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對峙在日本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尤其是對於日本這個等級森嚴的社會來說,簡直讓日本從上至下都感到了震撼。
就連那個天蝗也都表示出了關切。
而在孟紹原刻意的宣揚下,這變成了日本民主得到了長足進步的標籤。
這也毫無疑問的吸引了大批的美日記者。
當然,對於日本記者這種基本沒有發言權的群體來說,美國記者顯然才是報導這次事件的主力。
有一位美國記者形容,這次公開的對質,在日本這個一貫的皇權社會中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這必然將開創日本的歷史。
自然,「太上皇」麥克阿瑟將軍也再一次為日本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足以得到一枚新的勳章。
完全徹底的公開肯定是不存在的。
對質的地點是由美國人,或者更加準確的說,是由孟紹原選定的。
到場的,除了美日兩方的代表,法律界精英,新聞記者,剩下的,就是美方親自精心挑選出來的25位日本民間人士。
上午9點,美方最高階代表孟紹原,日本最高階代表首相東久邇宮稔彥王的輔佐官道恆高司到達。
那些早就等待在這裡的,當看到穿著美軍上校軍服的孟紹原進來,立刻集體起身抱報以了最熱烈的掌聲。
看到孟紹原坐下,道恆高司這才小心翼翼的坐定。
「好了,我們不是來敘舊的。」孟紹原開門見山地說道:「開始吧。」
「是的,閣下。」道恆高司隨即低聲吩咐道:「請把雙方帶上來。」
小平義雄和吉村敏行是被幾乎同時帶上來的。
而且,他們的位置,是面對面坐著的。
這在之前的日本是不可想像的。
小平義雄不過是個前日本海軍,是個變態連環尖殺犯。
吉村敏行呢?
那可是前日本首相的輔佐官!
兩人的身份社會地位完全不是一個階層的。
而現在從他們進場到坐的位置i,竟然完全是平等的。
這簡直讓人難以想像。
對于吉村敏行和他的同事道恆高司來說,和一個變態殺人犯同處一室,甚至,還以一種「平等」的形式,這完全是一種恥辱。
孟紹原似乎一刻都不願意等,朝道恆高司微微點了點頭。
這種形式的對質,自然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說的。
小平義雄一口指認,就是吉村敏行指使的自己。
大部分自己作案的時候,吉村敏行都會在一旁觀看,並且會表現得非常亢奮。
甚至,小平義雄連一些細節都自己的描繪了出來。
這讓旁聽的人居然聽得津津有味。
看熱鬧,聽新奇故事那是人類的本性。
而吉村敏行,表現得非常平靜,在小平義雄描述那些事情的時候,一句嘴都沒有插,似乎把舞台讓給了對方。
一直到小平義雄唾沫橫飛的說完,眾人把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吉村敏行這才開口說道:「我不認識這個人,我也從來沒見過這個人,甚至,在這起卑劣無恥的案子發生之前,我連他的名字都沒有聽過。
我並不是一個特別正直的人,但我也絕不是小平義雄所形容的那種變態,我不會允許他把這盆骯髒的水潑在我的頭上,我願意配合進行一切調查,以還我的清白。」
他說的還是不多。
但這些話的確在大多數人心裡產生了一種疑問。
以吉村敏行的身份和社會地位來說,小平義雄怎麼可能認識這樣的大人物?
不管從哪個方面,這種可能性都實在是太低了。
幾乎,不太可能存在。
「小平義雄。」道恆高司清了清嗓子:「你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有!」小平義雄張開了他那破鑼一般的嗓子:「我和吉村敏行認識,是在昭和……啊,1945年的2月,也就是我第一次犯案之前。那天,我下班後,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人找到了我,說有人想要見我,我不認識他,本來是是不想見的,可是那個人,給了我一百日圓。
我承認,這一百日圓,讓我已經不再去顧慮什麼了。灰衣服的人把我帶到了一輛黑色的轎車邊,很抱歉,我不認識這是什麼牌子的車。他讓我上車,然後就關上了車門,在那,我第一次見到了吉村敏行,也就是,他!」
他的手指指向了吉村敏行。
一直都在那聽著的孟紹原嘴角忽然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我不認識他,本來是是不想見的……我不認識這是什麼牌子的車……」
這些看起來絮絮叨叨的話,其實每一句話甚至是每一個字都是孟紹原精心設計過的。
這麼說,將能讓旁聽者極大的增加信任度。
就好比在嘮家常,「我昨天看到輛漂亮的車,不知道啥牌子的,哎,就是那樣那樣的……」
不知不覺間,你就變成了傾聽者。
現在,小平義雄是講故事的人,在場的除了孟紹原和吉村敏行,其餘的人都成了聽故事的人。
那麼,就按照自己設計好的劇本,一點點的演下去吧。
當小平義雄的手指指向吉村敏行,在場人的目光也都不自覺的看向了吉村敏行。
小平義雄繼續說道:「他看到我後,對我說,我為帝國負過傷流過血,帝國是不會忘記我們這些退役軍人的,所以他代表政府,代表首相閣下來看望我們,而第一個看望的就是我……」
吉村敏行忽然打斷了他的話:「如果我是來看望帝國退役軍人的,為什麼要先來看望你呢?」
「我不知道,之前我真的不知道。」小平義雄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之前我也不清楚,後來我被抓起來,被關押起來後,有些事慢慢的想明白了。
我這個人從來不會去多想什麼,做任何事只要自己開心就行了,至於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我一點都不關心,而也正是因為這樣,退伍後我才第一次進了監獄……」
他說的非常誠懇,把自己在當兵時候,在中國是怎麼強尖婦女殺害婦孺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對於中國人來說,這就是罪大惡極,足以殺死一百次都不解恨的禽獸!
可對於旁聽的那些日本人來說,卻覺得,這個人到目前為止說的話全部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