著頭皮走到姬懷素身邊,擺出此生最僵硬的笑容。清瑕對他們豎了個大拇指,頂著楚衡空殺人般的視線折騰了半天相機,低頭一看。
「稍等一下鏡頭蓋好像沒開—」
「夠了我自己拍!你把糖水給我!」
「楚公子認命咯~」
咔!
最終楚探長的禍腕變成了自拍杆,幫助兩人完成了這一艱巨挑戰。心形照片上的姬小姐笑得頗似誤食毒菇後產生後遺症的沼地人,與殭屍臉的大探長形成了鮮明對比。
楚衡空一口喝完糖水,留下結帳的流珠後扯著姬懷素當場飛起逃之天天。清瑕愉快地向兩人招手:「歡迎下次光臨~」
她轉身問道:「怎樣?」
傾夜拎著凡德探出頭來,後者的觸手還卷著那根烤魷魚。它邊嗦魷魚邊說:「還可以啊,沒整爛活。挺怕你把握不好把他惹毛的。」
「楚衡空的脾氣很容易把控的,你要讓他做他不反感但又不好意思的事情,
這樣才能順利。要是搞那種冒犯他的玩笑,他可就真會生氣啦~」
清瑕將單片眼鏡摘下,和流珠一塊塞給餐廳經理:「給你,謝謝配合。他們兩個吃得很開心哦~」
「哪裡哪裡,都是為客人服務,我們應該的。」經理笑,「現在飯點還沒過,幾位是否要吃點什麼?」
清瑕兩眼發光:「那個茄子和肉都給我來兩份!」
「三份!」傾夜舉手。
經理記完帳單下菜,匆匆走回前台,小聲問:「貴客之前消費多少?」
「折後640流珠。」
「等下午組織主廚開會,我們下周就上輕量簡化版的套餐,雙人餐全價800流珠。」
算帳的小兵人兩眼發直:「經理,騙傻子吶?這水魚套餐誰買啊?
經理找到一台老式相機,得意地捏了捏鬍子尖兒。
「情侶拍照後享八折優惠,折後640流珠增烤魷魚一份,探長同款浪漫雙人餐。」
小兵人肅然起敬:「商機,商機啊!」
「藍色假日」7號分店開業季營業額創歷史新高,其後更成為洄龍城情侶打卡聖地,乃至後來情侶約會吃烤魷魚成為了本地特有的一種風俗。據小道消息說,
日後的城主夫婦也曾在此享受同款折磨,洄龍大人幸災樂禍的笑聲與其養女頗為神似··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楚探長並不知道自己無意中給本地餐飲業創造了嶄新商機,他還在遭受一輪又一輪的嶄新折磨。包括但不限於在人來人往的商場幫某人拎大大小小的包,帶著大大小小的包上工坊區遭受太陽暴曬,以及因為今日打撈遊客太多而沒撈著機會釣魚。
「我回去必須和悠遊提意見。」楚衡空面沉如水,「給遊客開放打撈太不安全。你能讓fufu族那樣的遊客接觸外來遺物嗎?有外道污染怎麼辦?打撈到不良書籍怎麼辦?」
「就是就是,搶占了本地漁民釣魚機會怎麼辦?」姬懷素將他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放心啦,你真以為是潮流自帶的遺物啊?能被遊客釣到的都是工坊做舊處理後放進去的『偽品』,本質上是官方扭蛋機。」
楚衡空呵了一聲:「預製遺物啊。」
「不預製哪敢開釣魚池?」姬懷素懶洋洋地說,「你不保障安全,人家遊客還不樂意來呢。」
想想也是,在沉動界,安全總要高於所有。他將大包小包的貨物丟到船上,
先一步登上遊船。船頭的小天鵝像被夕陽照成了橙紅色。他想招呼姬懷素上船,
發現姑娘正看看中牛拍的照片傻樂。
於是他也不自覺笑了起來,心想偶爾犯下這樣的傻也不錯。
姬懷素跳上遊船,他用船槳一撥,小船緩緩向湖心行去。這座空島是城主府保留的未開發土地,他以例行巡視為由打報備申請了下午的使用權。整個流程合法合規,算是回生部隊內部的一點小福利。
「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出去也有划船?」他隨口說道。
「我記得,玩完遊戲之後去了中庭的小湖那時周圍人可蠻多的,亂鬨鬨的也沒享受到什麼氣氛。」
「所以這次我找了安靜的地方,可以慢慢聊。」楚衡空放下船槳,讓風帶著小船飄蕩,「之後就沒什麼安排了,怕玩太久你覺得膩,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就再說。」
「不需要,我今天過得超開心的。」姬懷素牙,「就是還有個小問題啦~」
楚衡空苦笑:「又找茬——"」
「不是惡作劇啦,講正經的。」
她坐在天鵝船的邊緣,向著船外伸手。晚風貼著湖面吹來,吹起女孩金黃色的秀髮。她的髮絲一縷縷掃過面龐,紫色的眼瞳時隱時現,仿佛隱於林中的金色的獸。
「一一阿空你為什麼突然找我約會呢?」
楚衡空心中沒來由地一緊。他考慮過這種發展,計劃中寫過如何回應,畢竟搭檔總是那麼敏銳。可實際開口時他還是有些緊張:「因為——」
但姬懷素完全不給開口的機會,她自顧自說著:「阿空你方方面面都很幼稚,但唯獨在這方面是個很成熟的人。你偶爾是會表現得遲鈍,但也不至於真是不開竅的榆木腦袋。
我想剛拯救完洄龍城的時候,你還沒有什麼感覺。但在金葉市結束後,你其實已經隱約意識到了。而在我們從曠野回來的時候,我也好,清瑕也好,大家是怎麼看你的,你心裡其實一清二楚。」
姬懷素狡點地笑道:「畢竟你都和我同床共枕了嘛,再遲鈍也該意識到了,
我說的對不對?」
「我還能說什麼?」楚衡空苦笑。
「所以我覺得有點奇怪,按阿空你的性子,感情方面的事情總是很重要,即使知道了也不會急於應對。但是從曠野回來後你突然很主動地找我約會,雖然乾淨利索,卻反而不太像你。」姬懷素說,「而今天約會的時候呢,我就發現你是真的很認真在準備,你做了很多不擅長的事情,全心全意地想讓我感到滿意。」
「一一就像是在心裡對自己承諾過,一定要把這件任務辦好一樣。」
楚衡空只有苦笑。
一個男人心中所想全被看穿的時候,除了苦笑也做不了什麼了。
「這樣的思維蠻奇怪的,所以我猜,會不是這樣呢」
姬懷素將指尖點在唇上。
「阿空你在從曠野出來後深感世間諸事難料,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又會天各一方。既然知曉我對你的感情,就必須要有所回應,不能讓我白白等著得不到信。」
「你邀請我的約會就是這種責任感的體現,換而言之一一是你認為自己應負的『義務』,不是嗎?」
「我有時候真希望你不要這麼敏銳。」楚衡空說。
「真遺憾,在戀愛方面我可不是白痴!」姬懷素得意洋洋。
他有心去做些解釋,但又不知如何開口。他自小接受的教育都告訴他男人應該負起責任來,可他從未去真正做過一個情人或丈夫。他不知道正常人的戀愛是什麼樣的,可直覺與內心都告訴他,既然知曉了情感的存在,就不能裝聾作啞對其視而不見。
一路走來經歷了這麼多,他就應該對姬懷素好。
他不討厭姬懷素,不如說他很喜歡這個勇敢正直的姑娘。
那麼他應該去成為一個好男友,一個好丈夫。
因為這是他應負的責任。是他必須面對的職責。
此時天鵝船漂流到了岸邊,姬懷素先一步跳下遊船。楚衡空在岸上站定,深吸口氣。
「姬懷素,我希望你不要生氣。」他輕聲說,「我的性格是比較古怪,但我喜歡你—.」
「不不,我真的沒有生氣。」姬懷素竊笑著說,「你知道為什麼你現在覺得內疚又彆扭嗎?」
「—我不知道。」
她雙手背在身後,一蹦一跳地湊上前來:「因為你只是喜歡我,卻還沒有愛上我呢!」
她的面容一下子在楚衡空眼中放大,她輕輕吻上男人的唇。
這是輕快的一吻,並不深沉,也不漫長,像蜻蜓點水般一掠而過,卻在男人的心裡留下霹靂般的驚聲。他僵在原地,直愣愣地盯著女孩的面龐。她的臉頰因羞澀而發紅,眼中卻無半點迷茫,帶著直率的心意。
姬懷素抬起手,筆直地指向他。
「不過沒關係,因為我愛你。」她大大方方地說,「我會讓你也愛上我的,
楚衡空!」
「今天的約會很開心,下次換我來約你啦!」
她飛也似地跳開來,跳下這座小小的塵島,回到他們居住的中庭。楚衡空還僵立在原地,過了數分鐘也沒有動作。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毛躁地狂跳著,
卻和之前失控時有著很大分別,像是催促著他去做什麼,真想行動時卻文膽怯地收縮起來。
他靠著樹幹緩緩坐下,仰望著無星的夜空。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已該回家了。這時他才發現天鵝船上還有大包小包的東西沒拿。
那個女孩其實也很害羞吧?所以才匆匆忙忙地走開,忘了拿自己的東西。
他望著船微笑起來,笑容中帶著點傻氣。他帶著這些戰利品回到宿舍,放在姬懷素家門口。之後在沙發上坐下,腦子裡全是傍晚的吻。
他逐漸坐立不安,在客廳里無意識地步,想要到隔壁再說些什麼,又覺得似乎沒有開口的必要。但那個金髮的女孩依然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像一縷燥熱的霧,怎樣也揮散不去。最後他把自己扔在床上,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嘿,哥們?」凡德朝他擺擺觸手,「還行嗎?還挺得住嗎?」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
楚衡空越發頭疼,「我好像—·就我不知道·—.」
「感覺亂糟糟的。」他茫然地說,「怎麼回事。」
「好奇怪啊。」凡德怪聲怪氣,「這是怎麼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