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賀雲深接到消息趕到時,周琴已經渾身赤裸躺地在了酒店的大床房上。
這一幕徹底把賀雲深刺激到了,他閉上眼為她披好衣衫,不敢想像周琴遭受了怎樣的傷害。
三年前,他沒能保護好周琴。
三年後,他再一次錯過了周琴的求助。
「賀雲深你真該死!」無聲的斥責將他陷入愧疚的深淵。
「小梔,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最後他將酒醉不醒的周琴帶回了家,讓蘇星兒幫忙照顧她換洗。
賀雲深開口,她當然願意幫忙。
無論如何,她跟周琴無冤無仇,也不想看見她遭受如此非人的遭遇。
「等周小姐醒來我就離開。」
「抱歉,委屈你了。」
賀雲深的意思她很明白,也了解當初沈知為什麼會因為周琴而受盡委屈,最終走向離婚了。
這個女人在賀雲深心中的位置,無人可取代。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儘管賀雲深對周琴並無男女之情,可他永遠都不會丟下她不管。
這個道理,連她都明白,沈知又何嘗不清楚。
只是沈知愛他至深,每一次的刺激都會讓她心如刀絞。
蘇星兒卻不會。
她愛賀雲深,可這種愛卻止乎禮。
只要賀雲深一句話,她可以無聲的奉獻,也可以遠遠地看著他幸福。
當周琴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賀雲深家的床上,她一時有些哈不到頭。
「我怎麼了,怎麼會在這裡?」
她剛要起身就看見一旁的賀雲深正端著一碗清粥走來,眼淚瞬間堆滿了眼眶。
「雲深......」
「別起來,快躺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周琴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有些不知所措,她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看著賀雲深貼心地為自己將粥吹涼了才餵到嘴邊,她感動得淚水如雨珠落下。
「雲深,你終於理我了,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
周琴聲淚俱下,賀雲深卻聽不進去。
「別說話,先把粥喝了,否則胃會不舒服的。」
「嗯。」
周琴乖巧地看著他,嘴裡機械地蠕動著將一碗粥都喝完了才止住淚水。
見賀雲深起身要走,她嚇得立刻抓住他的胳膊撲進懷裡。
「雲深,別離開我,求你。」
賀雲深深吸一口氣,並沒有推開,而是任由她就這麼抱著。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周琴,更不知道以後該如何與她相處。
周琴對他的執念太深了,可他卻什麼也給不了。
昨晚欺負周琴的人已經被他廢掉了作案工具。
這一次他沒有手軟,只是不小心傷到了那人的命脈,而已。
儘管他像個人妖。
在教訓那人的過程中,賀雲深還得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周琴竟然和王鳴有一腿。
倒不是那種「腿」,而是玩一些見不得人的刺激遊戲。
當他叫人把王鳴綁來時才從他口中得知,自己曾經誤會沈知的那些她和傅南風的所謂「親密照」,都是周琴指使他做的。
沒想到周琴竟然可以為了得到他,做出如此毫無底線的事來。
這一次,周琴落單也是王鳴教唆他人而為,他不甘心當初被周琴踢出局,一直伺機報復。
是他向那人透露周琴有玩刺激的愛好,所以周琴才會被人肆意玩弄丟棄在酒店。
為了讓事情更有趣,那人還特意給賀雲深發去了他們在酒店的床照。
就算他不愛周琴,可又怎麼忍心看著她被人糟蹋!
很明顯,周琴是被人灌了不知名的東西,所以對於昨晚發生的一切毫無印象。
為了避免悲劇重演,賀雲深決定帶她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琴琴,你先休息一下,晚些時候我帶你去趟醫院。」
一聽說去醫院,周琴瞬間就慌了神。
「去醫院,為什麼要去醫院啊雲深?」
賀雲深不想跟她解釋太多,就藉口自己要去複查,想讓她陪同。
周琴這才放下心來,能陪著賀雲深她當然是最開心不過了。
她頓時覺得一切都回到了從前,看來昨晚那頓酒沒白喝,她就知道賀雲深不會真的丟下她不管。
這招,屢試不爽。
傍晚,雲揚一下班就帶著賀雲深和周琴去了醫院。
診室里,他有些怪異地看著賀雲深。
「你怎麼把她也帶來了?」
「上次你不是說要幫我查骨髓移植的事嗎?琴琴是唯一一個在我身邊的人,所以我想......」
雲揚秒懂,「你的意思是,那個捐獻骨髓的女人可能是她?」
「不是沒有可能。」
雲揚苦笑,這個賀雲深還真是一根筋。
周琴這種心機深重的人,若真是她為賀雲深捐獻的骨髓,那還不得高舉旗幟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畢竟,邀功是她最擅長的事了。
「我去打聽過了,當時替你捐獻骨髓的人,是沈知。」
賀雲深一聽見沈知的名字,瞬間驚得站起身來。
「你在開什麼玩笑?這怎麼可能!」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苦笑輕問,眼眶瞬間泛起微紅,手腳也在這一刻茫然無措。
覺得是雲揚跟他開了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
記得當時他受傷住院,沈知全程沒有露過面,就連簽字都是從他周琴口中得知。
回家後也不見她的蹤影,捐獻骨髓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會是沈知?
更何況,那段時間沈知忙於江珊的事,甚至還為了救她落水消失了一段時間。
「她都自身難保了,怎麼可能會為我捐獻......」
說到這兒,賀雲深恍然大悟,雲揚同意地點了點頭。
「你的意思是......」
「沒錯!沈知當時落江後被一對漁民夫妻所救,並輾轉送到了你所在的醫院,醒來之後她就看見了昏迷不醒的你。」
這麼想來,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可是,當時她應該也是身受重傷,醫生怎麼會為她做這麼危險的手術?」
賀雲深無法理解當時的醫生在做什麼,更不能想像沈知心裡在想什麼。
「為了你,她連命都可以不要,捐個骨髓算什麼?」
雲揚對他有些失望地抱怨著,這麼好的女孩就這麼被他弄丟了。
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也對,一個甘願冒著生命危險都要為你捐獻骨髓的人,她竟然狠心將伯母推下樓梯......」
雲揚的抱怨還在耳邊低聲繼續,賀雲深卻早已失了心神。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當初,是周琴告訴他,母親是跟沈知發生了爭吵,試圖去抓住沈知追問他們離婚的事。
是沈知一不小心抬手將母親摔下了樓梯才導致她重傷昏迷。
再加上王姨親眼所見,他想都沒想就把罪名掛在了沈知身上,甚至從未聽過她的一句辯解。
他怎麼能相信周琴說的話呢?
這個女人滿嘴謊言,就連住院期間她告訴自己的那些信息都是真假摻半的。
想到這裡,賀雲深自責不已。
突然間,他的大腦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隨即抱住腦袋緩緩蹲了下去。
「雲深,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