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丈的墨玉巨物，抬手一揮，既是天災。
整片長河在這掌下，竟連躲避的資格都沒有，掌未至，掌下的空間先一步成片成片地塌陷，碎裂，化為齏粉。
「坤尊！！！你個瘋子。」炎梟的嘶吼，巨掌未落，他已經感到自己頭頂的天空，被這巨掌壓碾得支離破碎。
「瘋子？」
坤尊的冷笑，自那具墨玉軀幹深處傳出。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進了長河之上每一個生靈的耳中，「我不過是在做該做的回收而已。」
「回收。」兩個字，冷得像萬古寒淵。
坤尊猛一用力。
長河兩岸的山脊如蠟般彎折，河面被無形巨力壓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凹谷。
而那掌心，赫然是一個旋。
一個緩緩旋轉的，吞噬一切的旋。
所有靠近那隻巨掌的東西……氣運，本源，光，聲音，乃至「距離」本身……都在朝著那個旋，無聲無息地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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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千秋聖境，享受了那麼多年的高高在上。」
「如今，也是時候，敢為聖境做出奉獻了。」
白衍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之前消失的長河本源，從頭到尾，就不是為了什麼聖境大陣，他們四個，抽的每一縷本源，都是在替坤尊餵養這具軀殼。
他們四個就像是四根管子。
如今管子用完了。
容器滿了。
「你們四個的本源，加上這條河所有天命人的氣運，足夠了……」
坤尊淡淡道，
他沒有說足夠什麼。
但這話音中的殺意，卻讓四位千秋大聖王，聽了清清楚楚。
「瘋子！！！」炎梟的怒吼，幾乎撕裂了長河長空。
「坤尊！你個老瘋子！！」
他這輩子罵過很多人，罵得最多的是對手，是長河天命人，是不長眼的螻蟻。
可他從未像今日這樣，罵得撕心裂肺，罵得目眥欲裂。
「老子當初就不該相信你。」
要不是當初，坤尊提議什麼千秋大陣，抽取長河，他和白衍，也不會假扮成天樞，玄女，進入長河。
可如今，白忙一場，成為了為他人做嫁衣。
這就算了。
到頭還要把老命賠進去。
黑金短刃在他手中震顫，刃上崩裂的缺口，傳來刺耳的嗡鳴。
「干他娘的！！！」
他們四個，是千秋的聖王。
不是圈裡養的豬！！！
任人宰殺。
幾乎瞬間，四大聖王體內的戰意急速飆升。
「轟隆！！！」
巨掌壓落。
四聖王同時暴起。
蒼淵周身道韻轟然而起，萬古神山般的氣機凝成實質，一步跨至最前，雙掌推出……那不是防守，是以聖王本源硬撼天災。
山嶽般的掌力與墨玉巨掌轟然相撞，方圓千里的虛空寸寸炸裂，長河河水倒卷上九天，化作漫天懸瀑。
「太虛！」
太虛袖袍一拂，青灰古印飛出，這一次不是鎮壓，是封路……古印放大如岳，死死頂住巨掌下壓的勢頭，
印上萬千鎮字燃燒著太虛的本源，一寸寸地燒，一寸寸地擋。
「引源令！」白衍嘶吼，引源令驟然橫空，千萬道鎖鏈自虛空中瘋長，不是纏向坤尊……是纏向長河殘陣之下的天命人。
鎖鏈捲起素問，凌清宵，以及形同廢人的天闕，將他們拽出本源流失的漩渦。
不是他們想救人，而是他們心裡清楚，一旦坤尊徹底吸食了這些天命人身上的氣運。
他們四個就再無任何抵擋之力。
四聖王各據一方，在這滅世般的巨掌之下，拼死布防。
可即便如此艱難，也只是抵消了，巨型人兵的區區一掌罷了。
見四大聖王負隅頑抗，坤尊冷笑一聲。
跟著……
第二掌。
第三掌。
九千丈的身軀之上，億萬道紋盡數亮起，道紋之中，一道道吞噬之旋次第睜開，如千百隻飢餓的眼。
整條長河的氣運，開始朝著那具軀幹，不可逆轉地奔流。
天命人們的本源在流失。
「媽的……」
炎梟瘋狂揮刀，三十六道刀芒盡數斬向巨物，刀刀燃著他的本命精血，可每一道刀芒觸及那墨玉軀幹，都像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濺不起來。
「這具身子裡，有專門對付我們的力量。」蒼淵聲音發沉。
想來，坤尊從打造這具墨玉人兵的時候，就已經想到，要把他們四個一網打盡了。
「呵，看出來了？」坤尊眼中滿是冷漠。
這具人兵，就是為他為所有人量身打造的墳墓。
然而，就在坤尊準備發動進一步的攻擊之時。
轟！！！
長河之上，逆轉引源大陣，那座鎖住了所有長河天命人的逆轉大陣，轟然倒轉。
億萬道陣紋殘片自天命人頭頂驟然拔起，在長河上空瘋狂重組……鎖鏈的鎖，盡數鬆開，
抽取的流向，盡數調轉！！！
「什麼？！」坤尊的聲音，第一次透出了一絲真正的意外。
「你以為我們四個，真是棋子？」
白衍立於倒轉的大陣之上，髮髻散亂，渾身浴血。
剛才他們看似在全力反攻，實際上，不過是為了迷惑坤尊的煙霧彈罷了。
早在他們發現，長河上空發現本源流向不對的那一瞬起，四大聖王就已經留了後手。
「引源大陣是我們布的。」
「你不會以為，我們真的一點防備都沒有吧？」
在大陣凝聚之前，他們的確是坤尊，用來吸收無盡長河本源，還有長河天命人的棋子，吸管。
但現在……
「輪到我們把力量，吸回來了。」
他們之所以沒有完全解除大陣，而是選擇逆轉，就是為了，把坤尊這具墨玉人兵當中，吸收進去的天命氣運，還有長河本源，原路抽離出來。
「這鬼東西，之前吸得太厲害了，咱們四個就算聯手，也不是它的對手。」
關鍵是，坤尊為了對付他們，還提前在墨玉人兵體內，設置了專門對付他們的陣法。
「只有把它徹底吸乾，才有辦法，徹底瓦解。」
陣法再次逆轉的瞬間。
這座曾經鎖死天命人氣運，為敵人抽取本源的凶陣，在這一刻，頓時化作無數光網，開始朝著所有長河天命人體內，源源不斷，輸送『養料。』
就連幾乎廢了一半的天闕，在這股輸送的作用下，整個人都開始愈發精神起來。
「你們敢！！！」
感受到人兵體內正在急速消失的力量，坤尊臉色猛然一變。
下一秒。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