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黑焰自天際燒過來,無聲,無煙,所過之處,連長河上氤氳的水汽都被燎出一條焦黑的溝壑。
墨炎就那麼踏在黑焰之上,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踱進戰場中央。
一襲墨袍,襯得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嘖嘖嘖。」
墨炎環視一周,看著癱在陣中氣息萎靡的四大聖王,以及周圍滿臉狼狽的天命人,最後目光落在天闕三人身上,笑得一臉燦爛。
「打得真好。」
「你們想不到吧,原本淪為階下囚的我,還有重獲新生的一天???」
說著,墨炎的目光又轉向了四大聖王。
「之前是誰,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猶如棋子一般?」
"是你吧???"
墨炎隨手一指。
白衍的眼皮,劇烈地跳了,一下。
「炎梟。」墨炎又轉向白衍身邊的炎梟,「嘖嘖嘖,我記得你很囂張啊,麻煩你恢復一下,謝謝。」
墨炎每說出一句話,在場之人的臉色,就會下沉一分。
他們是真沒想到!!!
墨炎這傢伙會突然出現。
不過,墨炎似乎非常享受,大家看他的這種眼神,他張開雙臂,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品味什麼絕世佳釀。
「每一天,本座都在想今天。」
「你們兩敗俱傷,氣力放盡,壓箱底的手段全見了底……然後,現在,就該輪到本座出來收桃子了。」
似乎感受到了一絲刀鋒般的目光朝他襲來。
「天闕!」墨炎忽然俯首,看向天闕,笑容不變,眼底卻是淬了毒的冷,「別用那種眼神看本座。」
「本座墮落成這樣,你們當初可沒少出力。」
「若非你們當初,你們一味偏幫葉玄。」
「我墨炎何至於此???」
「如今,一報還一報罷了。」
「轟!!!」
話音落下的剎那,墨炎周身的黑焰,驟然炸開。
面對氣勢洶洶的黑焰,大家紛紛面色一變,然而下一秒,滔天的黑焰沒有攻擊任何人,而是盡數鋪向河面……鋪向那些自河底狂涌而出的本源之力。
黑焰如一張萬里大口,猛地張開。
將河底本源進入吞噬進去。
「煉。」
墨炎吐出一個字。
霎時間,被截下的本源,如百川入海,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長河本源本就只有天命人才能煉化。
當初,白衍炎梟為了千秋大計,引墨炎制霸長河,又借墨炎之軀,最終,才把部分本源和天命氣運,轉入千秋大陣。
讓坤尊得以暗中打造出了墨玉人兵。
而對於墨炎來說。
根本不需要那麼麻煩。
他本身就是天命人,這段時間,一直隱忍不發,就是為了默默積攢實力,等待時機。
在長河本源的供給下。
肉眼可見的,墨炎周身的氣機,節節攀升。
殘缺的道基在飛速彌合,枯竭的本源在飛速充盈。
「看見了嗎?」墨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新生的力量在指間流轉,他甚至發出了一聲舒適的喟嘆,「這才叫,天命。」
「你們打生打死搶的這些……」
「本來,就是本座的。」
「如今,不過是物歸原主。」
有了長河本源的彌補,墨炎的氣息,頓時回歸巔峰九星的狀態。
當下這個情況,無論是四大聖王,還是長河當中的那些天命人,都已經沒有力量,再與他抗衡。
「夠了!!」
就在這時,天闕猛然起身看向墨炎。
「我決定,使出畢身功力,來降服你。」
墨炎:「???」
他露出一臉看傻子的神情。
哥們兒,你喝大了吧。
他如今可是九星。
一堆殘血。
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詞?
「降服我?就憑你?」墨炎滿臉戲虐。
「沒錯,就憑我。」天闕胸膛一挺。
大步朝前。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馬上跪在地上,叫爸爸。」
天闕囂張的樣子,就連不少長河天命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然而,誰都沒有注意到,就在天闕說完這句話的瞬間,白衍的目光,與他交織在了一起。
隔著半個戰場,只對視了一眼,就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對方的意思。
「哈哈哈,你把自己當成什麼了?救世主嗎?」
此刻,恢復巔峰的墨炎,還處於狂妄大笑當中。
完全沒有注意到,白衍對視結束後,默默抬起手中碎裂的玉秤。
素問這邊沒有絲毫猶豫。
彼此敵對半生的兩方陣營,此刻,動作居然出奇的一致只見素問手中五枚陣盤齊齊轉向,對準了河底黑焰。
「斬!!!」伴隨著天闕一聲爆喝。
剎那間,素問五盤鎖河,水牆自四面八方合圍,朝著墨炎黑焰截殺而去。
「嗯???」
察覺到這一幕的墨炎,正準備出手阻止。
下一秒,白衍玉秤高高拋起,秤盤一翻,原本被墨炎煉化的長河本源,盡數墜入秤盤當中。
墨炎:「???」
他瞬間反應過來。
天闕之前的狂妄之舉,不過是在吸引他的主意。
可惜。
已經來不及了。
「炎梟!太虛!蒼淵!!」
白衍一聲怒吼。
「轟!」
四道流光,幾乎同時撲向墨炎。
炎梟的赤炎凶禽第一個到,蒼淵的山嶽巨錘緊隨其後,當頭砸落。太虛十指連撥,僅剩下的千秋時空之力,朝著墨炎頭頂飛轉。
就在墨炎被他們纏住的同時。
凌清宵拖著那條蒼老過百年的右臂,劍交左手,劍鋒上一點寒星,亮得刺骨。
「朋友一場,送你一程。」
劍光與掌力同時落下。
「啪!」
「轟……!!!」
墨炎剛剛調轉的黑焰,在雙方接連不斷的紅幾下,炸碎了漫天河雨。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在他們的阻攔之下,白衍和素問那邊,已經成功通過雙方手段,讓流入墨炎體內的長河本源倒流。
「你……你們……」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白衍的笑聲,才跟著響了起來。
「你是不是也忘記了。當初,我們千秋便是用你的天命氣運,才能抽取長河本源,這引源大陣,本身就是與你連為一體。」
雖然,之前因為墨炎的突然出現,導致玉秤當中的印記,嚴重受損,但並未完全潰散。
「哈哈哈。」誰知,就在這時,原本該陷入慌亂的墨炎,突然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