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興致不足
「阿空阿空,那人最後真被爆了嗎?」姬懷素興致勃勃。
「沒有,神衛隊有及時帶他走,真被爆就太過頭。」楚衡空說,「不過我聽他叫得也有夠慘烈,算是為搞恐怖襲擊付出了代價。」
書店裡瀰漫著炸雞的香氣,大家人手一隻外賣盒,暢吃打包回來的炸雞、漢堡、魚生與泡芙。崔克從凡德的盒裡順了一塊三明治,邊吃邊說:「讓諸位見笑了,吧唧吧唧,每到法案辯論的時候,,就會出現這種有害城邦市容的突發事件—」
「最損害城邦市容的人是誰呢,好難猜啊。」毒毒獺盯著某人的沙灘褲。
「荊裟這麼熱,穿著三件套西裝辦公就太為難人了啊?」崔克面不改色地順走古力啵的氣泡水,「這次還要多謝各位幫手了。楚探長不愧是洄龍城的精英,處理事件的手腕就是老辣!」
楚衡空嘴角抽了抽,心想這老油子隊長能面不改色說出這等話來,臉皮也是一等一的厚。他好奇問道:「法案辯論指的是頒布新法典?」
「法律原來是這麼複雜的事情嗎—」姬懷素驚嘆。
這倒不是姬大隊長孤陋寡聞,而是因為與民主氛圍濃厚的城邦體制不同,古龍圖騰信仰的神國社會體制更注重效率。在洄龍城這樣的古龍都市內,涉及發展大方向的法案編制基本由古龍圖騰本體主導,關乎民生的次級法案則由領導機構聽取民眾意見決策。
投票這等效率不高的程序大家從小到大向來沒接觸過,畢竟也沒聽說過誰覺得自己比神龍大人還聰明。
「你們洄龍城那邊就簡單咯,姬求峰說啥就是啥,所以說燭光神系效率就是高啊。」崔克大倒苦水,「別跟其他人說哦,在森羅神系干久了甚至會時不時冒出投帝國的念頭,沒有冤假錯案執行力高有才必用,想想那樣的職場真是羨慕。」
「喂,曼莎星堡總檢察廳嗎。您好,我想舉報城邦公務員投敵」毒毒獺編輯拿起海螺竊竊私語。
「這隻水獺為什麼只對我態度這麼惡劣啊。」
「崔克隊長您是不是先自省下自己的作風比較好。」古力啵吐槽,「話說店長的事兒談好了嗎?」
「我正打算說,不過店長玩得很開心的樣子。」
大海豹店長酒飽飯足,又看了一場馬拉松樂子,心情格外之好。如今它正舒舒服服地趴在書店一樓的大水池子裡,像一大坨灰黑色的肉水滴。
姬懷素偷偷拿了塊炸雞湊到水池邊,大海豹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它的腦袋似條長橋般從圓滾滾的身子裡伸出,只有這時大家才能看到它的脖子。
姬懷素興高采烈:「來拍個手!」
大海豹抬爪啪啪啪拍肚皮。
「乖乖,打個滾~」
姬懷素把炸雞丟下去。大海豹一口叼住,在池子裡歡快地滾來滾去。
鯽魚經理啪一下蓋住自己的眼睛,滿臉不忍直視。
「兄弟以為自己還是一百來公斤的小海豹。」毒毒獺評價。
凡德揉了揉眼睛:「我沒記錯的話它質點5。」
「質點5的海豹也是海豹吧大概。」楚衡空走到水池旁邊,「店長,怎麼說。可否幫我個忙?」
大海豹咕嘟一聲把炸雞咽下,以仰泳姿勢抬起一塊手寫板。
【最後確認一下,你想找的人叫什麼名字呢?說不定我們聽說過。】
「薇爾貝特·維盧斯。」
姬懷素略感吃驚:「薇爾貝特,聽上去是女人的名字啊。」
楚衡空不知為何還顯得挺高興:「是啊,很好聽的名字。」
姬懷素完全搞不懂這傢伙的心理,只好猜測大抵黑幫教父是個和名字一樣斯文的傢伙,頂著漂亮的名字也無所謂。她看到大海豹將牌子翻了個面:
【沒聽說過哦··
楚衡空倒是不意外:「老闆是個很謹慎的人,我想她不會直接用真名活動,所以才要搞尋人啟事。」
【但是尋人啟事這事,我們不好幫忙啊。】大海豹愁眉苦臉。
楚衡空著實有些意外。城邦的小動物們各個都好說話得過分,即使只是一面之緣的路人它們都不介意幫上一把。有古力的面子在,他料想這次求助肯定順利,卻沒想到在這隻憨態可掬的海豹身上吃了閉門囊。
大海豹將牌子一轉,亮出新一句話:【楚探長從前是厲害的殺手,現在也是位知名的傳奇,我想應有許多仇家?】
「的確有。」
地球上的老仇人走前都殺光了,但有沙克斯這個先例在,誰知道其他的殺手們會不會在沉動界重生。而沉動界本土還有不少外道惦記著他的命,若離開城邦這樣的正道大本營,他都可說是滿地結仇了。
大海豹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楚探長想找一個人,卻有不止一個仇家。那麼這尋人啟事登出來後,是仇家先看到的概率大,還是你的老上司先看到的概率大?】
「仇家。」
大海豹把手寫板放下,毒毒獺編輯接話道:「楚探長藝高人膽大,自然不怕仇家前來報復。可我想那些仇家,恐怕更曉得探長的厲害,若他們一心要避開與你交鋒,卻又存心想要報復你一把,恐怕他們就會將目標轉移到你想找的人身上。」
「對付不了警官就對付其家人,這是地痞流氓常用的手段。」姬懷素思索起來,「如果我是阿空的仇家,我得到消息後就會守在荊裟附近,看看是否有機會逮住他的老闆不過荊裟面積廣大,外出道路應該也不止一條?」
「有空看看地圖吧姑娘。」凡德翻白眼,「荊裟城邦往南就是絕境戰線,盟軍和外道打出狗腦子的地方,想安安穩穩來荊裟只能走海路。而荊裟雖有多條航線出海,入城的海路卻只有咱們走過的一條,要是那幫地球殺手誠心想噁心哥們一把,他們還真有辦法一無非是出海當一段時間的海盜。」
楚衡空眉頭緊鎖,他知道大家的顧慮沒錯。外道之流根本就沒有底線,地球那幫人里有良心的也不多。他們會對老闆下手的,可老闆老闆根本沒有戰鬥能力。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應該上戰場的人。他甚至沒法想像薇爾貝特站在外道面前的場面,她應該坐在辦公室里,坐在豪車的副駕駛座上,用寥寥數語安排好未來數小時乃至一天的行動,而後喝著紅茶等待他的捷報。
「哥們?」凡德拍拍他。楚衡空知道自己的臉色不太好看。
「抱歉。」他低聲說,「我剛剛才意識到事情未必有我想像的那麼好。老闆可能.」
「可能在某個不知名的塵島鍥而不捨地找你的線索呢,只是不太順利。」姬懷素鼓舞他,「別太悲觀,你死心塌地跟了這麼久的黑幫大佬,哪有那麼容易掛掉!你現在要想的是怎麼找。」
「尋人啟事太不安全,我得換個辦法一—」
「不不,尋人啟事本身很好,只是你該換個委婉點的說法。」
崔克把氣泡水瓶子放下,靠在海豹池子上。他鼓起嘴唇,用口哨吹起一首陌生的民謠,大家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怎麼樣?」崔克推推太陽鏡。
「口技不錯。」楚衡空勉強恭維了一句。
「哪怕經驗豐富,你也只能給出這種評價,畢竟你不熟悉這首小曲。要是讓那邊的水獺評論,它會說我不自量力,因為這一小段節選自經典的《薩拉曼臘交響曲》,而我的水準顯然不如樂隊。」崔克賊兮兮地笑著,「而如果讓我太太評論,她會說我老不正經。因為我常在約會時吹這曲子,帶著她在樹梢起起落落。」
楚衡空的眼晴亮了起來:「我明白了————」
崔克雙手比槍指向他:「你要找位老熟人不是嗎?那你們之間總有些彼此知曉的事情。去創作歌曲吧!或是以密語寫上一首長詩。海豹會很樂意將它出版的,畢竟除了你們誰也看不懂言下之意。」
「我們常常替作家接收讀者意見。」毒毒獺不失時機地補充,「所以熱心讀者前來書店交流也是常見的事。」
這著實是個極好的點子,比雜誌上一張突兀的尋人啟事要合適的多。楚衡空完全不缺素材,朝夕相處了九年,有太多事情是只有他和老闆知道的。唯一的問題在於他缺乏創作天賦,讓他創作出一首膾炙人口的曲子完全是苛求。
好在他們身處第三脈序,最不缺的就是創作者,而沉動界最有名的歌手之一正好就站身旁。
斯瑞爾正津津有味地翻著本月新作,他轉頭迎向眾人的注視,面不改色:「吟詩作對確是本人強項,有好故事隨時歡迎我。」
「請斯瑞爾先生寫一首歌,需要開出什麼樣的價碼?」楚衡空問。
「談錢!太俗。一事當由一事報。」斯瑞爾將新書放回書架,「詩人我近期有煩惱,
這脈序氣氛不太好,浮躁取寵醜事多,務實敏思善人少。此氣根自汪洋起,沒入書畫筆桿里,一菇可頂十年功,寒窗苦學失意義。」
斯瑞爾從衣兜里摸出一物,敲在書店櫃檯上。眾人定晴一看,那卻是朵白白矮矮的蘑菇。
詩人向楚衡空撇撇嘴:「吃來試試?」
楚衡空一身外道,倒也全不怕毒,張嘴便將蘑菇吞下。他品了品味道,說:「外貌豐盈內中空,淡白無垢亦味無。裝潢門廳憾失色,入廚代皰嘆其庸。」
楚衡空說完幾句,目瞪口呆。書店裡的眾人均跟見了鬼一樣。
詩人哈哈大笑,抬手虛指他:「若能尋出這蘑菇的真面目,我便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