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第一次的嘗試結果就很糟糕。
可當第一縷模擬能量注入模型，剛走到第三個轉折節點，整條線路便從中斷開。
失敗。
蘇陽抬手抹去模型，重新搭建。
第二次，他把養魂訣的靈氣迴圈放到外層，讓靈魂縫合術只保留最基礎的固定作用。
能量成功走過前六個節點，卻在回流時相互衝突。
模型崩解。
第三次，調整符文排列。
第四次，給魔法骨架增加雙向迴路。
第五次，將清心咒拆成三十六段，分別塞進每一處連線節點。
還是不行。
蘇陽眉頭一皺。
連模型都跑不通，落到現實只會更糟。
一連推演上百次，結果五花八門。
有的模型剛啟動便斷成幾十截。
有的勉強走完一圈，第二輪便發生能量淤積。
最離譜的一次，養魂訣與清心咒執行得十分順暢，偏偏靈魂縫合術沒有生效。
整套模型養魂，靜心，全做到了。
就是沒縫上。
「……」
蘇陽盯著那個跑得格外健康，卻和原定目標毫無關係的模型，陷入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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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可能不在能量配比，也不在符文次序。
靈魂縫合術本身的架構就有問題。
亡靈法師創造這門法術時，壓根沒考慮過靈魂舒不舒服，更不在意屍體能否適應。
他們只要把殘魂釘進屍體，確保亡靈奴僕能動，能聽命，便算成功。
說白了，靈魂縫合術不是連線術。
是釘魂術。
蘇陽試圖把鐵釘改造成膠水，哪怕在鐵釘外面包上養魂訣，再刷一層清心咒，它也還是鐵釘。
方向不能說全錯，至少錯了八成。
剩下兩成，還是因為它真能把靈魂釘住。
蘇陽又嘗試了十餘次，結果沒有變化，只得先停下推演。
自己一個人繼續悶頭拆，意義不大。
得找外援。
他心念轉動，進入山河社稷圖，急忙傳訊智者。
「忙麼？」
「咋了？」
「需要你幫個忙。」
很快蘇陽眼前畫面流轉，已經是來到了智者位於山河社稷圖之中的總控室。
其實本來是沒有這個玩意兒，但智者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所以乾脆自己打造了一個出來。
「找我什麼事？」
「需要借用你的算力。」
智者一愣：「拿來測算鹿蜀基地的資料？不是還沒搞好麼？」
「不是。」
蘇陽一抬手，大量基礎符文從四面升起，組成一副結構繁複的立體框架。
外層是武道經脈路線，內層為魔法迴路，正中央還懸著一枚用於模擬神魂的空白核心。
這就是蘇陽透過推演之後唯一一個還算能看的模型，而如今山河社稷圖已經完全由蘇陽來接管，精神世界的產物自然可以直接投射到山河社稷圖之中。
智者繞著模型轉了兩圈。
「這……這啥玩意兒？要做什麼？」
「呼叫一下資料中心的算力幫我跑一下，看看能不能正常運轉。」
「什麼模型？」
「魔改版靈魂縫合術。」
智者一怔，盯著蘇陽，足足看了五六息。
「靈魂什麼術？」
「縫合術。」
「把靈魂縫起來？」
「準確來說，是把靈魂固定在物質載體上。」
智者低頭看向那套模型，剛才還只是學術上的好奇，如今怎麼看都透著邪門。
尤其是中央那枚空白核心，四周伸出數百條符文細線，整得跟捆粽子沒太大區別。
「這聽起來不像正經玩意兒。」
蘇陽也不遮掩。
「黑暗魔法，亡靈法師的入門手藝。」
智者愣了片刻之後頓時一臉認真嚴肅。
「蘇陽。」
「嗯？」
「有些話，我這個身份說出來不太合適，但還是得提醒你。」
智者往前湊了兩步，壓低嗓門。
「你可千萬不要誤入歧途啊！」
蘇陽神情古怪。
？
智者還在苦口婆心地勸。
「黑魔法這東西不能隨便碰，剛接觸的時候，多半都覺得自己只是研究，能掌控分寸，研究著研究著，就開始拿屍體做實驗，等屍體不夠用了，下一步是什麼，還用我說？」
「……」
「再往後，祭壇一建，黑袍一披，幾句聽不懂的咒語念出來，邪教的基本框架便齊了。」
智者說到這裡，語氣頗有經驗。
畢竟他曾經就是迪亞邪教的高層。
迪亞邪教那位教主，最初接觸的也是黑暗魔法。
起先號稱追求真理，後來研究方向越來越歪，最終把整個組織都帶進了溝里。
智者對這條發展路線太熟了，熟得都能出一本《邪教從入門到踩縫紉機》。
蘇陽上下打量著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智者頓時急了！
咋還不聽勸呢！
「你笑什麼？我跟你說正事呢！」
「沒什麼，就是感覺挺魔幻。」
「哪裡魔幻？」
「以前迪亞邪教的高層，如今勸我不要接觸黑魔法。」
智者麵皮一抽。
「正因為我當過邪教高層，才更有發言權！」
「行，聽起來很有說服力。」
「你別敷衍我啊！」智者指著那套模型：「這玩意兒要真涉及活體實驗，我可不幫忙，咱們現在都是正規單位啊！鹿蜀計劃還有崑崙正式編制，不能在科研履歷上再留下污點了！」
「我知道你喜歡研究！但也不能隨便研究啊！」
「你現在怎麼說都是人族領袖啊！大好的前程啊！怎麼能碰黑魔法這種玩意兒呢！」
「放心，不會變成邪教，也不做活體實驗。」
蘇陽拍了拍智者的肩膀。
「另外，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霧族重新編寫了新版魔法大全。」
「然後？」
「我是主編。」
智者愣了幾息。
「你？」
「對。」
「魔法大全的主編？」
「嚴格來說，是總編。」
蘇陽抬手一揮，成千上萬種魔法模型在二人頭頂展開。
光系，水系，空間系，黑暗系，靈魂系，分類細緻得令人頭皮發麻。
每個大類下面，還有蘇陽親手補充的結構註解。
「對於魔法，我還是略懂一些的。」
「……」
智者抬頭看了半天，默默把先前的話咽了回去。
他本來擔心蘇陽不懂黑魔法，誤觸禁忌。
畢竟在智者看來，魔法和武道壓根不是一碼事啊！
現在看來，蘇陽何止懂。
他已經混成教材編委會主任了。
「行吧。」
智者蹲下身，將三塊運算終端依次接入核心實驗區。
「算我白擔心。」
蘇陽笑道：「也不算白擔心，最起碼證明你改邪歸正得挺徹底。」
「別提這茬。」
智者調出運算面板。
「要怎麼跑？我可沒弄過類似的。」
「很簡單。」
智者不愧是人族頂級三大牛馬之一，蘇陽把之前在永夜商會構築模型的經驗告知了智者之後，智者馬上就知道該怎麼跑模型了。
「先跑三百萬輪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