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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4章 妖人命格

2026-09-22 10:50:47 作者: 觀虛

  第1554章 妖人命格

  入夜,常山軍寨,先師營帳。

  墨畫在看著輿圖,排著兵陣,推演因果,思考接下來的抉擇和對策。

  正沉思間,忽一抬頭,發現白曉生和顧長懷二人,正直勾勾地看著他,目光複雜,像是在看一頭「怪物」。

  墨畫有些錯愕,「看什麼呢?」

  顧長懷不知如何開口。

  反倒是白曉生,沉默許久,幽幽問道:「你怕不是,真的造過反吧?」

  墨畫眉頭一皺,不悅道:「胡說什麼?我清清白白的,造什麼反?」

  白曉生搖頭道:「沒造過反,你這麼熟練?」

  藏於幕後,洞悉因果,運籌帷幄,一個月內匯聚八十萬暴民。

  全程白曉生二人都看在眼裡,墨畫做得行雲流水。

  布陣,排兵,調兵,進軍,吃什麼勢力,殺什麼勢力,收哪些暴民————從頭到尾,他安排得妥妥噹噹,比畫陣圖還穩當。

  不親歷戰場,於戰爭中,錘鍊過千百次。

  

  絕不可能做到這種遊刃有餘,如吃飯喝水般的從容。

  而他又不是道廷的統領,不可能調道廷的兵,那只能調其他的兵,換言之——————

  他大抵是在哪裡,搞過什麼「造反」的運動,人數還不少,不然不可能這麼,在兵道之上,舉重若輕。

  白曉生很是懷疑。

  墨畫心頭微微一跳,心道這個白曉生,不愧是白家的人,偶爾還是挺聰明的。

  但是自己真沒造過反。

  即便當年在蠻荒做神祝,那也是在努力促成統一,發展民生,不曾真的助他們反叛。

  墨畫回想了一下往事,確定自己真的是沒壞心,遂點了點頭,理直氣壯道:「沒造反,別胡說,不要污我清名。」

  白曉生明顯不信。

  顧長懷也有些懷疑。

  白曉生問道:「那你這運籌帷幄的本事,哪裡來的?」

  「我自學的。」墨畫道。

  「自學?」白曉生皺眉。

  墨畫便道:「我不是跟你說過麼,我在大荒做過道兵。跟隨楊家的統領一起打仗。後來又得欽天監諸葛真人,和道兵司楊總將指點,耳濡目染之下,這才學會了一丁點,排兵布陣的小手段————」

  白曉生和顧長懷聞言,都臉色一變。

  「欽天監諸葛真人————」

  「道兵司楊總將————」

  「這兩人你都認識?」白曉生驚愕道。

  墨畫點了點頭,有些疑惑道:「這兩人地位很高麼?」

  「廢話,」白曉生道,「諸葛這個名頭,本就了不得了,再加上欽天監供奉,羽化真人,你說地位能不高麼?」

  「這可是飄在雲端上的人物,一般情況下,你在道州,求爺爺告奶奶,想見都見不到」

  o

  「至於楊總將,同樣絕非常人。楊家諸位老祖之下,年輕一代的真人里,就數楊總將

  實力最強,威望最高。如若不然,大荒之戰,也不可能由他做總將。」

  「這兩位,都是道州真人中的佼佼者————」

  墨畫聞言,心頭微動,有些掛念。

  也不知當年一戰後,諸葛真人和楊總將,都怎麼樣了。

  他們都是真人,不在「災變」的中心,應該能逃出師伯的詭道羅網吧————

  墨畫心裡掛念,但這種秘密,肯定不能說出來,便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嘴上還是得意道:「那這麼說,我人脈還真挺廣的————」

  白曉生無語:「你自吹自擂,合適麼?」

  墨畫道:「你就說是不是吧?」

  白曉生無言以對。

  不得不說,墨畫這小子的人脈,還真是挺廣的,不然也不能拿小姑奶奶,還有他祖奶奶來壓他了。

  可此一時,彼一時,一碼歸一碼。

  白曉生還是覺得,墨畫這小子,藏著掖著,沒怎麼說實話。


  尤其是關乎當下————

  白曉生又皺眉道:「墨畫,你說實話,你來青疇州界,到底是做什麼來了?」

  墨畫感慨道:「我不是說了麼,青疇暴亂,我不忍見蒼生疾苦,所以到此平叛亂,救民生來了————」

  白曉生以一種,說不出怪異的目光看墨畫。

  墨畫無語:「你那是什麼眼神?我還能是大惡人,是混世魔王不成?」

  白曉生下意識點了點頭。

  反正在他的印象里,墨畫到了哪裡,就一定會攪得天下大亂,不會有好事————

  墨畫懶得跟他多解釋了。

  人的成見,就是一座大山。

  墨畫繼續看面前的輿圖。

  白曉生卻仍舊不放心,問道:「你拉攏這麼多暴民,不會真的,對道廷有不軌之心吧?」

  墨畫無奈嘆道:「你怎麼老是懷疑我,我區區一個小金丹,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更何況,平暴亂,除兇徒,安暴民————這不都是為了局勢的穩定,是為了道廷好麼?」

  「道廷說不定還得謝謝我————」

  白曉生愣住了。

  墨畫這小子,說話太「鬼」了,他明明覺得有些離譜,但偏偏又覺得很合理。

  假如墨畫,真的平了暴亂,除了兇徒,安撫了暴民。

  那道廷是得謝謝他。

  說不定,還得給他頒個獎————

  墨畫似是察覺到了白曉生的想法,點頭道:「你看是吧,所以你安心跟著我,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道廷知道了,會賞賜我們的。」

  白曉生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想反駁又無從出口,只能道:「罷了,你好自為之吧,別把我坑死就行————」

  墨畫自信道:「你放心,咱倆誰跟誰呀,我可是你姑奶奶的師弟,我坑誰也不會坑你————」

  白曉生根本不想搭理墨畫。

  墨畫也沒空理會白曉生了,而是低頭繼續推衍,而後在一片空地上,畫一些陣法的模擬圖。

  營帳中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另一旁的顧長懷,看了看墨畫眼前的輿圖,忽而開口道:「這是————為了抓青疇上人?」

  墨畫點頭。

  白曉生見了,忍不住道:「抓了幹什麼?直接殺了不就行了?」

  墨畫搖頭,「未必殺得掉。」

  上次就殺了,但青疇上人又「活」過來了。

  白曉生目光也微沉,不知想些什麼,看向墨畫,試探著問道:「要不,你直接出手?」

  墨畫問:「我出手做什麼?」

  白曉生道:「你把青疇上人給殺了,一了百了。」

  墨畫無語道:「你是不是瘋了?讓我一個金丹初期,去殺金丹後期?你到底有沒有點修道常識?不知道金丹後期多強麼?」

  白曉生一臉怪異,「魔宗那邊,不是傳聞,當年你在大荒龍池,殺了三位魔道大金丹修士麼?」

  顧長懷聞言,也忍不住看向墨畫。

  這個傳聞他也早聽到了,心中又驚愕又好奇,只不過因為不方便窺探墨畫的秘密,一直忍著沒問而已。

  這口大黑鍋,墨畫自然不可能認。

  他嘆道:「不信謠,不傳謠。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陣師罷了,不要什麼髒水,都往我身上潑。」

  墨畫又看向白曉生,「你已經是一個兩三百歲的成年修士了,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不能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金丹初期,殺金丹後期,你覺得像話麼?」

  白曉生被墨畫問得懵住了。

  這件事,他乍聽的時候,也覺得離譜,覺得魔宗肯定是腦子有病,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

  要麼就是,有人暗中想「捧殺」墨畫,把墨畫吹上天,讓他成為別人的眼中釘,再搞死他。

  可真跟墨畫接觸久了,白曉生竟開始懷疑起來了。

  他開始懷疑,墨畫是不是真的,能憑一己之力,殺金丹後期了。


  因為墨畫實在太奇怪了。

  一般修士的戰力,以境界為基礎,隨根基、血脈和道法的優劣,上下略有浮動。

  但再怎麼浮動,也不會懸殊太過離譜,還是要遵循一定的境界法則。

  可墨畫不同。

  他靈根差,身嬌體弱,看似一拳就能撂倒。

  但真當動手的時候,白曉生又覺得墨畫深沉如淵,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白曉生屢次暗中動過念頭,想偷襲一下墨畫,試試墨畫的深淺。

  可他猶豫再三,還是不太敢。

  一旦試錯了,惹墨畫不開心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哪怕墨畫的修為真的很菜,可他的陣法,他的人脈,他那淬毒的嘴可不菜。

  自己肯定會倒大霉。

  因此種種,墨畫的真實實力,在白曉生心中,一直就是個謎團,讓人很難猜。

  這件事也困擾了白曉生很久很久。

  可墨畫的回答,好像也對————

  白曉生也想不到,金丹初期怎麼能殺金丹後期,更何況還都是些窮凶極惡的金丹大魔頭。

  「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

  「墨畫這小子,到底是強還是弱————」

  「他真殺了金丹後期的大魔頭,還是只是有人造謠?」

  白曉生完全被墨畫搞糊塗了。

  墨畫見狀,不想讓白曉生多想,便問道:「對了,你知道什麼叫「妖人命格」麼?」

  「妖人命格?」白曉生果真被岔開了思路。

  墨畫點頭,「常大將說的,青疇上人的命格。」

  白曉生微怔,沉吟片刻,道:「命格————這種說法,是天機上的學問。」

  「簡單地說,就是每個人的命,生來是註定的,但無論如何變化,都逃不出一定的範疇和格局。」

  「人的命格,也是多種多樣的,有善有惡,有順有逆————自然也有一些,奇異的命格。」

  「妖人命格,就是人,有了妖的命運。」

  「妖獸以人為食,那人有了妖的命,自然也會像妖獸一樣,吞噬其他修士————」

  「如果這青疇上人的命格是真的,那他必定是個天生的凶煞————」

  「按照天機因果的規律來說————」

  白曉生面色凝重,「此等妖人凶獠,天生自帶凶命,不將一個州界的修士,吃掉大半以上,無法達成自身的宿命,很可能————就不會去死。」

  「即便他想死,天機因果,也未必會讓他真的死去————」

  「這就是「天命」

  墨畫目光微縮,心中起伏不定,問白曉生:「那命格能改麼?人能看到自己的命格麼?人的命格,如果變了會怎麼樣?」

  「這青面獠的命格,究竟是它自己的,還是別人強加給他的————」

  「命格異變了,會怎麼樣————」

  墨畫一連串問了很多問題。

  白曉生被問得頭疼,嘆道:「我只是一個金丹,不是老祖,你問我這些,不是為難我麼————」

  命格哪裡是一般修士,能研究的。

  天機不入化境,怎敢言命?

  自己能知道這些,已經很不錯了。

  墨畫嘆道:「行吧。」

  這些問題,的確有些太為難白曉生了,畢竟自己堂堂大荒神祝,都沒研究明白————

  所謂的「妖人命格」這種事,還是等抓了青疇上人,有了素材,再一齊解剖研究吧。

  墨畫心中默默道。

  不過在抓青疇上人之前,仍舊有個大問題要處理:

  那就是百萬青面眾。

  這是最大的暴民勢力,而且因為墨畫算無遺策,讓常大將吞併得太狠了。

  以至於,剩下的暴民勢力,畏懼墨畫的詭譎與強大,全都投靠了青面眾。

  如今青面眾的人數,估計已經有一百三十萬之多了。


  八十萬,對一百三十萬。

  優勢並不在我,但真要殺起來,墨畫也可以操作一下。

  若能在青疇上人回城之前,先把他的「家」給偷了,那剩下的事,就好辦多了。

  只不過這種大規模的戰爭,往往廝殺慘烈,再怎麼控制,大量的死傷仍舊難免。

  若非萬不得已,墨畫不想傷亡太大。

  因為在墨畫的認知中,常山軍也好,青面眾也罷,最後都會是「我的人」。

  現在拼命打打殺殺,結果死的全都是「我的人」,那明顯就很虧了。

  更何況,一個月的快速行軍,高強度征殺,常山軍勢力,也已經有些疲乏了。

  內部的結構,也沒那麼穩定。

  於是墨畫便暫時,緩了緩節奏,讓常大將先罷兵休整,將吞併來的勢力,「消化」掉。

  常大將如今,已視墨先師為「神人」。

  這一個月的征伐和吞併,讓常大將震驚了無數次。

  那種料事如神,克敵機先,一切盡在掌控的算計和謀劃,當真就跟開啟了全知全能的神賜一樣。

  實在是太生猛了。

  因此,常大將對墨畫這位,通仙教的先師,自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墨先師的一切命令,他都全盤照做,根本不問為什麼。

  反正墨先師神機妙算,一切自有安排。

  常山軍的攻勢,暫時平息了下來。

  常大將開始對內整頓,集中物資,調度軍用,訓練將士,將快速擴張,所吸納來的此前各個暴民勢力,全都打散了,融入自己的隊伍中,以此慢慢消化————

  可沒等常山軍眾人休整多久,變故又起。

  青面眾反倒,先發起了攻擊。

  數日後,一群浩浩蕩蕩,臉上用青色妖血,塗成青面紋的兇徒,便向常山軍,展開了圍剿。

  青面眾人數眾多,且發瘋了一般,悍不畏死。

  墨畫不願死傷太多,只略作交鋒,便號令撤離了。

  之後半個月內,青面眾屢次挑釁,或是偷襲,或是佯攻,或是圍殺————

  墨畫預先判定了因果,因此儘管人數占劣勢,但都並未有太大損傷。

  反倒是青面眾,被消滅了一部分兵力。

  就在墨畫以為,青面眾人員損傷,知道害怕,要消停一陣的時候。

  三日後,夜色之中。

  原本寂靜無聲的常山軍軍寨周圍,忽然浮現了一些,肉眼看不見的怪異身影。

  這些身影,宛如畸形的妖獸,被一個個繩索捆著,像是被拘禁的「妖魂」,於夜色中進攻,爬到常山軍將士的頭頂,吞他們的神魂。

  而常山軍將士,一時毫無察覺。

  僅片刻之後,便有人一臉惶恐,頭疼欲裂,抱頭打滾,卻又不知,自己到底中了什麼道法異術。

  常山軍軍營,一時大亂,火光四起。

  墨畫站在先師營帳外,默默看著這一幕,瞳孔微凝:「這也是————方術?」

  有左道高人出手了?

  青疇上人麾下,還有其他左道高人?

  竟然還精通用於兵伐的————左道方術?

  火光之中,墨畫的目光,微微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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