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上空，雷球之中。
電閃雷鳴之間，蘇陽懸坐半空，周遭混沌之氣流轉。
雷光與混沌之氣碰撞之間，彷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正在衍生。
而蘇陽的意識此刻竟是不由自主的來到了一片無盡的虛空之中，並且能夠親切的感受到一股力量正在召喚自己。
「……」
「這是……」
蘇陽下意識的召喚出來了系統，而系統也是自動彈出來了祝賀提示。
【恭喜您已經完成了所有的主線任務，祝您和您的學生武道長盛！】
「……」
「果然……」
蘇陽微微一笑，踏步往前。
很快，在這片無盡的虛空之中，蘇陽找到了他想要確認的東西。
那是一個靜靜懸浮著的人形光影，通體散發著柔和的白光，看不清面容，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智慧與古老。
似乎是察覺到了蘇陽的到來，那人形光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蘇陽的意識體，一步步走到光影面前，神情平靜。
「系統？」
面對蘇陽的詢問，那人形光影並未立刻回答。
它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彷佛一座亘古不變的雕塑。
蘇陽也不著急，就這麼與它對視著。
許久，一道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合成音，直接在蘇陽的意識中響起。
【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這聲音，蘇陽無比熟悉，正是系統釋出任務和提示獎勵時的聲音。
「我該如何稱呼你？」
蘇陽繼續問道。
【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77566158】
人形光影的聲音依舊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波瀾。
【我是從天工閣中誕生的無數智慧體之一】
天工閣！
聽到這三個字，蘇陽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當初在永夜商會，從羅辰前輩口中得知天工閣與黎祖的秘辛時，他就對系統的來歷產生了懷疑。
如今，終於得到了證實。
「所以，你是黎祖創造的？」
蘇陽的意識體微微前傾，試圖從這光影身上，捕捉到更多資訊。
【準確來說，我是由五位武神共同創造。】
【黎負責了全新的框架改造。】
【其他武神，各有分工。】
五位武神！
果然如此！
蘇陽緩緩點頭，跟自己的猜測基本吻合。
自從從羅辰口中得知世界真相以來，蘇陽就發現種種跡象都將源頭指向了武神先祖們。
比如，他手中這把正心尺。
打人毫無傷害，卻能造成劇烈的痛苦，其核心作用在於「懲戒」與「威懾」，而非「殺戮」。
這與蘇陽後來了解到的，紀祖曾經為了約束門下那些無法無天的弟子，親手打造的「打神鞭」，其理念如出一轍。
如果說這只是巧合，那後續的一切，就讓巧合變得不再那麼簡單。
系統賦予他的種种師道類技能，尤其是「師者威嚴」，更是讓蘇陽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紀祖也曾創造過一門獨門神通，名為「正心視」。
這門神通如今只有紀祖的大弟子紫霞帝君能夠施展。
其效果，簡單粗暴。
被她看一眼，只要是紀祖門下弟子，無論修為強弱，都會從神魂深處感到戰慄，腿肚子發軟，不自覺地矮上一頭。
這不就是師者威嚴的翻版麼？
或者說，師者威嚴本就是脫胎於正心視。
而最終讓蘇陽徹底印證猜想的，是他晉升帝君的那一刻。
當他溝通天地，引動那股獨屬於自己的力量時，他的確是窺見到了紀祖的存在，並且也窺見到了隱藏在自己意識深處的系統存在。
他的師道，便是紀祖開創並將其發揚光大，最終融入天道法則之中的至高師道！
從那一刻起，蘇陽便明白，他與紀祖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深刻聯絡。
「所以，技能模組是紀祖開發的？」
【技能模組只會根據個人進行適配，而你恰好適配紀祖的模型而已】
「那編號代表我是第77566158個候選人？」
【準確的來說你是易透過推演了77566158次之後找尋到的變數，而我也是唯一甦醒的智慧體】
「原來如此。」
「那我那些學生呢？」
蘇陽忍不住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他們……也是先祖們選中的嗎？」
系統沉默了許久，一度讓蘇陽以為系統又出問題了。
【不】
【他們是因為你這個變數，而誕生的異數】
【完全超出了武神們的推演範疇】
【因為完全不可控，所以我一直在給你提供建議替換學生】
蘇陽一愣：「哪有什麼建議？啊……等會兒？根基不穩，回爐重造啊？」
【是的】
蘇陽翻了翻白眼：「這建議有什麼用？繫結了我咋換？」
【我只負責提供建議】
【何況，你也不是沒有利用過漏洞，之前為了保住你的性命，五位武神先祖為此已經耗費了不少道韻】
「……」
蘇陽不免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乾笑一聲。
這才想起來了自己當初利用師者無敵的機制來修煉混沌之氣。
「其他技能我倒是知曉如何運作，但師者無敵這個技能是如何運作的？是因為道韻？單純好奇。」
【五位武神利用道韻暫時遮蔽了有關於你的天道法則，讓你短時間之內擁有不死之身，隨著你實力境界提升，道韻耗費自然也會不斷增加，好在你後面也並未胡亂使用】
【但這種方式需要承接的業果極大，五位武神幫你承接了大部分，剩下都得你自己來承接】
【比如財氣，名氣，姻緣等等，基本上都會拿去抵消業果，避免被天道察覺異常，提前降下你的個人量劫】
「……」
蘇陽一聽，啞然失笑。
好傢夥！
搞了半天，五班是計劃外的產物？
怪不得先前昊祖一提到五班就一副腦闊疼的模樣。
現在他總算明白了。
合著這群傢伙，壓根就不是什麼天命之子。
他們就是一群系統BUG！
蘇陽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當初給五班這群人篩選功法的時候，可把他給累慘了。
他還尋思這系統怎麼這麼原始？
連個批次篩選的功能都沒有！
現在看來，這鍋還真不能讓系統背。
很顯然，武神先祖們在設計的時候，根本就沒考慮到使用者體驗！
也可能是他們壓根就沒料到會出現五班這種需要海量功法去適配的奇葩。
更沒料到，就算挑出了最合適的功法。
這群小崽子也能給你走出一條完全跑偏的路子來！
想到這裡，蘇陽心中一陣釋然。
他看著眼前這團即將消散的光影，意識到了什麼。
「所以，你是要走了嗎？」
【是的】
系統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蘇陽聞言，沉默了片刻，對著這團陪伴了自己許久的光影，鄭重地拱了拱手。
「多謝。」
這一聲感謝，發自肺腑。
雖然這個系統有時候不太智慧，甚至有些死板。
但不可否認，沒有它，就沒有今天的蘇陽。
【不必，能與你相遇，也是我的榮幸】
人形光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話音落下。
那團柔和的白色光影，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
無數細碎的光點，從它的身體上剝離，飄散。
如同夏夜裡的螢火蟲，在無盡的黑暗中飛舞。
蘇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告別。
終於。
當最後一點光芒也融入黑暗之後。
一個他無比熟悉，卻又許久未曾聽到的機械合成音，在他腦海中最後一次響起。
【我是您的系統，編號77566158，源結構來自永夜星艦智慧體阿西婭，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是我們的母親，所以，有機會請您代我向母親問好】
【感謝您的陪伴，再見！】
「再見。」