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正在瘋狂吸收長河本源的天命人,在陣法的方式之下,當場噴出一口血,氣息紊亂。
這種本源引渡到一半被生生掐斷,跟吃飯噎在喉嚨里沒有區別,強行壓制的反噬在體內來回激盪,
久久不散。
素問的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不愧是千秋四大聖王!!!」
哪怕到了如今這般地步,依舊還有這樣的手段。
「過獎。」白衍拱了拱手,臉不紅心不跳,「家底輸光了,只好翻舊貨。」
「不過話說回來……」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冷。
「沒了長河本源的供給,你們還剩下幾成力量呢?」
白衍當初留下這般後手,就是想到擊敗坤尊后,這些長河天命人,當場反水的可能。
只是,他們沒想到,坤尊的墨玉人兵如此強悍。
要不是虛獄巨獸。
恐怕!!!
「廢話少說……」
四道遁光同時暴起。
炎梟第一個殺到。方才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盡數傾瀉……火,劈天蓋地的傾瀉下來。
炎梟沒有刀,他此刻也用不起刀。
那一身的道火,便是他最本命的兇器。
轟!!!
赤炎凶禽一頭扎進斷源的死水之牆,如同一顆燒紅的鐵球投進了冰窖。
水牆滋滋作響,蒸起的白霧被道火一烤,化作漫天燙人的飛灰,散入長河。
一拳。
炎梟拳風所至,陣牆最薄弱的一處轟然凹陷。
「再來!!!」
他怒吼一聲,第二拳緊隨其後,赤焰在拳鋒之上又壓了一層。
整個人的氣勢已經擺了出來……要麼今天,打死我,要麼,我打死在座的各位。
「砰!」
拳風穿過陣牆缺口,筆直轟向素問。
素問袖袍一拂,又一枚陣盤迎風而起,盤面一震,化作一面水盾,硬接了這一拳。
盾碎。
素問連退三步,喉頭一甜,硬生生咽下。
「來啊,繼續。」
炎梟獰笑一聲,拳勢連綿,第三拳已經提了起來……
可他沒打出這一拳。
因為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
蒼淵。
道軀殘破的他,此刻氣色比炎梟還要難看三分。炎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此刻,周圍剩下的天命人,正在迅速結陣。
準備以自身的天命氣運補充素問的陣盤。
「護人的兩枚,最弱。」
蒼淵只說了一句話,便掙脫炎梟的肩膀,拖著山影,一步邁向護陣的二人。
「碎。」
蒼淵抬手一壓。
殘存的歸墟神山之力傾瀉而出,山影化作一柄百丈巨錘,帶著鎮壓萬古的厚重氣韻,自東南角當頭落下。
「砰~」
雙方都是殘血。
在這一波硬碰之下,
護陣盤應聲而碎。
遠處,凌清宵面色一變,劍鋒一轉,反刺蒼淵。可他的劍才遞出一半,太虛已經到了。
對方自始至終只盯著他一人。
十指一撥。
凌清宵遞出的那一劍,自劍尖開始,一寸一寸地褪色。
劍還在,勢沒了。
沒了劍勢頓時威力大減。
太虛瞅準時機,直接朝著凌清宵順勢絞殺而來。
關鍵時刻,凌清宵咬牙棄劍。
可兵刃拋出的瞬間,太虛的第二指已經點到了他腕前。
「啪。」
凌清宵整條右臂自腕處被歲月之力削過,一瞬之間蒼老了百年。劇痛襲來,他悶哼倒退,死死捏住右腕,氣機紊亂。
關鍵時刻,天闕看來。
他一直守在素問身側,此時掠身而出,長河本源倒灌入掌,一掌拍向蒼淵。
蒼淵回掌相迎。
一掌之威,撞在歸墟山影之上。
天闕只覺得自己的力道被一座萬丈神山接了下來,山影震碎了半邊,可山下的力道,反震得他自己掌心發麻。
天闕咬牙,「果然硬。」
「彼此。」蒼淵抹去唇邊血跡,眼底沒有半分得意,只有沉重。他這殘軀十不存三,硬撐到現在,已是極限。
另一頭,太虛已經逼到了凌清宵面前。
歲月之道,一道一道地點下來。
凌清宵連退數步,左擋右避,每一次躲避都要付出半寸壽元的代價。他的臉上,肉眼可見地開始生出細紋。
「凌清宵!」
素問的聲音撕裂戰場。
她人未到,袖中最後兩枚陣盤已飛出,一枚護向凌清宵,一枚繞到太虛背後,懸停半空。
「爆!!!」
關鍵時刻,化作漫天河光,朝太虛後心壓下。
這一迎,便給凌清宵爭到了一息喘息的空當。
可素問的代價,是又一枚陣盤破碎。
九盤鎖河陣,如今只剩五枚。
而白衍,自始至終懸在戰場最外圈。
他的手裡捻著那枚灰撲撲的殘印,封源之力綿綿不斷,從殘印之中傾瀉而出,死死按住長河的本源輸送。
只要他不鬆手,天命人就引不到河裡半滴本源。
只要他不鬆手,素問的陣牆就是一座四面漏水的空牆。
白衍目光,越過戰場,落在了天闕身上。
「本座知道你在等什麼。」
「可惜,沒機會了。」
說完,白衍笑了。
河底,傳來了一聲震動。
「轟隆。」
很沉。
沉得像是河底有什麼巨物翻了一個身。
可是很快白衍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等等!!!
「河在動???」
這跟白衍之前的計劃截然不同。
蒼淵猛回頭:「出什麼事了?」
「情況好像不太對勁。」
白衍猛地催動殘印,陣法狂漲數倍,拼命壓住長河下方的異動,可裂紋沒有停。
不僅沒有停,反而在加速。
「咔~」
又一道裂紋。
「咔咔~」
再兩道。
整個戰場,忽然安靜了下來。
無論是正在激戰的天闕,凌清宵,素問……還是蒼淵,太虛四大聖王這邊,全都在這一刻,停手了。
所有人,都在聽。
聽河底那道沉悶的,一下接一下的震響。
「咔嚓~」
就在這時,白衍手中殘印破碎。
望著手中碎裂的印記。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
「這是……還有人……」他這邊話音還未落地,緊跟著,當空一陣狂笑響起。
「哈哈哈,你們是不是忘記了,還有我???」
這聲音,大家並不陌生。
甚至,還很熟悉。
天闕,凌清宵,素問,同時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白衍,炎梟更是一張臉,猶如吃屎一般。
墨炎!!!
這傢伙……
竟然在這種時候殺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